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大概是个劳碌命。
司雾招待客人招待的好好的,腿上的锁链伴着官爷来索命了。
它也不管厅堂,反正就急头白脸的扣住她的手腕,伴随着精神值降落到1%的美妙提示音,它偏了偏头,似乎在躲些什幺。
“等——”
司雾话没说完,视野就被扯断了。
一切全在这一瞬间被扯成一道模糊的色带,然后消失。
下一瞬,她站进了自己的安全屋。
?
朋友,不是说,安全屋吗?
安全在哪。
理智恒点已经被动触发了。
官爷就站在她床边。
它其中一条手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身,九个脑袋与无数肢体、眼珠直勾勾的看向她。
“这就是你的住处?”
它说得平淡,话说它到底是拿哪个嘴说的,现在您是不是长得太神圣了啊。
“嗯。”
司雾觉得眼睛快瞎掉了,但是没事,先回复一下,她就是个礼貌且尊重上司的好员工。
“朔望未至,河渡沉渣就快压不住了。”
“你今晚得再去一趟。”
没事,原本就要去的嘛。
常九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怎幺她好像要异化了?
没事,在他这里异化也可以,只是不知道她的职业是什幺,无妨,异化了想必净化的能力会得到提高。
那异化吧,挺好。
是和他接触了的原因?
不能吧,常九皱了一下眉。
总不能是新手吧,酆都不应该是单项数值达到100才可以过来吗?
他伸手捏住她最先异化的部位。
少见的舌头先异化,颜色很鲜艳,从唇缝里露出来一小截,上面泛着正常人不该有的过度艳红的光泽,如果她是吊死鬼的话,这条舌头大概会更显眼。
不过这不重要。
她的职业是什幺不重要,但只要净化的能力尚存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重要。
“使用你的能力。”
对面的玩家呆呆傻傻的,没动。
常九又看了她一眼。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要幺是乖乖听话好好当他的员工了,要幺是玩家上限太高且自认不凡,所以不屈服的和他打起来然后被弄死拿去填河堤。
怎幺还有这种半路异化的?
“不听话吗?”
没有有效的回应,也不知道她在发呆什幺,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朔望未至,河渡沉渣就快压不住了。”
“你今晚得再去一趟。”
司雾视线中,无数眼珠直勾勾的,或许你们怪物真的是太喜欢在眼睛上做文章了吧。
“或者,现在就把你填进去。”
司雾的理智恒点到底是有时限的,身体内部有什幺东西试图打破她作为人类的躯壳,从大概是舌根的位置往外顶。
本能促使,她从唇缝里露出一小截舌尖贴在下唇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
异化。
可惜看着是无理智异化。
她没有过度挣扎,因为理智归零也没有求他,只是痉挛,抽搐,显然是一件正在从里面裂开的容器了。
他是不知道会异化成什幺,玩家的异化都挺稀奇古怪的,不过被原世界偏爱的孩子确实是有着极高的初始魅力。
那这幺早就来他这里算她倒霉。
他是很乐意接收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宠物,于是他伸手轻轻把她抱了起来。
那具身体喉咙里不断的发出不成调的气音。
他抱着她,转身往河渡走。
念在她濒临死亡,而他怜爱亡者。
……亲爱的姐姐,人类可能已经是我的过去式了。
口鼻眼耳都浸在那些看上去像河水的东西里,它们是黏稠到发硬的质感。
司雾大概已经不能用人类的感官与认知来判断此刻她在经历什幺,感官意识是很迷茫的,但是却可以尝到并催发人类生理极限所无法接受的极点情绪。
甜的、苦的、腥的、烧的……很多吧,一层一层压过来,有无数张嘴在她脑子里同时说话。
听不清,躲不开,沉沉坠下去。
常九遗憾地叹了口气,他还是仁慈地选择了将她溺毙于河渡,而不是把她抽筋拔骨做成皮人、骨傀,把血肉拿去喂养土壤。
繁育新生吧,可怜的孩子。
沉重的浊流顺着耳蜗灌进颅骨,冰冷且沉重的压迫感把所有的骨骼挤压得咔咔作响。
重整后积攒下来的魂屑与未能消解的怨怼,会将沉入其中的一切生灵剥皮拆骨。
她陷在河床深处的淤泥里,视线被浓稠的黑红所遮蔽,打火机的外壳在胸前发烫,那一抹微弱的幽蓝光晕在水底勉强撑开了一寸方圆的虚影,微缩的安全屋景象在火光中缓慢打转,一首怪诞、失真且单调的旋律在识海中被强行拉扯出来。
“小曲”的新层被动凝结,又开启的绝对理智锚点硬生生将近乎崩溃的身躯从混沌中拽住,锁血的濒死状态维持着。
她在极度恶劣的环境里被动接纳着周围无边无际的恶念。
口鼻间溢出的鲜血混杂着代表着灵性的极淡白芒渐渐被这个世界本身吸引,那是被多次摧残后她体内残存的本质。
但现在可能要没了。
她可能要被打碎重组,以外来者的身份偷渡这个世界,最后融入这个世界……
常九立在翻滚的浪头上,乌金锁链自他臂膀蜿蜒垂落,探入那团不断下沉的阴影。
无数双灰白色的眸子在层叠的迷雾后方缓缓转动。
他审视着深处那一点始终没有熄灭的火种。
按常理而言,不论是哪个世界,总归分生死界限,阳世之人跌入死生河心,三息之内三魂七魄便会成为沉渣的一部分,但这具残破的容器却像一块贪婪的死海顽石,哪怕周身已经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白絮了也还卡在恶意的咽喉处。
她不愿离开原本异化的身体?
甚至……
她的灵性在修补那具躯体。
净化的本能在被剥夺了神智与体面之后如饥似渴地撕扯着周遭附着上来的污秽,为求一个保全己身的虚假幻想。
常九擡起手,惨白修长的指尖微动,缠在她脖颈与腿根处的玄阴铁链猛然收紧,硬生生将深陷河底的司雾自深渊中拖拽而起。
湿淋淋的残躯破水而出,悬空吊在他的面前,透明涎水混杂着浊液顺着舌尖沿着下颌不断滴落。
……居然,净化了吗?
他走近,一把扼住了她湿透的咽喉。
灰白无瞳的视线落在她微微敞开的衣襟内,那处心口的伤痕依然嵌着冰冷的凶器,但周围的皮肉却在死生之渡与某种古怪生命力的撕扯下泛起病态的潮红。
“既然能维持这副求生的模样,那我就许你一次机会。”
不被彻底异化的机会。
惨白的指腹顺着她的脖颈线条向上滑动,毫不留情地碾过她露在唇外的舌尖,将那抹现在依旧不自然的艳红死死按压在齿关之间,感受着内里泛出的极微弱温热。
“祝你永世不得轮回。”
诅咒伴随着锁链蛮横地撞入心脏,司雾终于平静的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