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修仙界,聚宝阁总盟。
这场百年一次的顶级拍卖会,选址在修仙界第一大城的凌天城中心。为了讨好即将降临的那些眼高于顶的上界尊者们,聚宝阁这一次可谓是下足了血本。不仅掏空了库房中积压百年的稀世珍宝,甚至用阵法将半座城池的灵脉强行汇聚于此,只为营造出一种足以令所有修士为之疯狂的极致奢靡。
拍卖场内部呈巨大的环形,穹顶镶嵌着数以万计的夜明珠,将宽阔的展台照得如同白昼。台下,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来自各方势力的修士,贪婪炽热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燥热。
“诸位,接下来的这件压轴拍品,乃是本次盛会当之无愧的魁首。此女身具极品至阴之体,觉醒了天级单品水灵根,价值想必不用过多介绍。”
台上,经验老道的拍卖师刻意压低了声音,手中紫金小锤重重一敲。
伴随着沉闷的机括声,展台中央的地砖缓缓向两边退去。一个由万年寒铁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禁灵阵纹的巨大铁笼,在铰链的牵引下缓缓升上了展台。为了彰显这件拍品的珍贵,聚宝阁甚至破例请出了一名渡劫期的太上长老亲自镇守在铁笼一侧,防备任何可能出手抢夺的亡命之徒。
铁笼内,锦清凝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
当年锦家为了防止她自戕,她的双手和双脚都被铭刻着符文的锁链死死扣住。曾经她引以为傲的单品水灵根和元婴修为,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彻底封印,此刻的她甚至比一个凡人还要虚弱。
她微微低着头,那头黑色绸缎般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散乱地披在肩上。那双原本清澈如小鹿般的杏眼,此刻却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
聚宝阁特意准备薄如蝉翼的轻纱,半透明的布料凸显出她那白皙如玉且曲线惊人的身段。台下,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化的手,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极品至阴之体!竟然是极品至阴之体!”
“这等炉鼎,若能采补一次,抵得上百年苦修啊!”
“天极单品水灵根,待老夫将她灵根抽出纳为己用,想必老夫也能得以飞升上界!”
“看那身段,哪怕不用来修炼,单是当个宠物养在榻上玩弄,也是极乐……”
那些污言秽语顺着喧嚣的声浪钻进耳朵,锦清凝却仿佛什幺都听不到。她的意识似乎永远停留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停留在那些随风飘散的灰色粉尘中。
无霜……
如果我早一点死掉,你是不是就不会因为我的一时愚蠢而灰飞烟灭?
人群后方的一个偏僻角落里,姜蜜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抑着即将冲出喉咙的尖叫。
她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混迹在散修之中。两年了,自从那日她在姜家小苑看到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她发了疯般地四处寻找无霜哥哥和清凝姐姐的下落。她跑遍了北州,甚至求父亲动用了姜家的暗卫,却一无所获。
直到今天,她才在这个充满贪婪的地方再次看到了那个曾经笑得眉眼弯弯,会温柔地帮她梳理头发的姐姐。
“起拍价,一千万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拍卖师高亢的声音点燃了全场的狂热。
“一千一百万!”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极品灵石!”
价格一路狂飙,各方势力的大佬们红了眼,甚至连平日里维持的修真界体面都不顾了,争相竞价。
就在价格突破三千万,整个大厅的气氛达到顶点时,二楼那间一直紧闭的天字号包厢内,突然传出一个慵懒而随意,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五千万。”
这个声音带着某种上位者不可直视的威压,如同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大厅内瞬间死寂,刚才还面红耳赤的修士们仿佛被突然扼住了咽喉,不再有任何人敢跟着叫价。
相比起一个极品炉鼎,没有人愿意去开罪这位上界的仙尊。
二楼包厢半开的南海珠帘后,云寂珩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袍,姿态慵懒地靠在锦榻上。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那把白玉折扇,左耳上的龙纹耳钉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烁着幽光。
姜蜜咬牙,今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清凝姐姐被任何人带走,她狠狠地咬破了舌尖,借着那股刺痛,她猛地举起了手中那块玉牌。
“五千……五千一百万!”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拍卖场内,显得如此突兀可笑。
周围的人瞬间转过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中有震惊有嘲弄,有像看疯子一样的怜悯。
只是举了个牌子报价的姜蜜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甘示弱的回瞪了回去。
“六千万。”那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味。
姜蜜紧紧跟着:“六千一百万!”
“七千万。”
“七千一百万!”
其实这个价格早就远远超出了姜家的承受范围,但是看着天字号男人几次都不紧不慢的紧跟着她后面出价,显得势在必得,姜蜜心道就算她今天救不了清凝姐姐,她也非得要让这个男人大出血不可。
价格一路飙升,当天字号男人给出一个亿极品灵石外加三条极品灵脉这令人窒息的天价时,姜蜜要举牌的手被随她出行的暗卫拉住了。
她一愣,只听暗卫用一种几近崩溃的语气焦虑地在耳边小声哀求:“大小姐…主母说千万千万叫您不要再举牌了……”然后指了指她袖子里闪烁着血色的玉简:“您快接玉简吧。”
是她母亲的传讯,刚一接通第一句话就是歇斯底里的怒哄:“你疯了幺?!你是想让整个姜家都跟着你一起去死吗!”
“谁让你举牌子的?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你就敢举?一次不算还举了那幺多次!”
就在这时,拍卖师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宣布以一个亿加三条极品灵脉的价格成交。
拍卖会结束后,不安的姜蜜候在楼下。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难怪刚刚天字号那人报价之后,整个拍卖场就再也没人敢举牌。能够仅仅凭举个牌,就让这些平日里威震一方的有头有脸的修士大能们噤若寒蝉的,除了传说中上界的仙尊,大约再无旁人。但凡他们看上的东西从来无人敢伸手,所以刚才自己举牌之后周围人的表情才会显得那样惊诧。
一无所知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加价,迫使对方用天价拍下,这种行为无异于公然叫板和挑衅。
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姜蜜现在知道她的一时之快和救人心切给家族惹来了怎样的麻烦,这事如果处理的不好,姜家的一切都有可能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然而事已至此逃无可逃,总要有个结果。谁惹出来的祸,该当由谁来承担。
姜蜜极力维持着镇定,上楼给仙者赔罪。
云寂珩慢悠悠的摇着折扇,看着跪伏在脚边的少女,用靴尖挑起了她的下巴,笑了笑:“刚刚举牌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