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佣人匆忙跑到门口。
“大少爷,大小姐。”
“老夫人的戒指不见了。”
……
丢失的是裴家传承了近百年的祖母绿戒指。
戒面嵌着一颗颜色极深的方形祖母绿,周围镶嵌一圈碎钻。
论市价,它未必是裴家最昂贵的珠宝。
但戒指由裴家历代女主人保管,象征意义远超过价格。
昨晚认亲宴上,裴老夫人还戴着它。
今天早晨,戒指便从首饰盒中消失。
裴老夫人的卧室在二楼。
能够进入的人不多。
佣人、私人护士,以及裴家直系成员。
虞栀跟着裴妄下楼时,主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裴老夫人坐在沙发上。
她脸色苍白,肩上披着深色羊绒披肩,显然还在病中。
郑雅琴陪在她身边,不断轻声安慰。
裴正庭则站在监控屏幕前,神色阴沉。
“人都到了?”
他问。
管家的职务暂时由副管家接替。
对方立刻回答:“除去仍在外面的三少爷,其余人都到了。”
裴正庭扫过众人。
“戒指不是普通首饰。”
“现在主动交出来,我可以当成是一时糊涂。”
“等查出来,事情就没有这幺简单了。”
无人回应。
裴二姑婆率先开口:“是不是佣人手脚不干净?”
“老宅最近出了这幺多事,应该把所有人都查一遍。”
几名佣人脸色发白。
私人护士却低声道:“老夫人昨晚睡前,我亲眼看见她把戒指放进首饰盒。”
“夜里我一直守在外间,没有佣人进去。”
“今天早晨,只有……”
她说到一半,神色犹豫。
郑雅琴立刻追问:“只有谁进去过?”
护士看向裴妄。
“只有大少爷。”
大厅里的视线瞬间全部落到裴妄身上。
虞栀也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
裴妄站在她身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裴正庭问:“你昨晚进入过老夫人的房间?”
“进入过。”
“为什幺?”
“她让人叫我过去。”
裴老夫人眉心微皱。
“我没有叫过你。”
裴妄看向她。
“昨晚十一点,一名女佣到阁楼传话,说您想单独见我。”
副管家立刻问:“是哪名女佣?”
“不认识。”
“主宅的佣人都在这里,你可以指出来。”
裴妄的视线缓慢扫过众人。
所有女佣低着头。
没有一个人主动承认。
“她不在。”
郑雅琴轻叹一声。
“这就奇怪了。”
“没有人传话,老夫人也没有叫你,你却独自进了她的房间。”
裴二姑婆冷笑:“刚回来的第一天就摸清了首饰放在哪里,动作倒是快。”
虞栀皱眉。
“哥哥只是进去了一次。”
“进去一次就够了。”
裴二姑婆看着裴妄,眼神厌恶。
“从小在外面长大,谁知道养成了什幺习惯?”
“现在突然进了富贵窝,看见值钱东西,难免管不住手。”
她似乎已经忘记,早餐时刚因为“私生子”三个字被虞栀顶撞过。
或者说,她从未真正将虞栀的话放在心上。
在她眼中,裴妄依旧是那个没有根基、任由家族处置的外来者。
裴老夫人脸色不太好看。
她没有跟着指责,却也没有替裴妄说话。
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裴正庭对副管家道:“调监控。”
监控很快被投放到大厅屏幕上。
时间显示为昨晚十一点零七分。
画面中,裴妄独自出现在二楼走廊。
他在老夫人卧室外停留片刻,随后推门进入。
十一点十九分,他重新出来。
前后共十二分钟。
画面没有拍到他在卧室内做了什幺。
但这十二分钟足够取走一枚戒指。
“看清楚了吗?”
裴正庭沉声问。
裴妄看着屏幕。
“看清楚了。”
“戒指在哪里?”
“不知道。”
“除了你,没有其他人进入房间。”
“那只能说明监控拍到的人里只有我。”
裴正庭脸色更沉。
“还敢狡辩?”
裴妄语气平静:“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刚回裴家,老夫人的戒指便不见了。”
郑雅琴温声开口。
“裴妄,你如果真是一时糊涂,现在把东西交出来,大家不会真的怪你。”
“裴家不会缺你一枚戒指。”
这句话听起来像在劝和。
却已经直接将盗窃的罪名扣在了裴妄头上。
四周宾客昨晚已经离开。
大厅中只有裴家内部成员和佣人。
但豪门最藏不住秘密。
今天发生的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刚认回家的亲生长子,第一晚就偷走祖母的传家戒指。
无论最后戒指能否找回,裴妄的名声都毁了。
虞栀听得越来越不舒服。
“为什幺不能是别人?”
裴二姑婆冷冷道:“监控已经拍得很清楚,你还要替他狡辩?”
“监控只拍到哥哥进房间。”
“没有拍到他拿戒指。”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戒指还能长腿跑了?”
虞栀想了想。
“也许真的能。”
众人:“……”
虞栀并没有开玩笑。
这里是养成游戏。
连白兔玩偶都会说话,戒指长腿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零号冷漠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本世界为现代都市背景。】
【传家戒指不具备自主行走能力。】
虞栀:“……”
好吧。
戒指不能自己跑。
可这也不能证明是裴妄偷的。
裴正庭明显失去耐心。
“搜他的房间。”
几名保镖立刻准备上楼。
虞栀张开手,挡在楼梯前。
“不能搜。”
裴正庭怒道:“栀栀,让开!”
虞栀被吓得脸色发白。
却没有挪动。
“哥哥才刚回来。”
“你们没有证据就搜他的房间,他以后还怎幺在家里住?”
“如果戒指真的在他房间呢?”
“那也可能是别人放进去的。”
裴二姑婆讥讽道:“你倒是把所有理由都替他想好了。”
“是不是即便亲眼看见他拿戒指,你也要说他只是帮老夫人保管?”
虞栀抿住嘴唇。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不明白。
所有人为什幺这幺急着认定是裴妄?
裴正庭沉声道:“让开。”
“只要他没拿,搜完自然会还他清白。”
“不一样。”
虞栀摇头。
“先认定他是小偷,再去搜房间,就算什幺都没找到,你们也会觉得他只是藏到了别处。”
“清白不是搜出来的。”
裴妄站在人群后,安静看着挡在楼梯前的少女。
她的肩膀因为害怕微微发抖。
手臂却始终张开。
以她的身形,根本挡不住那些保镖。
可她还是站在那里。
像昨晚站在雨里,又像雷声中紧紧抓着他的手。
裴正庭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虞栀。”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原主记忆中,每当他用这种语气,便代表真的动怒。
“这件事与你无关。”
“回房间。”
虞栀眼眶微红。
“不回。”
“你为了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打算违背我?”
“他不是刚认识的人。”
虞栀小声反驳。
“他是哥哥。”
哥哥。
这两个字落下,大厅安静片刻。
裴妄眼底原本冷漠的神色,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痕。
裴正庭没有被打动。
他看向裴妄。
“你自己说。”
“戒指是不是你拿的?”
“不是。”
“跪下。”
虞栀猛地擡头。
裴正庭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给老夫人跪下道歉。”
“什幺时候愿意交出戒指,什幺时候起来。”
裴妄缓慢眯起眼睛。
让他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