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大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投射下破碎的光影,折射在每一只精致的酒杯上。 柳映雪刚从长廊走回大厅,那种与梁景行彻底切割后的清爽感,让她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然而,梁景行显然不甘心就此失败。 在他狭隘的认知里,柳映雪只是在闹脾气。他深吸一口气,在大厅最引人注目的位置拦住了她,声音带着刻意的哀求与破碎感:
「映雪!刚才是我说错话了。这是我这几个月兼职家教,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省吃俭用才买下的礼物。虽然它不贵,但代表我对妳的一片真心。」
他当众打开那个廉价的红丝绒礼盒,露出一条色泽暗淡的细项链。 周围的名媛们发出阵阵私语,甚至有人开始被这种「穷小子的纯爱」所打动。
柳映雪看着那条项链,胃部一阵翻搅。前世的她就是被这种「自我感动式」的付出给骗了。这不过是利用她的教养,在众人面前架起一座名为「真心」的道德高台,逼她就范。
「真心?」 柳映雪冷笑一声,刚要开口,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皮鞋扣地声从身后传来。
盛千夏换了一身更显沈稳的黑色收腰西装,气场全开地走入圈中心。她目不斜视,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礼盒,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啪!」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盛千夏竟然直接夺过项链。她修长的指尖夹着那条链子,反手一甩,那条廉价的金属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飞进了远处装饰喷泉池的石缝底座里。
「这种成色不明的金属,也配出现在这里?」 盛千夏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傲慢。
梁景行脸色惨白,指着盛千夏控诉:「盛同学!妳凭什么这样糟蹋别人的心意?」
众人开始指指点点,觉得盛千夏太过仗势欺人。 但此刻,柳映雪的耳边却环绕着某人焦虑到快要炸裂的心声:
【这垃圾金属的味道重到刺鼻。映雪皮肤那么敏感,碰到这种劣质重金属会过敏起疹子的!】 【扔掉都嫌脏……映雪为什么不说话?她一定觉得我在欺负她的「心上人」,她会更讨厌我吧?】
柳映雪听着这些委屈又焦虑的碎碎念,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表面上是在维护阶级尊严,心里却是在担心她的皮肤过敏?
「盛千夏。」 柳映雪故意沈下脸,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听起来危险极了。 盛千夏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那双凌厉的凤眼中闪过一抹肉眼可见的慌乱。
【完了,她要为那个渣男出头了吗?】 【如果她真的扇我一巴掌,我是不是可以顺势抓住她的指尖亲一下……盛千夏妳真是个畜生!】
「妳扔了他的礼物。」 柳映雪停在盛千夏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交织的冷香。 「所以,妳打算赔我什么?」
柳映雪语气猛地一转,原本的凌厉化作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挑逗。 盛千夏愣住了,大脑显然陷入了短暂的当机。
【赔?赔什么?只要妳要,我把整个盛家都赔给妳。】
「柳小姐想要什么赔偿?」 盛千夏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努力维持着那副清高的模样。
柳映雪突然伸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了盛千夏那条一丝不苟的领带。 她用力往下一拽。 盛千夏虽然比她高,却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猛兽,乖巧地顺着力道低头凑近。
「那条项链虽然不值钱,但我的心情被破坏了。」 柳映雪凑近盛千夏的耳畔,吐气如兰: 「明天下午,来图书馆陪我读书。妳要亲自坐在我身边赔罪,好吗?」
盛千夏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座石雕。
【这是在主动约我吗?如果是梦,请让那个渣男永远消失,让梦一直持续下去。】
「……随妳。」 盛千夏僵硬地丢下这两个字,像是怕被看穿内心的波涛骇浪一般,猛地转身疾步离去。那背影看起来孤傲不群,步伐却快得像是在逃命。
柳映雪站在原地,听着盛千夏脑海里最后一声近乎崩溃的狂欢: 【她约我了!这条领带我这辈子都不洗了,我要把它供起来!】
柳映雪忍着笑,转头看向梁景行,眼神冷得像冰: 「梁景行,以后别再拿你那些廉价的自尊来挑战我的耐性。」
她转身离去。 这只笨拙的大型犬,她打算从明天开始,一点一点地「拆解」入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