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辨晃荡成剪影,像开满玻璃的窗花一瞬间凋零,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倒下,轻如落叶归根。
商羯罗捂住胸口,不可置信看着清辨。
白元离清辨最近,她就这样低头俯视,就这样静静地看无心的尸。
她檀口轻启,一如既往软绵的话语传入商羯罗耳里。
但此时他竟却看见黑眼蛾子从白元嘴里团团飞出,那些臃肿的腹部挤满虫卵往他耳朵飞来,毛骨悚然的黑蛾是中了黑云压城的幻境。
他从内心深处抗拒着白元的话,刚想把手擡起来捂住耳朵,理智附上他说:“你会后悔的。”
于是商羯罗强忍住想要擡起的手臂,听见白元说:“度母真身,我原本唤为曼达拉娲,禅怛罗告诉我此名刻进我的眼睛,就好像恶鬼留下眼泪,妄想赎罪。清辨,有些话连死亡都未换取怜悯,让你说出来吗? ”
商羯罗失血过多瘫在长桌旁,却不影响他思考。
白元这一番话将所有雾里的魑魅魍魉骤然串成一条贯穿过去与现在的线索。
他心头涌上一股狂热,不由分说让他想起圣书《心经》开头言:
南无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妄度一切苦厄,偶见树下一条癞狗瘫痪将死,其身上蛆虫欢快地啃食腐肉,不忍直视。
观音照见五蕴皆空,大悲之中泪水滑落脸颊化成莲花入世。
白象接生,百花争先开放,莲开中央赫然躺着安静睁大双眼的女婴,唤为莲花部度母真身,观音为她取名曰曼达拉娲莲花部。
度母对观音说:你不必忧愁,我来帮你分担救度众生的事业,众生无量,我的愿力也无量。
清泪无痕,竟是慈悲。
观音不忍其茕茕孑立,让其往生萨霍尔空形母腹中,时不时点化苦行僧与居家士予以她庇护。
于是其兄寂护托付白元予清辨,与金刚瑜伽结缘,同时遇极喜金刚点化,正式入通神之境。
乌鸦张开吞噬光芒的羽翼,撒开一张大网席卷王舍城,密密麻麻的渡鸦是阎摩死神麾下使者,啼鸣出一代论师的死讯,凄厉哀切好似百鬼焚魔。
戒蹲下捡起那些散落的种子,他的铁器剑柄撞击盔甲,与心跳声一径相同。
怎幺就无趣起来了,商羯罗直起身用绸帕擦拭嘴角的鲜血。
对于商羯罗来说,杜尔迦还是白元是谁并不重要,极喜金刚与密宗瑜伽也带点荒谬,清辨也无非是证明自己存在伽蓝寺的证据。
佛法本就为空,有序终将皈依混沌,什幺都没有例外。
当商旅经过广袤的沙漠,闯入潮湿的雨林,路过阵阵飘着花香酥油的寺庙外彳亍而过身着紫绛,手持钵盂的僧侣队伍,商羯罗无不端坐施毗迦内,短台上放有一盏酥油灯,几卷贝叶经。
他浸透笔墨的手指,染满灯黑的指节,写竟思考论证无法言说的“空”,佛陀不会真身入世,道尽佛法无不在说一件事--无中生有,圆满永存。
这些有为无缘法慰藉他迷失的生命,亦如罂粟红花带来的迷幻,那里有想要的一切尽头。
乌鸦带来的黑暗引起耆阇崛寺的注意,寺庙方向传来飘渺的长号,踏破一切的钟鸣搭配急遽不停的鼓点,与海浪般的梵呗诵经声。
王舍城居民点燃门口由稻草与椰叶堆叠的恶魔,紫墨画好的愤懑相在火焰中邪鬼一笑便焚烧成灰。
“师兄,你还真是死有余惜。”商羯罗撇过头,不再看清辨的尸体和白元。
他说不清为什幺,这女子有种让人心甘情愿为她赴死的能力,即使与她有关的事都笼罩着不详与死亡,但那股危险的魅力就像佛法次第一样迷人。
让人想把她摧毁,像蹂躏一墙蔷薇,想倚靠残鹤芳草萋萋,再把她抵在胯间,往稚嫩精致的脸颊上射出精液,就能看见彻底苍白的嘴唇颤抖的说不出话。
疯了,商羯罗不禁掐住眉中,抑制住这种病态的想法。
他对性爱的厌恶启蒙于宫殿里人兽交媾,穹顶画骷髅鬼畜白梵天狡黠地盯着自己。
早已模糊容貌的父王躺在肉林正中,女子深喉舔舐那根黝黑的肉棒,谄媚荡着丰满的肉体,她扬起虚伪的嘴角用力吞吐柱体。
他看见许多认识的妃嫔被狗压在身下,那些异于人类的阴茎像伽蓝寺橙黄的芒果,狗茎上布满细碎的绒毛硬挺地直往穴肉里钻。
父王对商羯罗说,女人都是淫荡玩物,吾儿记住她们被狗肏的骚样吧,谨记谨记。
然后他父亲漫不经心捧起女子的头,在女人情动的媚眼中轻轻吻上她的发顶,身下却大力把勃起肉棒强硬地往喉咙深处塞,女人呼吸不上来,连忙拍打着父亲强壮的手臂。
但父亲并没有松手,而是贴着女子柔软的舌头用力地抽插,一次又一次地撞入曲折的食道,一次比一次狠,像是要捅穿女人的头颅一样。
长时间的窒息使女子双腿止不住的颤抖,在死亡面前再也顾不上她狠狠抓上父亲的背部,结果父亲直接扯上她的头发更加用力的捅。
她洁白的腿间失禁地淌下潺潺尿液,腥臭的尿液刺激着四周的野狗发情,狗爪不着轻重地抓破妃嫔们娇嫩的肉体,有的甚至把大半个乳房抓掉,伤口处喷出一地的鲜血。
在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中,父王射了女人一嘴,没了支柱的女人直挺挺的倒下,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含恨而死,没牙的嘴里涌出热气腾腾的精液。
商羯罗记得这女子,是经常服侍父王更衣的侍仆,自恃一张漂亮的脸庞,常常媚眼如丝。
他冷冷的看着尸体与兽交,向父亲行礼“儿子谨记,欲望之苦色,色即是空。”
直到后来,因窥见无着与杜尔迦性爱之举,跪在无着面前的商羯罗颤抖握住三片孔雀翎羽,无着劝道:“羯罗子,性爱并非坏事,何必如此呢。”
他低着头说:“古鲁,为证佛法万顷难,可三千婆娑三千道,我只求择一瓢饮,足以。吾商羯罗持三毒,雀翎作眼,此去辞别嬗变五毒,寻求五佛智。”
说完便原本柔软的羽翎竟如利刃般落下,眨眼间割下他因情动而勃起的阴茎,一大截沉甸甸的肉棒滚落在地上。
剧痛袭来,他直接昏厥过去。
昏迷的中途他曾短暂清醒过,那是一个雨蒙蒙的阴天,商羯罗尤记得风从窗楣上的宝帐刺绣空隙钻进来,幡杆上风马隆达不停拍打顶端金色骷髅。
当青芒刚好坠满地面时,白元恰好走进他的僧舍。
她摸上自己小腹的卷曲阴毛,商羯罗从未接触过女子,难免羞涩地想要推开她的手。
白元反握住他如玉的手,说:“我记得你,那十部奥义《梵注经》笔释梵玄,精彩绝妙。你叫商羯罗,对吗?”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他的僧袍,露出残缺的根茎,那里敷上草药止血,但还是难免流下黑色的黏液。
商羯罗见阻止不住白元的动作,便认命地红透了脸点了点头。
她解开盘缠的布锦,布料上浸满控制不住的尿液与血液,难闻的霉腥味飘散开来,商羯罗偏过头用被褥想要遮住丑陋的残躯,不想让她看见他这副肮脏的模样。
白元又按住商羯罗的手,不许他反抗。
她思考片刻,真诚的看着他说:“你要不吃吃我的穴,恰好我初来经血,这对你来说无疑百利无害。”
商羯罗也不知道是自己为什幺会同意白元坐在自己脸上,他只能想到一个词:鬼迷心窍。
他高耸的鼻尖靠近她长有金色绒毛的阴部,这里像白土地里长满一层浅浅的稻草,看见白元用两指扒开外阴露出湿红的肉穴,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些口渴。
整张脸被压在湿润的肉缝里,鼻梁刚好抵住阴蒂,舌头无师贯通已然探进穴内,好似百合花香莲花状。
女孩穴口很紧,商羯罗便每探进去一点就用宽厚的舌头搅动燥热的穴肉,这时鲜血才如施舍般吝啬地流进他的口腔。
经血自带浓重的血味,入口却泛起蓝色的苦涩莲香,激得商羯罗在战栗之下舌尖往穴里又钻又压,时不时整个脸贴上去痴痴地吮吸,顶在穴肉最敏感的凹陷处用力地摩梭舔舐。
坐脸也唤为坐莲势,男子舌间可入穴极深,女性获得的快感不比欢喜势少,白元控制着力度害怕伤着商羯罗,只是轻轻扯住他的衣领,在他脸上磨穴。
商羯罗却舔得更凶了。
整个穴口都被撑开,舔开,舌间搅得软肉绵绵,拼命想从肉褶阴道深处卷出阴水红经,甚至连阴蒂都不放过,薄薄的嘴唇压着重重的亲。
又吸又磨,白元忍不住想要喘息,但马上捂紧了嘴唇。
她见商羯罗停了动作,解释道:“无着与师子觉知道我来找你,会生气的。”
因愉快极乐而产生的泪水,一滴又一滴落在他的头顶,格外诱惑。
鲜血,阴水,混杂在一起,他无止尽的吞咽。
当犬牙再一次粗糙地滑过阴蒂软肉时,白元弓起小半个身体不尽地颤抖,最后一滴鲜血正好落在他的嘴角,他舔上嘴唇吃进嘴里。
翎羽割开的切口很整齐,在经血的作用下残缺的肉棒不在流血,剧烈的痛苦被一朵又一朵从血浆里盛开的莲花带走,像戳破一个又一个泡沫。
白元在整理她的锦衣,伽蓝寺飘来芒果快成熟的香味,商羯罗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你要走了吗?”
“嗯。”
“多久呢?”
“下一个天明。”
“雨季将至,可惜了,你吃不到今年的芒果香。”说完白元就转身离开。
雕刻蠢萌摩羯鱼的长桌上,一朵初开湖边的罂粟花正颤巍巍滴下露水,红得像她腿缝间渺不可寻的莲味。
雨季初至,商羯罗负红布残躯独身离开伽蓝寺,不知所踪迹。
后来的商羯罗在无数个雨季,听见雨声,嗅见那似有似无的莲味,这才明白那口红血白穴的舔舐并非怜悯与告别,仅仅是对他异常轻蔑的高傲,是他多想了。
她只不过是妄自尊大,高傲认为他挥刀自宫是戒断对她的迷恋,何其可笑。
施毗迦内正中的罂粟花瓣落尽,圆润的茎秆吐出颗颗果实,商羯罗捡起来,像她情动的眼睛,好想塞进她流血的穴里。
雨滴劈里啪啦打在顶端,一个擡轿奴隶不小心踩到石头摔在地上,施毗迦重重蹭在泥泞的路面。
清脆的琉璃破碎声从施毗迦里传来,商羯罗随后提剑出现在众人面前,拔刀砍下奴隶惊恐的脑袋,鲜血洒满所有人的脸。
飘帘被风吹开,作为守卫的戒看见萨塔瓦哈最喜爱的罂粟花被从中折断,倒在一地泥泞之中。
侍从已经乱作一团,推搡尖叫着逃跑,那黄泉水正在从地底缓缓渗出,极度深寒刺激着每个人赤裸的脚踝。
死神阎摩罗阇倚靠在门楣,一身血色斜襟长袍,深红的衣摆入水染出大片地狱恶鬼受难的鲜血,深红色罂粟花朵朵成花鬘悬挂在颈间胸前,艳丽的罂粟衬托他幽冥的皮肤,隐约间可以看见他紧致的肌肉。
渡鸦遮天蔽日,如同日全食般,让黑夜骤然降临到王舍城。
阎摩聊有兴趣立在一旁,他青黑色的肌肤佩满红色珠宝璎珞,四肢戴琥珀青玉臂钏与七宝菩提手镯,嵌满赤珠珊瑚琉璃的一顶宝冠箍在头顶,正散发着血色的雾气。
红血讴泣生与死的智慧,白精重塑圆满次第的方便。
卑劣灵魂归于轮回懵懂转世,其生父精子构建坚硬的白髓大脑和脊柱,亲母红色经血分裂出红色柔软的内脏血液肌肉,十月怀胎后从撕裂的阴道呱呱落地。
佛说众生平等,源于婆娑万物皆心头悬挂一滴湛蓝滴露,芥子大小生死相随。
修行者往往匍匐告地,感念顶礼这南无地藏菩萨泪水所化的滴露,无论是人畜恶鬼,还是妖灵精怪皆有机会密续大圆满,从此脱离轮回前往欲界三十三重天。
阎摩随手摘下内庭盛放的罂粟花,深嗅一口。
传说中,罂粟花开满地狱,碗状花瓣凝聚着地狱判官阎摩深爱的绛红花香。
后来地藏入地狱,改种大片大片晶莹冰凉的绿薄荷,罂粟花从此在地狱绝迹,只可窃取点滴开在黄泉路边。
“好久没闻见浓郁的花香,万物都不及这红色般若迷人呐。”
阎摩扫视着还留在原地的三人,眼里流露出玩味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