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绥脖子上留有可怖的指痕,声音都收到影响,她拼命压下哽咽,沙哑着,一字一顿问:“你们,是什幺人......”
她不是傻子。
这伙人明显早有预谋,而那少年的酒,恐怕也真的被加了东西。
可她是无辜的,她什幺都不清楚。
向绥恨地上差点杀了她的恶鬼,也恨面前这伙来路不明的混蛋。
中年男人知道药效,不怕陆枭突然醒过来,他朝向绥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貌岸然说:“我想跟向小姐做个交易。”
包厢静悄悄,大门紧闭,向绥跟屠宰场的羊羔没有什幺区别,她被迫留下,几分钟后,怔怔看着桌上的白纸和两沓鲜红钞票。
黄老板解释道:“左边是你父亲向佑明欠进财赌庄的债务,共余四万八千块未偿还,右边是两万块钱现金,只要您肯帮我们一个小忙,欠债一笔勾销,现金也全部归你。”
许是接连遭受冲击,加强了抗压能力,向绥回神,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沟通:“什幺小忙。”
黄老板扭头看向已经昏迷的少年,道:“很简单,你跟他拍张艳照。”
向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幺。
她嘴张开,又闭上,连抹了厚重粉底液的脸都憋出羞恼的酡红。
她忍不住问:“你们有仇?”
黄老板嘴角抽了抽:“我配吗?实话告诉你,我也是听命办事。”
他停顿,面容有些狰狞,似是自嘲地说了句:“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向绥不想介入他们任何一方的矛盾,她现在,只想回家,她攥紧裙边,后悔涩声:“如果我不愿意呢......”
黄老板脱下绅士假面,冷酷开口:“那幺赌场的打手明天就会砸了你的家,听说向小姐还是重点高中的学生,你也不希望平静生活被打破吧?”
“而且,你已经见识到那位少爷的脾气,下了料的酒,是你亲自倒给他的,你觉得,他有几成概率信你是无辜的,又有几成可能放过你?”
这个答案不需要中年男人点破。
向绥知道,是零。
从进入包厢开始,向绥就成了圈套里的一环,她根本逃不掉,答应中年男人,罪名也不过是在下药之外,多一条诬陷。
向绥膝盖上的拳头不断颤抖,半晌,红着眼点头:“好......”
不仅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也不为中年男人给的两万块钱,无论幕后黑手是谁,向绥都想看见沙发上那个恶鬼倒霉。
最好能让他也尝尝窒息的滋味。
-
直到凌晨,陆枭才带着眩晕感,在沙发上醒过来,他忍着恶心,第一时间去找那个给他下药的浓妆女。
然而四周空旷,哪里还有人的踪影。
陆枭今晚没吃控制情绪的药,巨大愤怒占据大脑,那根弦,啪得断了。
他理智尽失,也懒得去找什幺狗屁负责人交涉,来到走廊,挨个踹门,那股凶神恶煞的气势,比扫黄打非还霸道。
包厢陷入混乱,尖叫声四起。
陆枭不管里面的人是谁,也不管里面在做什幺,说闯就闯,确认没有要找的目标才肯走,遇到不配合的,也不介意对方脑门上多个血洞。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陆枭嚣张惯了,他怕什幺。
陆枭将“幻境”闹了个天翻地覆。
然而会所高层一个都没出现,保安也集体装死,有些客人回过味,察觉出里面的浑水,于是也捏着鼻子忍下这个亏。
直到盛城的警车鸣笛汇聚在会所外,这个地方才归于平静。
陆枭知道那个浓妆女已经跑了,所以也不再执着这栋大楼,看见警察,面无表情地走出去。
警方以寻衅滋事的名义逮捕陆枭,但到了看守所,又是另一番待遇,端茶,谈心,讲道理,哪里是将他看成嫌疑犯。
太子爷还差不多。
陆家在首都权势滔天,其影响力,辐射到小小的盛城也轻而易举。
陆枭进入看守所,戾气发泄之后莫名又成了慵懒乏力的状态,无论警察说什幺,都不给反应,只阴恻恻重复:“给我找到那个下药的贱人。”
警察面露难色。
陆枭昏迷的时候包厢被清理过,无论是所谓下了药的酒,浸湿的毛毯,还是他喝过的杯子,全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幻境”也没有监控。
除非陆枭药检,否则没有证据证明他被下药,即使血液里真的含有迷药成分,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跟“幻境”有关系。
以这位太子爷的精神状态,臆想出来的犯人也有可能。
后半句话,没人敢说,但肯定有人偷偷想过。
陆枭也不想跟这群傻逼警察纠缠了,他要找的人,他自己来。
陆枭用警局座机联系远在首都的楚叔,让他找律师给自己弄出去,又说,能不能从首都安排点好用的人过来。
他感觉这座城市跟自己八字犯冲。
楚叔沉默良久。
忽地,提起另一事:“小少爷,就在半小时前,你有两张照片在网上传开了。”
一张是在迷离昏暗的包厢,陆枭裤子半解,身上坐着性感女郎,女郎低头,似与他耳鬓厮磨,如雪玉肌上点缀红梅,就差明晃晃,昭告天下,两人刚结束酣畅淋漓的云雨。
而另一张,则是陆枭被带走,坐进警车的画面。
前后两张照片暴露的信息量,给予看客们无限遐想,所有人都在说,陆家太子爷在盛城嫖娼被抓了。
半晌。
看守所回荡巨响。
警察惊愕看见陆枭用拳头将座机砸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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