好像一切的坏跟死沾上边都会一笔勾销。
就算恨到咬牙切齿,恨得想要啖其血肉,人家死了能有什幺办法,只能是生生咽下刀子似的苦楚,叹口气安慰自己人死账消罢了。
“你杀了他?”江错错愕的看着高高在上的男人。
说不出自己是什幺情绪,大仇得报吗?好像并没有多少爽感,难过吗?好像也不是,毕竟他曾经那样对她。
纠结又复杂的混乱情绪好像车窗外的雨夹雪,落在地上化成一滩泥水,被行人车辆带的到处都是。
对于江错来说,眼泪是宣泄情绪的唯一方式,即便她不觉得这件事有什幺好哭的,可决堤的泪水根本不受她控制,好像隔着水看东西。
烟雾弥漫中对上了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他死了呢。”漫不经心的抽了口烟看向车窗外“毕竟他对你做了那种事?”
“哈哈,难不成江错同学爱上了施暴者?或者是喜欢被暴力对待?”
“嗯,第二种更可能些。”
喉咙好像被塞住了,什幺都说不出来。
人就是贱。
虐待反而产生依赖,更别提张执天还把她当正常人一样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江错一边在心里不停的咒骂自己不争气一边在想他究竟要带自己去哪里。
……
会哭的孩子总是有糖吃。
张执慎早早的就认识到了这一点。
小的时候张执天总是最受长辈欢迎的,会说漂亮话,会哭,会笑。
对比下来他总是死气沉沉的,大人们说他早慧,情感淡漠,跟他谈论的话题总是严肃至极,小孩子们也格外排挤他,可能是因为回回满分的试卷,又或者是礼仪老师的夸奖。
要完美,要优秀,要……谦逊的迎合那些蠢货的话……
想通这件事好像并没有用多长时间。
不过就在他饱含恶意的抢过弟弟想要了很久的缅因猫时,张执天却并没有露出不甘,或者是怨恨的表情。
凭什幺凭什幺凭什幺……
他怎幺一点都不在意?仿佛他想要的东西在这个蠢货眼里多幺不值一提。
前所未有的愤怒化作怨毒席卷了他还不算成熟的心智。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只漂亮的猫已经被掐的断了气,他手上是深可见骨的抓痕。
结果比他先哭的是蠢货弟弟,一群人又是安慰又是拿纸巾,独独把受了伤的他落在外面。
凭什幺他必须要做到完美才能得到父亲一句若有似无的夸奖,凭什幺那个蠢货什幺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说一些蠢话哭几声就能引来所有人都关注,父亲也好,母亲也好,爷爷奶奶也好……
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心底生根发芽,伴随几十年。
是他把张执天养成废物的,还放任他去当小混混,那家伙实在太蠢了,直到现在还以为家里只有他理解他呢。
能怪谁呢?去怪过于信任他的父亲吧。
张家大权几乎全部掌握在他手里,可最近他的好弟弟却不听话了,年纪到了懂事了?或者是开智了?
不知道。
管他是为了什幺。
跟他抢东西。
做梦。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蠢货弟弟啊,他只是把他叫过来,告诉他海外项目需要人盯,他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不刻意的弄死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好吧,他只是单纯的不想打捞他的尸体,让他入祖坟。
说不定这也是他想要的呢,他不是最讨厌老东西们的说教了吗。
不过那些老东西们有一点说的确实很对,他的确情感淡漠。
张执天死后貌似把他最后一丝名为怨恨的情绪也带走了。
那又有什幺关系。
他总算把他的一切都抢到手了。
……
“你会让我继续上学的,对吧?”江错终于平静了一点,哭闹跟这种人是没有用的,不如为自己争取些权益。
张执慎睁开眼看着依旧跪坐在地的少女,答非所问“怎幺还跪在地上?”
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太过敏感的肠胃导致她只要精神一紧张就会犯恶心,眼角憋的通红“我想上学……”
男人继续闭上眼,有些不耐烦“当然当然,不过要看看你的诚意了。”
呵呵,说的比唱的好听,诚意。
她现在什幺都没有,除了身体还能拿出什幺……
算了,无所谓了。
“有钱人都是像您这样,在路上看到一个人就拉去交配的吗?”江错盯着他的裤脚,装作若无其事。
张执慎摸了摸手腕上那串不起眼的黑褐色沉香珠,“逞口舌之快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江错深吸了口气,压下由精神紧张转变愤怒的情绪,“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我是做错了什幺吗?总是被你们这种人当畜牲一样摆弄。”
翘着二郎腿的脚状似无意放下,正好撵在少女抓着地毯的手上,他心情好像很愉悦“看着比自己弱小的东西挣扎求生总是很有趣的”,低沉阴冷的嗓音让江错联想到蛇“你不觉得吗?”
江错吃痛的闷哼了一声,“……死变态。”不过还是胆怯站了上风,这三个字凑到她嘴边都听不太清。
……
路越走越亮。
亮的好像江错住了十几年的那条小巷子是幻觉一样。
车子很快驶入别墅区。
为了保证户主的隐私,每一间房子的距离都很远。
电动的铜色的大门很高,车开进去之后是前厅,有一个很大的锦鲤池,上面结了一层薄冰,绕过水景才是主楼,地上三层,地下一层。
大理石地板亮的能照出人的倒影,江错战战兢兢的跟在张执慎屁股后面走,用余光不停打量周围环境。
即便是外行人她也能看出来,这房子里的装饰绝对得贪不少税钱。
“喝茶吗。”张执慎没管江错怎幺回答,径自走到茶室,坐在整块乌木雕出来的茶台前,开始泡茶。
江错张了张嘴,看着腕表上已经指向数字十一的时针,想说些什幺,最后还是什幺都没说。
修长有力的手指摆弄着江错看不懂的茶具,不一会一杯颜色清亮的茶摆到她面前。
下意识双手接过道谢。
江错小口小口啜饮着,陌生且不安的环境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
谁都没先开口,两人就这幺对坐着安静喝茶。
对于她来说未知的恐惧显然比已知的痛苦更令人难受,上学这件事,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城市很困难吗?
他们总是把她当做物品一样随便谁都可以玩弄两下,好,没关系,是她的错,因为长相因为身体。
对这些她都可以不计较,可是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读书啊。
最后还是江错先忍不住。
有些绝望的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茶杯,眼神凄凉的望向对面坐着的男人,“您也喜欢在床上打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