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秋到冬的过度似乎总是一场雨夹雪。
粘腻，阴冷，世界好像只剩黑灰两色。
刺骨寒的雪和水的混合物落到脸上，又顺着脸颊划过去，刚想擦一下，就被暴力的塞到那辆宾利车里。
踉跄的跌坐在车内的地毯上，入目的是一双反光的皮鞋，江错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倒映在上面扭曲的脸。
长久的沉默，哆哆嗦嗦的女孩甚至不敢擡头。
“咔哒”
一声打火机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男人吸了口烟。
高级烟草味涌入鼻腔，不安感更甚。
那只高贵的脚碰上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轻轻的往上擡了擡，江错依旧战战兢兢的低垂着眸子。
“你就是江错。”极具压迫感的磁性嗓音在车内响起。
江错一时间有些怔愣，后知后觉想起回话，“是……”
视线顺着那只高贵的脚往上看去，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截锁骨，一只手拿烟，一只手撑着下巴玩味的看着她。
看到他脸的一瞬间，江错还以为未来几年的张执天穿越到现在了，两人长的实在太像，细微之处却还是有着明显分别。
那双比张执天多了些阴翳与算计的眼睛的一错不错的落在江错的脸上，从颤动着的睫毛滑向挺翘的鼻子，然后是饱满的唇，最后又强迫性的跟她对视。
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又吸了口烟，脸上骨骼撑起的轮廓在氤氲的烟雾里明明灭灭。
“我倒是有点儿理解我的蠢货弟弟了。”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江错就知道了，这是张执天跟她说过的德才兼备，无所不能，文武双全，严于律己，温润如玉的……哥哥。
温润如玉……感受着那极具压迫感的气质，她怎幺感觉有点不对呢……张执天对他哥到底有多少层的滤镜……
“我不喜欢说废话，你知道我是谁？”
江错僵着身子，想点头，但下巴上冰凉的触感谢绝了她这一动作，压下涌到嗓子眼的胃酸，乖乖的“嗯”了一声。
“你知道他为你做了什幺，对吧？”
张执天？
为她做了什幺？
做了什幺做了什幺做了什幺？
强奸她？威胁她？性虐待她？
颤动着的黑眼珠暴露了她的不安，无措的扫视着车内奢华又低调的内饰。
不对不对……
所以张执慎来找她的目的是什幺？
替他弟弟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放纵我弟弟强奸你，虐待你。”
……想到这她自己都有些想笑。
难道是要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给她一张支票，让她离开他的弟弟？
她觉得这样更有可能。
想着想着，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的闪回张执天那天给她放的视频……
“看来是知道了。”
“他为了你可是给我找了不小的麻烦……”只抽了两口的雪茄被直接撵灭在烟灰缸里，他故作烦恼的叹了口气。
身体剧烈颤抖，精神却异常亢奋，仰视的视角让江错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即将被踩死的小蚂蚁。
“所以您找我有什幺目的。”
微微上挑的漂亮眼睛盛满了焦虑跟紧张，整个人好像即将被摔碎的瓷器瓶子。
张执慎喉咙莫名滚了滚，闷闷的笑了两声。“目的？”
“我弟弟平时很乖的，什幺都听我的。”说着又叹了口气，“就是有些调皮，总是给我找麻烦，不过大人对小朋友要有点包容是不是？”
“其实呢，他这次给我找的麻烦对我来说也算不上什幺，不过是得罪了几家的公子啊，少爷啊。”
“但是有一点让我很不爽，这还是他第一次为别人反抗我。”
脑子里“嗡——”的一声。
‘有些调皮’？所以他的有些调皮是指对她做那种事，是指用她哥来威胁她，是指跟别人一起……
刻意去遗忘的汹涌情绪此刻向潮水一样翻涌上来，江错大喘着气让自己平静。
“你知道你弟弟对我做了什幺吗？还跑来这里质问我？”少女偏大的黑眼球里满是极其复杂且汹涌的情绪，张执慎一时间有些入迷。
“很可爱的表情，江错同学。”她的名字咬的格外重，好像在提示她有多幺不堪。
“怎幺？你要跟我讲讲他对你做了些什幺吗？”
江错气的有些说不出话，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面前道貌岸然的男人。
“你废话可真多，所以你找我的目的是什幺？特意来警告我一下？说你弟弟有多乖，都是我引诱了他，让他反抗你？”江错外强中干的质问，如果忽略她死死揪着地毯的手和发抖的身体，会更有气势。
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张执慎十分真情实感的笑了出来，“你真的太可爱了江错同学。”他笑着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如同被肉食者掐着脖子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动物，江错更加用力的揪着身下的地毯，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害怕，小心翼翼的调整着呼吸。
“你知道吗，我和他在喜好方面有些像，不过从小到大不论是吃食，玩具，或是宠物，我一次都没让过他，那蠢货却还当我是值得尊敬的大哥。”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说的更清楚一点的话，就是他手里你的把柄我都有，他没有的我也有。”
江错一错不错盯着面前这个无比傲慢无比高高在上的家伙。
“江错同学你确实很有趣。”
“这次我也很想要呢。”
反光的冰冷皮鞋挑逗的挠了挠她的下巴，江错身上一阵恶寒。
“一丘之貉……”江错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男人没在意她的话“所以你的意向呢？换一个金主？还是去找那个蠢货？”
江错脑子里好像有防空警报在响，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极其危险，两坨屎中间硬要选一坨的话，还不如选软一点的，反正同样受人威胁……
“嗯，我真的很理解你呢，我如果是你的话也会选他的，不用有负担的，我会尊重你的想法的。”
男人从一个满是外语的铁盒子里又拿出一根雪茄，拉开拉环再次点燃。
……
她真的太天真了……
这种人怎幺可能让她有选择……
但是她还是想问“那张执天呢，他会同意吗……”
张执慎明显愣了一下，抽了口烟“活着的话，应该不会同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