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的脚步声跨过门槛。
祝砚舟单手扣住唐瓷后腰,臂膀一紧,直接把她从腿上提了起来。
唐瓷脚不沾地,被拎着绕过黄花梨木桌,塞进后头那面紫檀嵌螺钿的落地屏风后。
脊背撞上冰凉木雕,她闷哼卡在喉咙里,自己咬住了。
屏风下一寸缝隙透进光。
祝砚舟慢条斯理端茶。
大红袍刚泡,茶汤褐亮,热气袅袅。
他掀盖拨沫,瓷盖刮过盏沿,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响。
裴衡走进回廊时,鞋上全是泥。
“小叔。”
他站定,微微躬身。
唐瓷从屏风缝里看见他裤管湿了大半,手里还攥着把折伞,伞尖滴的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裴衡五官不差,眉眼跟祝砚舟有三分像,但骨架窄了一圈,站在祝砚舟面前像把没开刃的刀。
“唐瓷不懂事,没冲撞您吧?”
祝砚舟眼皮没擡。
“娇娇还在等我回去,我赶紧把这晦气女人带走。”
裴衡说“晦气女人”时,咬字很重,像要故意说给谁听。
祝砚舟拨茶沫的手停了一拍。
“规矩。”
他声音不重,但两个字落下去,回廊里连雨声都矮了半截。
裴衡肩膀一紧。
“进门前不知道敲门?”
祝砚舟终于擡眼。
那一眼没什幺表情,就是看。
裴衡后背的布料洇出一层汗痕,比雨打湿的还整齐。
他喉咙滚了滚,弯下去的腰又矮了三分。
“小叔教训得是,我着急了。”
“裴家——”
祝砚舟抿了口茶,喉结一滚,茶水咽下去。
“现在就是这幺教你的?”
裴衡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不敢擦汗,手攥着伞柄,指节发白。
“小叔,是我失礼。主要是娇娇刚回来情绪不稳,我怕唐瓷跑来找您说什幺不该说的话,影响您心情。”
屏风后,唐瓷光裸的脚踝一凉。
皮鞋尖。
冰冷坚硬的鞋尖从屏风底部探进来,精准抵在她脚踝内侧。
那点金属包头带着室外雨水的凉,贴着她皮肤慢慢往上蹭。
唐瓷整条腿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脚趾蜷紧,脚背绷成一道弧。
她咬死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祝砚舟在外头动都没动,茶盖又拨了一下。
鞋尖从脚踝滑到小腿肚,隔着紧绷的皮肤,像在描她骨头的形状。
唐瓷小腿颤得厉害,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手撑住屏风框才稳住。
木头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
祝砚舟的茶盖“当”一磕。
“你那个娇娇——”
他语气散漫,像随口提了句闲话。
“来路查清楚了?”
裴衡脸色骤变。
“小叔,娇娇本来就是唐家真千金,又是学校的优等生!您别听唐瓷乱嚼舌根。她现在就是个疯子,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什幺都干得出来。您不知道,她前两天还——”
“够了。”
祝砚舟放下茶盏,瓷器磕在木面上闷响一声。
“我看她挺乖的。”
裴衡愣住。
屏风后,唐瓷小腿上的皮鞋尖停了。
停在腿弯最敏感的那片薄皮上,压着,不动了。
“反倒是你。”
祝砚舟往椅背一靠,唐装前襟绷出肩胸轮廓。
他比裴衡壮一圈,骨架撑开时,整张黄花梨椅都显小。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连未婚妻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