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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潮汐前夕的荒原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宁静。
灰烬荒原上方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被反复灼烧后的暗紫色，没有星光，没有云层，只有薄薄一层辐射尘在高空缓缓流动，像是一张半透明的纱幕将整个世界覆盖起来。平时嘶吼不止的辐射风暴在这一天诡异地减弱了，风声变得细微，连那些常年在废弃公路上游荡的变种兽都躲回巢穴深处，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这种安静反而比风暴本身更让拾荒者感到不安，因为所有在荒原活过三年以上的人都知道，当荒野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时候，就代表深渊禁区正在呼吸。
凯恩站在废弃水塔工坊的顶层平台上，古铜色肌肤在晨曦微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银灰碎发被稀薄的风吹得轻轻晃动，琥珀色眼眸注视着东北方地平线上那座巨大的黑色轮廓。那里是零号陨石坑，是深渊禁区的心脏，是三百年前天火战争时第一枚陨石坠落的地方，也是魅变病毒最初泄漏的源头。即使隔着数十公里的废墟与沙丘，依然能看见陨石坑上空盘旋的暗红色电光，像是一道缓慢旋转的血色漩涡。他的破旧拾荒风衣已经换成了艾莉卡连夜赶工的新战术外套，内衬缝入了绯焰掉落的结晶纤维与莉莉娅提供的再生黏液夹层，轻盈却能抵御辐射与利爪。腰间挂着那柄以奈米装甲碎片重铸的短刃，刃面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抗体纹路。
「辐射读数降到每小时一点七毫西弗，是近半年来最低的窗口。」艾莉卡·沃克的声音从平台下方的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与兴奋。她的小麦色肌肤上还沾着机油与焊渣，褐色马尾随意束在脑后，防风外套的口袋里塞满了各种感测器与备用电池。她将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辐射地图拍在工作台上，地图上以绿色标示出一条蜿蜒通往陨石坑东侧裂口的安全路径。「维洛妮卡给的修正座标是对的，西侧维修竖井的确没有地雷反应，东侧水道我让幽月再扫过一次，底下埋的感应地雷数量足够把一整支财阀装甲连炸上天。凯恩，这是三天一次的潮汐低谷，窗口大概只有六个小时，我们得在血月完全升起前穿过外围污染带，不然等魅能暴涨的时候，连妳家那几位女王都扛不住。」
凯恩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精神连结中已经能感觉到三位伴魅的回应。绯焰·伊格妮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绯红长发如火焰般披散，半透结晶羽翼收拢在背后，却依然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她穿上了艾莉卡为她量身打造的收束式晶甲，肩甲与臂甲以可折叠的结晶片构成，既保留了羽翼展开时的威压，又能在狭窄地形中保持灵活。红宝石般的犄角在微光中闪烁，她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女王特有的骄傲。「主人的决定就是绯焰的方向。深渊的风压对结晶没有影响，我可以先行展开羽翼探路，为主人点亮前方的通路。」
幽月·赛菲尔则坐在平台边缘的阴影里，银白长发垂落至腰，幽蓝魅瞳平静地注视着远方的陨石坑，猫耳轻轻转动捕捉着风中细微的震动，绒尾安静地缠绕在自己的脚踝上。她身上是新改良的匿踪潜行服，加入了维洛妮卡提供的精神屏蔽纤维，在夜色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她的声音透过精神连结直接传入凯恩与绯焰的脑海，清冷而细微。「主人，陨石坑外围的精神杂讯比平时降低了四成，但是核心区域有一个巨大的意识正在缓慢苏醒。它的波动很柔和，像是摇篮曲，却让幽月的屏障感到刺痛。那不是普通的魅后，是更上层的存在。」
冥蛇·莉莉娅倚靠在水塔的栏杆上，墨绿长卷发在风中轻轻飘动，金瞳半瞇，蛇鳞覆盖的修长双腿在改良后的高衩战斗旗袍下若隐若现，胸臀的丰腴曲线被蛇鳞软甲衬托得更加妖娆。她舔了舔指尖残留的一点再生黏液，声音慵懒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哎呀，这种安静让莉莉娅的鳞片都竖起来了。深渊禁区的毒雾通常会顺着风散出来，现在连毒雾都缩回去了，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把整个禁区的呼吸都吸进了肚子里。主人，等一下如果闻到甜腻的香味，千万不要吸太深，那是魅神级的魅毒，莉莉娅的解毒黏液也不一定能完全化解。」
平台的铁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独狼·雷克斯·葛雷夫攀了上来。这位两米高的巨汉依旧披着那件由兽皮与重装动力盔甲拼凑而成的披风，光头上的刀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左眼的机械义眼闪烁着淡红色的扫描光束。自从在灰烬竞技场被凯恩一拳轰碎脊椎熔炉又以金血治愈之后，他对凯恩的态度彻底转变，从桀骜不驯的军阀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向导。他的肩砲已经拆除，换成了更灵活的牵引钩索，声音粗哑。「凯恩，我年轻的时候跟着财阀的探勘队来过陨石坑外围，那时候我们连外层的藤蔓墙都没能穿过。里面的路会自己变，遗迹的结构会随着辐射浓度改变，像是活的一样。我可以带你们走到核心区的入口，但是再往里面，我的记忆就没有用了。还有一件事……那个地方会说话。」
凯恩转过身，看向雷克斯，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说话？」
雷克斯的机械义眼微微收缩，像是回忆起了极度不舒服的画面。他用粗壮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不是用嘴巴说，是直接在脑子里响。三年前我带队想从陨石坑偷一块陨石碎片去黑市卖，结果刚靠近核心区的黑色尖塔，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脑海里轻轻叫我的名字。她叫得很温柔，像情人在耳边低语，却让我整队兄弟当场抱着头跪在地上，有两个直接把枪口塞进自己嘴里。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就逃出来了。我后来才知道，那是魅神的低语。」
他的话让平台上的气氛瞬间凝重。绯焰的羽翼不自觉地微微张开，结晶之间摩擦出细微的嗡鸣。幽月的猫耳猛地竖起，绒尾绷紧。莉莉娅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金瞳中闪过警惕。凯恩没有露出恐惧，反而将手按在雷克斯宽厚的肩膀上，淡金色的抗体光泽顺着掌心渗入对方体内，让雷克斯因回忆而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有我在，她的声音传不到你心里。走吧，趁风暴还没回来，我们进去看看这位魅神到底想邀请谁。」
改装货卡碾过沙化的高速公路，朝着陨石坑疾驰。越靠近禁区，沿途的景象就越发诡谲。倒塌的高楼残骸被一种暗紫色的藤蔓完全缠绕，藤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绒毛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是在呼吸。路面出现巨大的裂缝，裂缝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偶尔有变种兽的骨骸半埋在沙中，骨骸上却开出了晶莹的花朵。艾莉卡驾驶着货卡，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紧盯着仪表板上跳动的辐射读数。「外围污染带的藤蔓墙到了，准备冲过去！绯焰，给我点火！」
绯焰·伊格妮丝没有等凯恩下令，已经展开半透结晶羽翼，从货卡顶部一跃而起。绯红的火焰顺着羽翼边缘燃烧，她双手交握于胸前，凝聚出一枚直径半公尺的结晶火球，火球呼啸着砸向藤蔓墙。藤蔓在高温下发出刺耳的尖叫，绒毛瞬间碳化，墙面被炸开一个足以让货卡通过的缺口。焦糊的气味与甜腻的花香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凯恩站在货卡后斗，抗体领域微微展开，淡金色的光膜将整辆车笼罩，隔绝了藤蔓喷出的魅毒孢子。
货卡冲入缺口，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却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陨石坑内部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公里的巨大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黑色晶体与扭曲钢筋构成的尖塔，尖塔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暗红色纹路，纹路随着某种节奏缓缓搏动，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盆地边缘散落着无数半埋在沙中的实验室残骸，培养槽的玻璃早已破碎，里面干涸的培养液凝结成暗紫色的结晶。天空中的血色漩涡在这里看得更加清晰，漩涡中心隐隐透出一轮尚未完全升起的暗红色月影，那就是血月。
雷克斯驾驶着另一辆轻型牵引车在前方开路，他的机械义眼不断扫描着地面，避开那些看似平坦却布满辐射结晶的陷阱。「跟紧我，别碰那些黑色晶体，它们会记录你的精神波动，直接传给核心区的那个东西。」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紧张。
就在货卡驶入盆地中央平原的瞬间，幽月·赛菲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原本平静的幽蓝魅瞳骤然收缩，猫耳死死贴向头皮，绒尾炸开般膨胀。她双手抱住头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主人……屏障……被撕开了……」她的精神屏障是团队对抗魅惑的第一道防线，由她的魅瞳与凯恩的抗体共同构筑，能抵御魅后级的精神冲击。然而此刻，一道无法形容的柔和波动轻轻拂过，那波动没有攻击性，却像是最温柔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拨开了她的屏障，直接触碰到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小家伙们。」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响起。声音优雅、柔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慈爱，却又混杂着令人骨髓发寒的饥饿感。声音不分男女老幼，却能让听见的人自动脑补出最符合自己渴望的音色。对凯恩而言，那是一个带着微笑的御姊低语；对绯焰而言，那是高高在上的神谕；对雷克斯而言，那是童年时母亲哄睡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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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地中央的黑色尖塔顶端，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魅神·艾蕾希雅。
她悬浮在尖塔之上，六片堕天使般的黑翼缓缓展开，每一片羽翼都由半透的星纱与暗色结晶构成，羽翼轻轻扇动便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如雪花般飘落。银紫长发垂至脚踝，肌肤如玉却布满了淡金色的魅纹，身着半透的神袍，神袍下的曲线神圣而淫靡，完美得不似人类。她的面容绝美，眼瞳是深邃的紫红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旋转。她没有张嘴，声音却直接在众人的灵魂中震荡。「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能承受我低语而不立刻融化的孩子。凯恩，拥有原始抗体的孩子，你的血液是唯一能让我完整的钥匙。成为我的神选伴侣吧，我会给你永生，给你力量，给你所有雌性都无法给予的极乐。只要让我吞噬你，我们就能一起成为新世界的造物主。」
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盆地的温度骤降。黑色尖塔表面的血管纹路猛地亮起，盆地四周的沙地开始震动，无数变种兽与魅兵的嘶吼从地底传来，却没有一只敢靠近尖塔百公尺之内。空气中弥漫起一种甜腻到令人晕眩的香气，那是魅神级的魅毒，仅仅吸入一口就让艾莉卡的眼前出现重影。
「闭气！不要听！」凯恩怒吼，抗体领域瞬间全开，淡金色的光膜从他体内爆发，将身旁的绯焰与幽月笼罩。然而魅神的低语并非透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绯焰·伊格妮丝的结晶羽翼忽然不受控制地展开，她绯红的眼眸中映出一幕让她恐惧至极的幻觉——她看见自己回到赤红百货的王座上，凯恩倒在血泊中，胸口被财阀的奈米长矛贯穿，琥珀色眼眸失去光泽，而她无论怎么呼唤都无法让他醒来。高傲的女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羽翼上的结晶开始不受控制地增生，刺向自己的肌肤。「主人……不要……不要离开绯焰……」
幽月·赛菲尔的幻觉更加残忍。她看见自己再次被方舟都市抛弃，独自一人被锁在废弃捷运站的黑暗中，凯恩站在月台另一端，却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转身与绯焰和莉莉娅一同离去，留下她一人在无尽的孤独中被魅毒慢慢吞噬。沉默寡言的少女眼中滚落大颗的泪珠，幽蓝魅瞳的光芒迅速黯淡，猫耳无力地垂下。「主人……不要丢下幽月……幽月会乖……」
就连意志最坚定的独狼·雷克斯·葛雷夫也抱着头跪倒在地，他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眼前浮现出童年时被财阀当作实验体绑在手术台上的画面，无数冰冷的针头刺入他的脊椎，而魅神的声音温柔地告诉他，放弃抵抗就能永远摆脱疼痛。「不……滚出我的脑子……」
冥蛇·莉莉娅的蛇鳞瞬间立起，她分泌出大量黏液试图中和空气中的甜香，却发现自己的毒素在魅神的香气面前如同清水般被稀释。她看见自己守护的雨林遗迹被火焰吞噬，所有被她治愈过的孩子都在火中向她伸手，而她却无能为力。
艾莉卡·沃克虽然没有魅能，却也陷入幻觉。她看见自己的工坊被财阀的轰炸机夷为平地，所有她打造的武装与收留的拾荒者孩童都在爆炸中化为灰烬，而她最信任的凯恩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说她不过是个无用的累赘。
整个团队在魅神的第一波精神冲击下，瞬间分崩离析。每个人都被拉入自己最恐惧的未来，无法自拔。
凯恩的太阳穴青筋暴起，原始抗体的血液在血管中沸腾，淡金色的光泽从他的皮肤下透出，像是岩浆在流动。他能感觉到魅神的精神触手正轻轻缠绕上他的意识，试图像品尝美酒般慢慢侵蚀他的意志。那触手的确温柔，甚至让他产生一种被神明拥抱的错觉，舒适到想要沉睡。然而当他看见绯焰羽翼上的结晶刺入她自己的肩头，鲜血顺着绯红的晶甲滴落，看见幽月泪流满面却无声啜泣的模样，心中那股桀骜不驯的怒火猛地炸开。
「妳也配……用他们的恐惧来碰我的人？」凯恩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琥珀色眼眸燃起金色的火焰。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腥甜的金血在口腔中爆开，原始抗体的力量随着血液的流动被彻底点燃。他不再试图防御，而是将抗体领域反向收缩，再以自身为燃料猛地向外引爆。
淡金色的精神火焰以凯恩为中心轰然扩散，火焰没有温度，却能灼烧一切外来的精神杂质。火焰扫过绯焰的身躯，将缠绕在她意识上的幻觉触手焚尽；扫过幽月的猫耳，将那份孤独的寒意驱散；扫过雷克斯的机械义眼，让他从童年的手术台幻觉中挣脱；扫过莉莉娅与艾莉卡，让甜腻的香气瞬间被金色的光芒净化。
凯恩冲上前，一把将即将被结晶刺穿肩头的绯焰·伊格妮丝紧紧抱入怀中。绯红女王的羽翼还在颤抖，结晶的尖刺距离她的肌肤只剩毫厘。凯恩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手掌握住那枚尖刺，任由结晶刺破掌心，金色的血液顺着羽翼流淌，与绯焰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抗体的温热透过血液传入绯焰的体内，将她从失去主人的恐惧深渊中拉回。
「绯焰，看着我。」凯恩捧起她绝艳却布满泪痕的脸，琥珀色眼眸直视着她绯红的眼瞳，声音霸道而温柔，不容置疑。「我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妳是我的女王，是我的羽翼，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带走妳，连神也不行。听见了吗？」
绯焰·伊格妮丝的瞳孔慢慢聚焦，映出凯恩近在咫尺的脸与他掌心流血的伤口。高傲的女王在这一刻卸下所有坚强，猛地将头埋入凯恩的胸口，结晶羽翼紧紧收拢，将两人包裹在绯红的微光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主人……绯焰看见你死了……绯焰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凯恩一手紧抱着绯焰，另一手将瘫软在地的幽月·赛菲尔也拉入怀中。银白长发的少女浑身冰冷，幽蓝魅瞳中还残留着被抛弃的恐惧。凯恩将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金色的精神火焰顺着接触点流入她的意识，像是一盏在黑暗中为她点亮的灯。「幽月，睁眼看看，我就在这里。妳不是被抛弃的兵器，妳是我的影子，我的眼睛。我不会丢下妳，永远不会。」
幽月的猫耳轻轻抖动了一下，绒尾试探性地重新缠上凯恩的手腕，幽蓝魅瞳中的星光慢慢恢复，泪水却流得更凶。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头，将脸埋在凯恩的肩头，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魅神·艾蕾希雅悬浮在尖塔之上，紫红色的眼瞳微微收缩，像是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意外。她的低语被金色的火焰稍稍逼退，却没有消失，反而带上了一丝兴奋的笑意。「有趣……原始抗体竟然能以自残的方式点燃精神火焰，强行切断我的邀请。凯恩，你比我想像中更有价值。这样才配成为我的伴侣，若是轻易就被我吞噬，反而无趣了。」她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多了一丝残忍的期待。「那么，就让我看看，你能抱住她们多久？血月还有三十分钟就要升起，当潮汐达到顶点，我的低语会顺着每一缕风、每一粒沙渗入你们的肺腑。到那时，你的火焰还能燃烧多久呢？」
随着她的话语，整个陨石坑的沙地开始蠕动，无数细小的黑色结晶从沙中升起，在空中凝结成一张巨大的蛛网，蛛网中心正对着被金色火焰庇护的众人。尖塔表面的血管纹路搏动得更加剧烈，暗红色的光芒顺着纹路流向塔尖，像是在为某种更强大的冲击蓄力。盆地四周的废弃培养槽中，干涸的结晶开始融化，化作暗紫色的雾气缓缓向中央汇聚。
雷克斯挣扎着站起身，牵引钩索深深钉入地面，支撑着自己颤抖的身体，粗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凯恩……那个女人的声音变了……她刚才只是在试探……真正的潮汐还没来……」
莉莉娅也强撑着抹去唇角的血迹，蛇尾紧紧缠绕在凯恩的脚边，提供着最后的支撑。「主人的血……能净化精神毒素……但是魅神的本体还在沉睡……这只是她梦境的低语……等她完全醒来……」
艾莉卡靠在货卡的车门上，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却依然紧握着终端，试图重新校准被精神冲击干扰的仪器。「读数……读数爆表了……核心区的魅能浓度在十分钟内翻了三倍……凯恩，我们得决定是前进还是后撤……这里已经不是人类能待的地方了……」
凯恩抱着怀中的两位伴魅，感受着她们逐渐平稳的心跳与体温，琥珀色眼眸擡起，直视着尖塔之上那位神祇般的魅神。他的掌心还在流血，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沙地上，竟让周围的黑色结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退避三舍。他的声音在金色火焰的包裹中传出，虽然不大，却带着拾荒者王者不容动摇的意志。「艾蕾希雅，妳想吞噬我，就自己下来。躲在塔上用幻觉吓唬我的女人，算什么神？血月升起之前，我会带着她们走到妳面前，让妳亲口尝尝原始抗体的味道。」
魅神·艾蕾希雅轻笑起来，笑声如星光破碎，六片黑翼缓缓扇动，卷起漫天星纱般的光点。「勇敢的小家伙，我在最深处的神殿等你。别让我失望，凯恩，别让你的火焰在见到我之前就熄灭了。」她的身影随着笑声慢慢淡去，重新融入尖塔顶端的黑暗，只留下那张巨大的黑色蛛网与越来越浓的暗紫色雾气，以及一句萦绕在每个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低语——「我在梦中等你，来成为我的神选吧。」
金色的精神火焰在凯恩周身摇曳，勉强将团队笼罩在一个半径不到五公尺的光圈中。光圈之外，蛛网与雾气正缓缓收缩，像是一张即将合拢的巨口。血月在天际线后缓缓露出暗红色的边缘，将整个盆地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幽月擡起头，幽蓝魅瞳中映出金色火焰与血色月光的交织，声音还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主人……幽月的屏障可以再撑一次……但是需要主人的血作为媒介……请让幽月……再靠近一点……」
绯焰也擡起头，绯红长发下的眼眸中恐惧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激怒的女王怒火，结晶羽翼重新展开，却是紧紧护在凯恩身前。「主人，让绯焰来挡。绯焰的结晶可以折射精神波动，只要主人还抱着绯焰，绯焰就不会再被幻觉带走。」
凯恩看着怀中两位重新振作的伴魅，又看向身后虽然狼狈却重新站起的雷克斯、莉莉娅与艾莉卡，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伤口再次挤出鲜血，任由金血滴落在幽月的唇瓣与绯焰的羽翼之上。「那就一起走。雷克斯带路，莉莉娅注意毒雾，艾莉卡看好仪器。幽月、绯焰，抓紧我。我们去会会这位想当我伴侣的神。」
货卡的引擎再次咆哮，却不再是逃离，而是朝着那座搏动的黑色尖塔，朝着血色月光最浓的地方，义无反顾地驶去。金色的光圈在暗紫色的雾气中缓缓移动，像是深海中唯一的一盏灯，而灯火之外，无数细小的低语正顺着风沙，轻轻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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