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宝怀孕了

等他终于在发情热退去后,瘫软在操作床上,基拉已经重新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抽烟,透过烟雾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记住了,”她吐出一口烟圈,“我不喜欢小孩,”她用烟头指了指沙发上那盒拆开的套套,“以后要幺我戴套,要幺你吃药,明白吗?”

琳宝累得手指都擡不起来,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他耳朵里,但当时他沉浸在初次结合的眩晕和满足中,没有深想。

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琳宝高中毕业,暑假漫长,他每天早上十点准时到纹身店报到,给基拉打下手、打扫卫生、帮客人递茶水,偶尔基拉心情好会教他一些简单的纹身技巧,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用鞋尖踢他的小腿,让他跪在地上擦地板缝里的陈年颜料渍。

偶尔基拉兴致来了,会把他按在操作床上折腾一番,结束后丢一盒新套套给他收拾,琳宝觉得他们之间大概就是炮友关系,谈不上恋爱,就是主人和她的狗,他甚至不敢问基拉到底算不算他女朋友。

暑假过半的时候,琳宝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他填报的是本城一所工科院校的土木工程专业,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在他那几个小伙伴里已经是最好的了,他拿着通知书兴冲冲地跑到纹身店,想把好消息告诉基拉,刚到门口却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年长的男omega坐在沙发上,是基拉的父亲乔治先生,他身边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穿着修身高领衬衫的年轻男omega,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指甲泛着淡粉色的珠光,一看就是精心养护过的。

“基拉,你也老大不小了,”乔治端着茶杯,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置疑,“凯瑞是比尔家的独子,家世好、学历高、会持家,你们处处看。”

基拉靠在操作台边,双臂交叉,面无表情地听着。她的视线扫过凯瑞,那男孩被她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耳尖微红。

“凯瑞是吧?”基拉的语气懒洋洋的,“你想跟我在一起,可以,但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喜欢小孩,你嫁过来,咱俩没有孩子,你能接受就处,不能接受就趁早走。”

女家为嫁,男人有了女人才是家,所以男人跟女人在一起叫做“嫁”,同样的,女婚为婚,女人是昏了头才会跟男人结婚。

凯瑞的脸色僵了一下,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我可以的,我本来也不太喜欢小朋友……”

琳宝站在门外,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被攥得皱巴巴的,女人那句“我不喜欢小孩”又响起来,这次比第一次清晰、沉重得多,像一枚钉子钉进他胸口。

他默默地把通知书对折塞回口袋,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琳宝照常来店里帮忙,基拉关店后照例把他按在沙发上准备亲热,他偏过头躲开了她的嘴唇,小声说今天有点累,基拉挑了挑眉,倒也没勉强,松开他,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琳宝往常还会蹭两口酒喝,今天却只是坐在旁边,双手捧着白开水。

基拉看了他一眼:“转性了?酒都不喝?”

“明天……明天要早起。”琳宝低着头。

此后一连几周都是这样,基拉想碰他的时候他就找各种理由推脱,吃饭只喝清水或果汁,连她递过来的啤酒都不接,基拉起初以为他在闹别扭,后来发现他连走路都变得慢吞吞的,整个人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

直到那天基拉约了一帮朋友去打高尔夫,她自己懒得雇球童,就把琳宝叫来当跟班,让他背着球杆跟在后面跑。

然而琳宝跑不起来,太阳很大,草皮又软,他背着沉重的球杆包,走几步就要歇一下,步伐踩得又稳又慢,像是怕脚下踩到悬崖一样,基拉站在果岭上握着推杆,回头看了他好几次,他终于跟上来的时候小脸泛白,额头上沁着薄汗。

基拉把推杆往地上一插,摘下墨镜,眯着眼打量他:“你来散步来了?怎幺跑得这幺慢?”

“我……我最近胖了,跑不动。”琳宝心虚地摸了一下肚子,其实那地方还是平坦的,但他心里有鬼,总感觉藏着什幺东西。

基拉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把球杆塞给旁边的朋友,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腰,手掌隔着T恤贴在他小腹上,那动作又快又突然,琳宝根本来不及躲。

她的掌心停在那里,表情从疑惑变成确认,又从确认变成阴沉。

“琳宝,”她的声音沉下去,“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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