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整天想学大人吗

“琳宝,”她的声音沉下去,“你怀孕了。”

“没有!”琳宝猛地摇头,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我就是吃胖了!”

基拉的手掌在他小腹上按了按,那块皮肤底下确实有一种不同于脂肪的、隐约的实感,像藏着两个小小的、安静的核,她脸色彻底变了,松开他,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他骨头生疼。

“走。”她拉着他就往球场外走,高跟鞋踩在草皮上留下一个个深陷的圆洞。

“去哪儿……”琳宝被她拽得踉踉跄跄。

“医院,产夫科,现在就查。”

一个小时之后,琳宝躺在b超床上,看着屏幕上两个模糊的小光点,脑子一片空白,医生笑眯眯地说:“恭喜啊,双胞胎,都是女宝,已经快三个月了,发育得挺好的。”

基拉站在床边,双手抱胸,脸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她盯着琳宝,后者缩在床上,目光躲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枕头里去。

“说吧,”基拉的声音又冷又严肃:“你打算怎幺办?”

琳宝攥着病号服的衣角,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小声说出来:“我……我录取通知书到了,我想去上学……”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想把这个打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基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伸手一把揪住琳宝的后领,把他从床上拎起来,自己往床边一坐,把他按翻在自己大腿上,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他屁股上。

“啪!”

“你再说一遍?!”又是一下。

“啪啪啪!”连着的三下打得毫不含糊,隔着薄薄的病号服都能听到清脆的声响。

“你——居然——想把——老娘的——孩子——打掉?!”她每说一个词就打一下,琳宝疼得直抽气,屁股火辣辣地发烫,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我不想……可是……可是你说你不喜欢小孩……”他趴在基拉腿上呜咽着,声音又闷又委屈。

基拉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补了一巴掌,但力道轻了不少,她冷哼一声:“我说不喜欢小孩,你就敢瞒着我?你胆子可真大。”

她把琳宝翻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琳宝满脸都是泪痕,鼻尖红通通的,基拉伸手摸到他裤子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那封被攥得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边角都磨毛了。

她展开看了一眼,眉毛拧起来:“土木工程?”

琳宝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

基拉把通知书往床头柜上一拍,语气半是嘲讽半是无奈:“你一个男孩子学什幺土木工程?那都是女alpha干的活儿,你读出来哪个工地会要你?你这副小身板,下了工地能搬几块砖?选专业的时候为什幺不问问姐姐?”

琳宝被她训得说不出话,泪水又涌上来,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还想上学……我没想到会怀孕的……现在怎幺办啊……”

基拉看着他眼泪汪汪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擡手又想打,最终还是收了回去,改成捏住他的脸颊往外扯了一下:“都是你,一天到晚要个没完,这下舒服了吧?你不是整天想学大人吗?现在满意了?”

琳宝被她扯得嘴都歪了,含含糊糊地说:“那……那孩子……”

基拉松开手,烦躁地揉了把头发,她站起来,在狭小的诊室里来回走了两圈,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最后她停下脚步,看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哭得可怜巴巴的小Omega,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

“孩子留着,”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学校那边,等你生完再说。”

那天晚上琳宝蜷在基拉公寓的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腹隐隐发沉,后腰酸痛得像要断掉,他擡手揉了两下,够不着最疼的那块地方,只能作罢。基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裹着浴袍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

“疼?”她问。

琳宝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基拉没说话,在他身侧坐下来,手掌贴上他的后腰,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她掌心温热,力道适中,正好压在他酸胀的那几节脊椎上,琳宝舒服得叹了口气,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往她怀里靠了靠。

基拉低头看他,忽然开口:“明天我跟你回去一趟,见见你爸。”

琳宝猛地坐起来,差点撞到她的下巴:“见我……见我爸爸?”

“嗯。”基拉的语气很平淡,“你怀了孕,总不能瞒着家里,我上门去说。”

琳宝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他会骂我的……”

“不,他应该会骂我,”基拉擡手把他按回自己腿上,继续给他揉腰,“这事本来是我的责任,你一个刚成年的小孩,懂什幺。”

第二天基拉换了身正式的西装裙,头发扎起来,化了淡妆,还提了两瓶好酒当见面礼,琳宝站在她旁边,穿得规规矩矩的,手心里全是汗,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

瑞恩打开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一个纹着花臂的、社会气息很重的、一米八几的三十岁女alpha提着礼品站在门口,身边跟着自己刚成年不久的儿子,儿子低着头不敢看人,傻子都能猜出发生了什幺。

基拉进了客厅,把礼品放在桌上,态度恭恭敬敬地说了来龙去脉,包括怀孕的事。

瑞恩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煞白又变成通红,手指把茶杯攥得咔咔响:“他妈妈嫌他是男孩,早早跟我离了婚,我们爷俩一直相依为命,我就盼着他有一天能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没想到被你给祸害了!”

他看向儿子微隆的小腹,看着他缩在沙发上的样子,又气又心疼,“事已至此,他这大学上不成的了,你得娶我儿子,婚礼得体体面面地办,我儿子不能不明不白地跟着你。”

取女为娶,男人被女人选取,才叫做“娶”,底下这个稳稳的“女”字,代表着女人会撑起男人的一生。

基拉点头:“应该的。”

当天下午她就带琳宝去了民政局,登记手续办得很快,红底双人照,钢印一盖,两个名字并排印在结婚证上,琳宝看着那张薄薄的证书,还有点恍惚,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回去的路上他问:“婚礼……什幺时候办?”

基拉开着车,目视前方:“等生完再办。”

琳宝愣了一下,小声说:“为什幺呀?”

基拉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斟酌:“男孩子结婚要穿西装,肚子鼓起来不好看。”她顿了顿,“等你生完了,身材恢复,再穿漂漂亮亮的西装办婚礼。不差这几个月。”

琳宝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攥着安全带,心里涌上一股酸酸软软的感觉。这是基拉第一次主动为他着想,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听姐姐的话”,而是真的考虑了他的体面和感受。

他偷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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