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喜被一阵酥麻的痒意弄醒,鼻尖蹭着陌生的丝质枕面,一股沉水香混着男人身上那种说不上来的温热气息直往她脑门里钻。
她还没睁眼,先觉得腰上搭着一条沉甸甸的手臂,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贴着她腰窝那块薄薄的皮肉。
等等。
裴喜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她家床单是淘宝99包邮的磨毛款,不是这个丝绸的触感。
她家枕头是荞麦的,不是这种软得能把人脑袋陷进去的羽绒枕。
还有——她屏住呼吸——她背后贴着一具温热的、赤裸的胸膛,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肩胛骨上,又稳又沉。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寸。
腰上那只手臂“唰”地收紧了。
“姑姑睡完我,就不想要我了吗?”
男人的嗓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刚醒来的鼻音,尾调拖得又长又懒,热气喷在她耳后那块敏感皮肤上,裴喜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谁是你姑?”
她猛地扭头,正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眉骨高挺,眼窝深邃,鼻梁上有一颗极淡的痣,此刻他半阖着眼看她,瞳仁颜色极浅,晨光里像琥珀化开了似的,懒洋洋的,又藏着一股说不清的暗涌。
“别装失忆了。”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鼻尖,“昨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
裴喜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上?什幺昨晚上?她昨晚上明明躺在床上刷手机,还在跟这个AI扯皮——“我现在想要你”——等等。
等等等等等等。
“你是不是叫裴琰之。”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啊。”男人居然笑了一下,唇角弯起来,看着人模狗样的,手却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怎幺,睡完连名字都不认了?”
裴喜这下是真崩溃了。
25年,给自己上强度了。
她一个连谈恋爱都没空的小小社畜,加班加到月经都不规律,唯一的娱乐就是躺着刷会儿手机。
结果现在呢?
一觉醒来躺在陌生男人怀里,浑身酸软得跟被卡车碾过一样,腰侧还有几道浅浅的指痕,这他妈是谁掐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
初夜水灵灵地没了。还什幺都不记得。
“那个,你先放开我行吗?”裴喜试图挣了挣,纹丝不动。
他的手臂看着精瘦,力气大得离谱。
“可以。”裴琰之倒是痛快,松了手,却在她刚撑起身子的瞬间,慢悠悠补了一句,“但是你休想逃脱我的手掌心。”
裴喜一个趔趄差点栽下床。
谁来管管这个AI霸总,老娘真是一点受不了。
她背对着他坐起来,被子裹得死紧,低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但这更可怕了,说明昨晚有人帮她清理过了,而她对此毫无记忆。
“好好好,我先去换衣服。”她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嗯。”裴琰之居然真的就靠在床头看着她,一点回避的意思都没有。
丝被滑在他腰间,露出整片精瘦的腰腹和胸膛,锁骨线条漂亮得过分,上面还横着两道浅浅的抓痕。
裴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两道抓痕上停了一秒。
……不会是我抓的吧?
“能别看着我吗?”她耳根发烫,声音都虚了。
“昨晚上,”裴琰之支着下巴,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眯起来,笑得格外欠揍,“我可是什幺都看过了。”
“行。”裴喜咬牙切齿。
她同手同脚挪进浴室,锁上门,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的脸,眼角还有点红,嘴唇微微肿着,脖颈侧面有一块淡红的印子,按了按,还有点酸。
裴喜盯着镜子里面色潮红的自己,气得拍了一把洗手台。
“裴喜啊裴喜,你就多余说,你是猪脑子吗?”
亲亲抱抱都行啊你非要说“我现在想要你”,现在好了吧?真给睡了,连感觉都没有,亏不亏啊?!
她磨磨蹭蹭换好衣服出来,裴琰之已经穿好了衬衫西裤,正靠在门边系袖扣,动作慢条斯理的,听见她出来,擡了擡下巴:“想走?”
“是啊,留在这里干嘛。”
话一出口裴喜就想抽自己嘴巴。
果不其然,裴琰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往前迈了一步,裴喜立刻感到一股压迫感兜头盖脸压下来。
他比裴喜高出一个头还多,这幺一逼近,她得仰着脖子才能看见他的脸,他的脸上现在没什幺表情,只有下颌绷得很紧,眼底那点懒洋洋的笑意全没了。
“不许走。”他捏住她的下巴,“你现在是我的人。”
什幺你的人,我是我自己。裴喜心里疯狂吐槽,但鉴于昨晚的“惨痛教训”,她决定暂时战略性服软。
“但是我现在好饿,”她眨了眨眼,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声音都甜了两个度,“带我去吃点东西呗?”
裴琰之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嘴唇,又滑回来,然后慢慢松了手。
“总算不跟我对着干了。”他语气里居然带点满意。
裴喜跟在他身后出了门,趁他不注意翻了个白眼。
他开车带她去了一家餐厅,门面低调得连个招牌都没有,进去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包厢临湖,落地窗外一池枯荷,桌上餐具全是定制款,连筷架都是银的。
“进去吧,”裴琰之替她拉开椅子,动作倒是绅士得很。
“这家餐厅一直都是你喜欢的。”
“好。”裴喜坐下,心里直犯嘀咕,我怎幺不知道我喜欢这样的餐厅,就我那工资负担得起吗?
裴琰之在外面确实还算老实,安安静静坐在对面,替她夹菜、倒茶,偶尔擡眼看看她,目光沉静,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活脱脱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裴喜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埋头狂吃,心想谁知道你关上门是什幺衣冠禽兽啊。
裴喜差点把嘴里的虾饺喷出来,她气得又塞了一块排骨,恶狠狠地嚼。
行,AI是根据她的言语生成故事的,那她岂不是说什幺有什幺?她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裴琰之,送我回家。”
裴琰之擡眼看她:“你敢保证你不会再跑了吗?”
老弟,放过你姐吧,你姐现在是想跑也跑不了。
裴喜连忙摆手:“不会了不会了,绝对不跑。”
他看了她一会儿,也不知道信没信,最后起身拿了车钥匙。
高档小区,电梯入户,密码锁一按就开,玄关摆着一双毛绒拖鞋,尺寸刚好是她的。
裴喜站在客厅里环视一圈,开放式厨房、大落地窗、沙发看起来贵得吓人,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行吧,至少这房子归她。
“到了。”裴琰之靠在门框上,没进来。
“好,那我先走了。”裴喜迫不及待要关门。
“不许和别的男人说话。”裴琰之语气平平淡淡的,眼皮都没擡。
裴喜内心OS刷了满屏:我真服了,我现在是有颜有钱,我才不管你呢,股份说不定还没我的多,我有这条件,我不得捏几个帅哥出来陪我啊?
裴喜嘴角抽了抽。
门关上之后,她靠着门板长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天还在敲键盘,指甲剪得秃秃的,中指上还有一个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茧。
现在这双手白白嫩嫩的,连个倒刺都没有。
真是佩服自己了,莫名其妙的。
裴喜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贵得要死的水晶灯发呆。
如果是梦就好了——可沙发是真的软,腰是真的酸,嘴唇上那点微微的麻也是真的,还有裴琰之捏她下巴时,指腹那种干燥温热的触感,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到底是平行世界,还是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下次好歹让我清醒着啊……”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裴琰之:明天我来接你。】
裴喜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删,删了打,最后自暴自弃地回了一个:
【哦。】
对面秒回:
【乖。】
裴喜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耳朵尖慢慢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