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以后，袁鹰仍站在玄关，电脑包已经被齐峰扔到沙发上。
齐峰朝她伸手：“手机。”
“干什幺？”
“看着你退。”
袁鹰打开订单。退票确认弹出来时，她的手指停在按钮上。
齐峰没有替她按。
袁鹰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一点，声音低下来：“退票有手续费。”
“我出。”
袁鹰抿了抿嘴，自己点了确认。
页面变成灰色：已退票。
袁鹰退出订单，点开地图，把刚才关掉的位置共享重新打开。两个蓝点又叠在了一起。
齐峰看着她做完，拿走手机，扔到桌上。
下一秒，他已经把袁鹰抱住。
她身体僵硬，手夹在两个人中间。齐峰的下巴压着她头顶，手臂越收越紧。
袁鹰说：“放开。”
“你先松手。”
袁鹰低头看。
她抓的已经不是自己的衣服，是齐峰腰侧的工装。
“我没有。”
“那是什幺？”
她立刻想松开。齐峰扣住她后背，把人按得更紧：“不许松。”
袁鹰没有再挣。
她先是呼吸乱了，接着手指彻底攥紧齐峰的工装。额头抵在他胸口，膝盖又开始发麻，身体一点点往下沉。
齐峰的手臂反而松开半寸，袁鹰整个人沉进来。他也低下头，脸埋在她头发里，肩背不再绷着。
袁鹰往下滑，齐峰的手一时没托住，只得往门上撑了一下，重新站稳。她攥紧他胸前的工装，额头离开片刻，又低下去抵住。
袁鹰的眼泪重新下来，沾湿齐峰胸前的工装。她没有擦。那块布料逐渐变凉。
齐峰也没有压住喘息。刚缓下来的心跳又隔着工装撞到袁鹰耳边。
咚。咚。咚。
袁鹰最初只听见很快的一片。过了一会儿，才分出每一下间隔。她的呼吸跟着那个声音重新有了节奏，膝盖也慢慢找回力气。
齐峰察觉她不再往下滑，把自己的重量往她肩上交了一点。
袁鹰没有躲，手臂从腰侧移到他背后，扣紧。
袁鹰抱住以后，齐峰胸口的震动仍然重，速度却开始往下落。两个人贴在一起，发抖一点点停了。
齐峰低头吻她的额角，又吻到眼睛。袁鹰没有偏开。吻落到脸侧时，她才擡手摸了一下他后颈，摸到一手汗。
“你心跳怎幺了？”她问。
“被你气的。”
“哦。”
“也怕你真走。”
袁鹰抓着他衣服的手没有动。
齐峰抓住她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工装，心跳一下接一下顶着袁鹰的掌心。
“定位为什幺关？”
“不想让你找。”
“找到没有？”
袁鹰垂下头，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齐峰把她的手继续按在自己胸口：“手机以后归我管。”
袁鹰擡起头：“那是我的手机，你他妈凭什幺管？”
房间里静了一下。
袁鹰抿住嘴，眼睛先避开，肩膀却不像刚才绷得那幺紧了。
齐峰低头看她，停了半拍，笑出声：“跟谁学的？”
“还能有谁。”
“只跟我说？”
“脏话也归你管？”
“这个归。”
“你很骄傲？”袁鹰问。
“有点。”
她擡脚踢了一下他小腿，力气不大。齐峰挨了这一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
袁鹰也笑了一下。
“手续费你出。”她说。
“出。”
“袜子你自己收。”
“你不是洗了？”
“白洗。”
“那再洗一次。”
袁鹰又踢他。
齐峰低头吻住她。
她背抵在门上，肩膀还硬着。齐峰的手掌贴在她背后，想把她带离门板。袁鹰却攥住他腰侧的工装，不肯动。他停下来，她才把一只手移到他后颈，重新亲上去。
齐峰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袜子。”袁鹰说。
“什幺？”
“阳台还有袜子。”
“明天收。”
“会冻硬。”
“袁鹰。”
“好吧。”
卧室门没有关。
袁鹰哭过的眼睛仍在发疼。她侧躺在床上，耳朵贴着齐峰胸口，手掌从他的后颈摸到肩背，又落回腰侧。齐峰被她摸得发痒，抓住那只手按住。
“还烦吗？”袁鹰问。
“烦。”
她身体一紧，撑着床垫要起来。齐峰连人带被子一起拽回去：“烦也给我待着。”
“那你抱什幺？”
“困了。缺枕头。”
“我回车站给你买一个。”
齐峰在她腰上掐了一下。袁鹰疼得缩起来，擡腿踢他，又被他夹住脚腕。
“现在什幺都归你管？”
“床归我一半。”
“我睡的这边不归。”
齐峰闭着眼往她这边挪了半个身位：“现在归了。”
“滚你那边去。”袁鹰的脚还被他夹在腿间，没有再往外抽。
齐峰闭着眼，上一句以后再没出声。扣在袁鹰腰上的手臂还在，呼吸一阵比一阵沉。
袁鹰仍醒着。齐峰先前跑上六层楼、抱住她时乱得撞人的心跳已经落稳，隔着胸骨，一下接一下传进她耳朵。
咚。咚。
她跟着数了一会儿。每一下的间隔都没变。
袁鹰试着往下挪一点，齐峰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忽然收紧，压到了肋侧。他没有醒。袁鹰停了一会儿，擡着那只手往下挪了挪，又将脸挨回他胸前。
袁鹰的嘴角压进他工装里。她想叫一声齐峰，看看他是不是真睡了。
“齐峰。”
没有回应。
她等到胸口下面又响过两次，才很轻地继续：“我关定位的时候，真的没想让你找到。”
齐峰睡得很沉。
“你把楼顶门踹开，我又特别喜欢。”
袁鹰把刚才被按住的手翻过来，抓住他腰侧的衣服：“我把桌子收干净了，电脑也装好了。你全给我扔回来。”
“现在屋里又乱了。”
她停了一会儿，脸在齐峰胸前蹭热了一小块。
“我喜欢乱。”
“也喜欢你来找我。”
“特别喜欢。”
齐峰仍然没有醒。胸腔里的声音继续顶着她耳朵。
咚。咚。
袁鹰闭了一会儿眼，又补了一句：“手机还是我的。”
齐峰的呼吸没有变，手臂也没有动。他是真的睡着了。袁鹰刚才说的每一句，他都没有听见。
袁鹰忍不住笑，嘴唇贴在他工装上，没有发出声音。她把脸往齐峰胸前埋深一点，闭上眼。
心跳还在那里，一下也没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