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合拢的声音隔绝了外界的微光,洞府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陈霜独自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强行闭上双眼,试图按照平时的周天运转法门引导体内灵气。
然而,心绪的激荡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让她的识海掀起层层涟漪。身体明明已经沉重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越是急于平复,经脉里的灵气便越是不听使唤。几缕涣散的真元在气海周围横冲直撞,带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该死。”
她咬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经脉深处残存的变异蛛毒仿佛感应到了她的虚弱与心神不宁,开始隐隐作祟,化作丝丝寒意啃噬着她的道心。
直到这一刻,那股因羞恼而强撑的硬气才像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后知后觉的懊恼。
她竟然把陶序给赶出去了。
在理智上,她恨不得这人立刻从眼前消失,再也不要做出那些逾矩的荒唐事。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理智却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回想起昨夜至今的种种,陈霜心中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陶序虽然轻佻霸道,可他为自己付出的纯阳真元却是实打实的。
为了帮她镇压那诡谲的蛛毒,他体内本源的阳精几乎毫无保留地全灌进了她的气海里。
修真界双修之法,讲究的是阴阳互补、互利共赢。寻常的双修道侣,往往是彼此交融、共同进益。可到了他们这里,全然成了单方面的采补。
陶序不仅毫无保留地渡入纯阳真精,甚至在欢爱时连半点反客为主、顺势汲取她阴元的心思都没有,反而由着她自己去吸收。
他出的力最多,损耗的元阳极大,到头来却在修为上几乎没讨到什幺实质的好处,全成了她修复道基的养分。
一想到这里,陈霜心中便有些不是滋味。
她堂堂隐山宗的大师姐,向来恩怨分明,从不肯轻易欠人因果。若是寻常的外物也就罢了,偏偏这份人情是用最私密、最让她难以启齿的方式欠下的。
“……罢了。”
陈霜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缓缓睁开双眼。她将神识沉入自己的储物戒中,开始仔细盘点那些平日里搜集、却一直舍不得用的珍稀存货。
作为宗门首徒,她的私藏自然丰厚。九品的淬骨丹、能固本培元的玉露丸、甚至是几株蕴含着极其纯净火系灵力的千年灵草,都被她一件件翻找了出来。
可是,看着这些平日里足以让外头修士争得头破血流的灵药,陈霜却微微蹙起了眉。
这些东西对于寻常修士稳固修为、疗伤健体确实是无上至宝,可对于一个被她消耗了大量精元的筑基期修士而言,虽然能补气血,却始终隔了一层,根本无法弥补双修中折损的纯阳精气。
陶序昨夜在她身上毫无节制地宣泄,那滚烫的阳精浓稠而庞大,不仅填满了她的气海,甚至连带着他自身的元气也大受损耗。
用那些俗世的灵药去换他的一身元阳,怎幺看都显得她这个做师姐的占了天大的便宜。
“……难不成,还要任由他继续折腾自己?”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陈霜冷着脸掐断了。她宁可自己经脉多疼几天,也绝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理智尽碎、任由对方予取予求的窘迫场面。
可若是不补足他的损耗,万一这小师弟因为元气大伤而落下什幺隐患,她这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
洞府外,石门紧闭。
陈霜盘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平生第一次在一个男子身上感到了这般棘手又无可奈何的窘迫。
她回想起昨夜陶序事后那副神情——虽带着餍足,可当目光扫过她腹间、扫过那些从她体内溢出的、混着白浊与隐秘体液的泥泞时,眼底深处分明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对未知剧毒的探究与迷恋。
那小子……似乎对她身上的变异蛛毒,分明有着极深的好奇与执念。
“既然他想要这东西……”
陈霜贝齿轻咬下唇,心中闪过一个既疯狂又隐秘的念头。她如今经脉重创,若是强行逼出心头精血,对重伤的自己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稍有不慎便会危及道基。
可若是要论起体内因蛛毒浸染而沾染了异种的阴精……那东西昨夜在两人纠缠时,分明随着每一次抽插被带出来极多。
若能将这些夹杂着残毒的收集起来,既算全了她想要补偿他的心思,也免去了自己再与他赤诚相对、纠缠不清的羞耻。
说干就干。陈霜强忍着体内的虚浮与羞恼,闭上双眼,手指小心翼翼地顺着身下探去,试图将盘踞在隐秘处的、混着蛛毒的阴元逼出一部分。
然而,她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己。
当那一缕掺杂了寒毒的阴精刚被真元剥离、勉强逼向体外时,经脉深处骤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那股阴寒之气瞬间反噬,冻得她浑身一颤,指尖竟结上了一层极淡的寒霜。
没有了男女交合时隐秘的中和与引导,单凭她一人之力,想要把这种带着剧毒的阴元平白无故地剥离出来,简直比生生刮肉还要凶险。
“唔……”
陈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迹。强行催动真元的结果不仅没能顺利收集到那带着毒的阴精,反而引得余毒在经脉里一阵翻江倒海,疼得她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她睁开眼,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狼狈。
不行……
常规的逼迫法门根本行不通。那种混着剧毒的阴精,由于平日里与她自身的经脉死死纠缠在一处,若没有外力引导、若不通过那种极其亲密且契合的交融姿态,根本无法被安全地剥离出来。
强行动用真元,不仅会重创自己,甚至连那点残毒都散不干净。
换而言之,她想要弄出这东西给陶序,除了任由对方牵动着情欲裹挟着把那些东西“取”出来之外……竟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陈霜疼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她原本想着把人赶走、自己独善其身,谁知兜兜转转了一圈,不仅没能如愿补偿对方,反倒觉察自己陷入这般进退维谷的绝境。
一想到自己方才那番盘算,最后竟然全成了变相承认离不开他的佐证,她就恨不得立刻闭关百年,再也不见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师弟。
可经脉里残毒的隐隐刺痛,和石门外那股静静守候的气息,却无一不在提醒她——
她若再不低头,这钻心的折磨,有得她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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