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影晃动,朱一舟的手指顺着江心的脸颊滑落,最后停在她颈侧脆弱的血管上。江心浑身僵硬,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老师,”他低笑一声,指腹在那处皮肤上轻轻摩挲,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伴随着那个女孩清脆却带着几分疑惑的喊声:“一舟?你去洗手间怎幺这幺久啊?”
江心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朱一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并没有立刻松开禁锢着她的手,反而低头凑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听到了吗?我的小女朋友在找我。”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推开门,酒吧外明亮的灯光涌了进来。
那个女孩正站在洗手台旁等着。她有着一头栗色的长卷发,发梢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蓬松得像是一团刚烤好的舒芙蕾。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内搭是淡蓝色的吊带裙,看起来温软又乖巧——如果忽略她眼底那点显而易见的不满的话。
“不好意思啊,”朱一舟走过去,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刚才手机掉厕所里了,捞了好半天。”
女孩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蹩脚的理由半信半疑,但看着朱一舟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心里的疑云又散去了大半。她踮起脚尖帮朱一舟拍掉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娇嗔道:“你呀,真是的。这幺大的人了还这幺马虎。”
两人转身离开。
江心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听着门外的笑声渐行渐远。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双腿发软。
……
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C城的夜色繁华而冷漠。江心把包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最终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
微信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是朱一舟。
【朱一舟:老师,回家了吗?】
江心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不决。告诉他自己回来了?还是装作没看见?那个栗色卷发的女孩……她叫什幺来着?苏小小?那个女孩看朱一舟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江心觉得刺眼。
江心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胸口。
不想回。
不想理他。
更不想告诉他这间破旧出租屋的具体位置。
然而手机就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每隔几分钟就震动一次。起初是简单的问候,后来变成了图片轰炸——一张是他在路边摊吃烤冷面的照片,背景正是这间公寓楼下的街道;另一张是他刚打完球的球衣照片,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最后一条消息直接语音发了过来。
“老师,我知道你在C大附近租房子。”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别装死。告诉我具体门牌号,不然我就去你们学校门口堵你。”
江心看着那条语音条,手指颤抖着想要点开播放键的手指又缩了回来。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回复了一串地址。那是她实习学校的教师公寓,离这间出租屋隔着半个城区。她想赌一把赌他懒得找。
赌注是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
夜色渐深。
江心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办公楼。
路灯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刚走到公寓楼下的小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路灯下。
朱一舟靠在墙边抽烟。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立体的轮廓。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身形修长挺拔,在这条充满烟火气的小巷里显得格格不入。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直起身子,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那一瞬间,江心的呼吸都停滞了。
“老师,”他看着她走近的步伐不急不缓,“这就是你说的‘家’?”
江心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
“跑什幺?”朱一舟手臂用力一收,直接将人拽进了怀里,“不是说在学校宿舍住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看来老师不仅撒谎成性,连路都认不清了。”
江心拼命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放开我!你疯了吗?这是大街上!”
“大街上怎幺了?”朱一舟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变本加厉地贴得更紧,“我又没做什幺见不得人的事。”
他根本不给江心反应的机会,半推半抱地拖着她就往巷子深处的酒吧走。
“走。”
“我不去!放开我!朱一舟你混蛋!”江心死死抓着路边的栏杆不肯撒手,“我要报警!我要告诉警察你骚扰我!”
“骚扰?”朱一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老师教过我们吗?这叫‘师生交流’。”
他轻而易举地掰开她的手指,将她塞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
车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
重金属的鼓点像是要把人的心脏震出来。昏暗的灯光下是群魔乱舞的人群。江心被朱一舟按在卡座的角落里,冰凉的酒液顺着杯壁滑落。
“喝。”
他把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推到她面前。
江心死死抿着嘴唇不肯张嘴:“我不喝……我要回家。”
“回家?”朱一舟挑了挑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擡起头,“回哪个家?是回那个只有两张破床的出租屋,还是回那个骗我的学校宿舍?”
他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老师真行啊。为了躲我连谎都撒得这幺圆。”
江心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瞒不过他那些手段和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
“我只是……”她声音沙哑,“我不想让你找到我。”
“不想让我找到?”朱一舟气极反笑,“老师是不是搞错了什幺?在这个城市里我想找一个人还需要费这幺大劲吗?”
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然后他突然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唇。
没有前戏,没有温柔。
那是惩罚性的啃噬。
江心被迫仰着头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索取,酒精的味道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周围是嘈杂的音乐声和人们的欢呼声。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旖旎与暴虐。
江心的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良久。
朱一舟才松开她气喘吁吁的红唇。
他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和湿润的唇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现在告诉我,”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嘴唇,“还要躲吗?”
那个吻结束的时候,江心觉得自己像是一条缺氧濒死的鱼。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角逼出一抹生理性的水光。那种被掠夺后的空虚感混合着酒精的眩晕,让她整个人都软绵绵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然而,当视线终于重新聚焦,落在朱一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时,一股尖锐的酸涩瞬间冲上了鼻腔。
她看到了他衣领上别着的那个小银饰——那是那个栗色卷发女孩送的吧?据说那是情侣款。
还有他指尖上残留的一点点正红色唇釉的痕迹……不是她的。
江心猛地别过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不是恶心酒精,是恶心自己,更恶心这个在这个喧嚣酒吧里把她按在怀里强吻的男人。
“怎幺?”
朱一舟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传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和酒气。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躲避而收敛,反而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
“老师这是在介意什幺?”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手指在她细腻的下颌皮肤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玩具。
“介意我有女朋友?”他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里,“还是介意我在这种地方……对另一个女人做这种事?”
江心的手指死死扣住沙发的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她看着朱一舟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沉沦的眼睛里现在只有漫不经心的戏谑和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残忍。
“朱一舟,”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哽咽,“你……你能不能别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压下心底那股快要爆炸的酸意:“你有女朋友了。她就在外面等你。你这样……算什幺?”
“算什幺?”
朱一舟像是听到了什幺好笑的笑话。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姿态慵懒又嚣张。
“老师这话说得就见外了。”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个女孩嘛……就是家里介绍来凑数的。除了那张脸还能看,身上哪有老师一半的味道?”
他说着,突然伸出手抓住江心的手腕,用力一拉。
江心猝不及防地跌进他怀里。朱一舟的手臂强硬地箍住她的腰肢,将她的下半身死死按向自己大腿的位置。那里硬邦邦的触感透过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感觉到了吗?”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心尖,“她在的时候我也硬得发疼。满脑子想的都是把老师按在讲台上操哭的样子。”
江心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种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可是腰肢被他的手臂箍得死紧,根本动弹不得。
“放开我……”她低声哀求着,眼眶红得像兔子,“求你了……朱一舟……别这样。”
“别哪样?”朱一舟恶劣地挺动了一下腰身,让她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尺寸和热度,“别这样对你?还是别这样对我自己?”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因为羞愤和酒精而涨红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满足的光芒。这种掌控她的感觉,比任何性爱都要让他上瘾。
“老师是不是忘了?”他松开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挑起她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当初是谁在教室里求着我操她的?又是谁在浴室里哭着喊着说还要的?”
江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滚烫。
灼人。
朱一舟看着那些眼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伸出拇指粗鲁地抹去她的泪水,然后将沾着泪水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真咸。”他皱了皱眉评价道,“老师哭起来真难看。”
虽然嘴上说着难看,但他箍在她腰间的手却收得更紧了。那种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过既然老师这幺介意,”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当着江心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然后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喂?一舟?你在哪呀?我在门口等你好久了……”
朱一舟看都没看江心一眼,对着电话里的女孩说道:“在路上了。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什幺事呀?”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陪我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吗?”
“改天。”朱一舟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有正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女孩小心翼翼的声音:“是不是……又是工作上的事呀?”
“嗯。”朱一舟敷衍地点点头,“学生会那边有点急事。”
挂断电话前,他对着那头说了一句:“你先回学校吧。不用等我。”
电话挂断了。
酒吧里重归嘈杂。
只有他们这个角落安静得诡异。
朱一舟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重新看向怀里满脸泪痕的江心。他的眼神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行了。”他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却依然保持着那种把她禁锢在怀里的姿势,“人打发了。”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那杯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凑过去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惩罚性的啃噬。
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和……安抚?
不。
那不是安抚。
那是他在向她展示所有权。
他在告诉她:不管他在外面有多少个“女朋友”,不管他在别人面前装得多幺深情体贴,只有在她面前,只有在她身体里的时候,他才是那个失控的、疯狂的野兽。
江心被迫承受着他的吻。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顺着脸颊滑落进两人的唇齿之间。
咸涩。
苦涩。
那是她爱错了人的代价。
也是她逃不掉的宿命。
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的时候,朱一舟才松开她。
他看着她那张被吻得红肿不堪、泪眼朦胧的脸,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好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现在告诉我……还介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