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映雪优雅地穿梭在酒会的人群中,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像是一枚钉子,死死地钉在她的后背。
即便不用回头,柳映雪也能想像盛千夏此时的表情。
一定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傲模样,仿佛多看这凡尘俗世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
可脑子里那个声音却像坏掉的复读机,跳跃得让人发晕: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吗?】
【盛千夏妳这个没用的东西,妳刚才应该叫住她的!】
【万一她回去找那个梁景行怎么办?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心术不正,油嘴滑舌!】
柳映雪嘴角微微上扬,脚步一转,避开了喧闹的主会场。
她朝着侧边幽静的长廊走去,那条走廊通往后花园,此刻灯光昏暗,显得格外暧昧。
果然,身后的脚步声虽然轻,却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像是怕惊扰了蝴蝶的捕食者。
柳映雪在一处转角处猛地转身。
盛千夏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险些撞个满怀,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十公分。
此时的盛千夏才二十岁,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少年的倔强,但那股清冷孤傲的气场已初见端倪。
「柳映雪,妳跟踪我?」
盛千夏先发制人,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沈且带着磁性的冷感。
【救命!差点撞上了!】
【好香……是玫瑰香水味,不对,是她身上自带的清香。】
【好想抱住她,就这样不撒手,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盛千夏妳清醒一点!妳现在是她的死对头!妳刚才才羞辱过她的衣服!】
柳映雪看着盛千夏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明明翻涌着惊涛骇浪,表面却还要装成一潭死水。
「盛大小姐这话说反了吧?是妳一直跟在我后面。」
柳映雪伸手,指尖在走廊边的装饰花瓣上漫不经心地点着,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盛千夏的脸上。
「还是说,妳对我刚才说的话,很感兴趣?」
盛千夏冷哼一声,侧过头去不看她。
「柳小姐多虑了,我只是觉得这边安静,过来读会书。」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忙」,盛千夏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皮书。
她装模作样地翻开,一副「我很忙,别吵我」的学霸姿态。
然而,柳映雪低头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盛千夏手里那本全英文的专业书,拿反了。
【完了,这书字怎么是倒着的?】
【不管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映雪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发现我刚才在偷瞄她的腿了?】
【她的腿真的好直,好白……想亲。】
柳映雪看着盛千夏那张严肃到近乎刻板的冷脸,再听着脑海里那些荒唐又色气的心声。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觉得有趣极了。
她故意往前跨了一大步,逼得盛千夏不得不后退,背部直接抵在了冰冷的石墙上。
柳映雪伸出一只手,按在盛千夏耳边的墙面上。
「盛千夏,书拿反了。」
柳映雪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的气息,吹拂在盛千夏的耳廓上。
盛千夏握著书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她壁咚我?】
【我是不是在做梦?这一定是梦吧?】
「哦?是吗?」
盛千夏强撑着镇定,慢条斯理地把书转了过来。
但因为太过慌张,书角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下巴,发出一声轻响。
她却依旧面不改色,眼神冰冷地看着柳映雪:「谢谢提醒,刚才只是在思考问题,没注意。」
柳映雪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另一只手缓缓上移,抓住了盛千夏那条一丝不苟的领带。
指尖轻轻用力,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妳说实话。」柳映雪的声音软了下来,「妳是不是……很讨厌我?」
盛千夏别开脸,语气生硬:「柳小姐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
【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
【我爱死妳了!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妳面前!】
【映雪,别这样看着我,我怕我会忍不住撕开这层伪装,在这里就把妳……】
听着那越来越危险的心声,柳映雪的心跳也跟着漏掉了一拍。
她不再逗弄对方,松开领带,帮她平整了一下领口:「既然讨厌,那以后就离我远点。」
柳映雪转身欲走,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抓住。
【别走!】
【不要离我远点,求妳……】
「有事?」柳映雪回过头。
盛千夏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立刻松手,脸上的红晕已经快要遮掩不住了。
「外、外面风大,妳衣服穿得少,别感冒了。」
说完,盛千夏像是逃命一般,转身大步离开了长廊。
柳映雪忍着笑,正准备跟上去,却看见梁景行正带着一脸虚伪的焦急,朝这边寻来。
「映雪!总算找到妳了,妳刚才跟盛千夏在说什么?那女人心思深沉……」
看着梁景行那张让人倒胃口的脸,柳映雪眼底的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梁景行。」她冷冷地开口。
「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试图碰我。」
她看着梁景行呆滞的模样,语气充满了厌恶:
「妳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让我打从心底觉得……脏。」
柳映雪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越过他走向大厅。
那里,才是她这一世真正要守护的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