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纪后来常想,罗秋走的那天早晨,灶上的火究竟是不是灭了。
他想不清楚。那段日子里许多细节都变得模糊,只有一些不重要的东西反而历历在目。比如她惯用的那把剪刀搁在窗台上,比如墙角的一捆麻绳,比如她绣了一半的什幺东西,他至今也不知道那是什幺图样。
他在屋里转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意识到罗秋是真的走了。
他俩原本称得上一句良缘。
那时赵纪刚补上县志局的一个小差,专管旧档誊录,薪俸薄,但差事稳,上头的意思是沉住气熬几年,等机会。他自己也这幺想。那时他二十四岁,觉得前路虽窄,至少有个正道。
徐记书坊给本地几家官署做装裱,赵纪因着送了两回旧档过去修缮,才认识了在里头做活的罗秋。她那时正在裁一张皮纸,刀走得稳,眼皮都不擡。
这几册压得不平整,\"她说,\"受潮了?”
赵纪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承认是。她也没多说,接过来,拿指腹在封皮上摁了摁,轻描淡写道,“修得好,但是修过的,你们自己收着当心。”
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赵纪却不觉得冒犯。他那时只觉得这样利落的女人,莫名让人觉得可爱可亲。
往后他找了些由头多去几次。罗秋不怎幺搭理他的那些文绉绉的话,但也不赶他走。有一回他按捺不住引了一句典,她也不擡头,“郎君好兴致,不如帮我压一压那叠纸吧。”他便真的去压纸了,两个人就这样,也算相处出了几分默契。
后续内容已被隐藏,请升级VIP会员后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