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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台北还陷在一层薄雾里,夜色公寓外墙的霓虹才刚熄灭,夏璃的手机已经震到发烫。她蜷在那张还残留着夜烬气息的大床上,薄薄的蕾丝睡衣皱在腰间,雪白的大腿内侧还留着昨夜被聚念符榨干后又被滚烫阳气填满的黏腻痕迹,胸口正中央那枚光印像一盏不安的灯,随着她的呼吸明明灭灭,烫得她指尖发麻。
萤幕亮起,全部都是她自己。
热门影片的第一名是昨晚信义摄影棚万人直播的侧录,标题用鲜红的字体写着灵异直播当场显灵,网美背后真的有鬼。影片里,她滤镜失效时那张蜡黄憔悴的脸被无限放大,紧接着是化妆镜碎裂的瞬间,黑色祭司长袍的男人从镜面踏出,凤眼燃着暗红的光,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当着数万人的镜头将她吻到腿软,蜜汁顺着大腿内侧滑落的特写甚至被恶意慢放。留言已经破十万,有人喊老公好帅,有人说这是特效炒作,更多的是兴奋的尖叫,璃璃恋爱感原来是真的在跟鬼谈恋爱,这对太好嗑了。
热度越高,夏璃的胸口就越闷。那些涌来的喜爱与嫉妒透过网路化作实质的香火,隔着萤幕狠狠涌进她的身体,光印被撑得发烫,腰侧的藤蔓也跟着突突跳动,却不再是被滋养的饱胀,而是一种被无数双眼睛同时舔舐的刺痛。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琥珀色的瞳孔里全是水光,长卷发散在雪白的肩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过度的关注泡得发白的纸。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
沈聿站在门外,依旧是一身俐落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手里提着一杯 still 冰美式,笑容温和得无懈可击。他根本没有等夏璃开口,就自然地走进这间属于她的公寓,目光扫过床上凌乱的被单与空气里还未散去的檀香与麝香气味,眼底闪过一丝精确的计算。
「恭喜妳,夏璃。」他把手机萤幕转向她,上面是后台数据曲线,昨晚中断直播后的搜寻量与追踪数呈现垂直的飙升,「一夜之间,全台湾都在讨论妳。平台刚刚打来,愿意把年度榜单的主视觉直接给妳,广告商的报价翻了三倍。大家不在乎那是不是真的鬼,大家只在乎够不够刺激,够不够真。」
夏璃裹紧睡衣的领口,纤细的手指因为不安而绞在一起,指节泛白,「那不是炒作,沈聿,那是真的会要命的东西。昨晚那些符把我抽干了,如果不是他出现,我会死在镜头前。」
「所以才更要把握。」沈聿推了一下眼镜,语气依旧轻柔,却像手术刀一样准确地切开她的恐惧,「妳想想,妳过去为什么会过气?因为妳的美是会累的,是需要滤镜、需要休息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妳有了他。妳只要站在镜头前,脸色就会发光,眼睛会发红,连摔倒都会有话题。妳不再是一个人,妳是一个现象。平台想跟妳签新的合约,灵异偶像,全约五年,保证妳永远都在榜首。妳只需要让他多出现几次,让观众多看几眼那个吻。」
他说着,从公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我已经跟里世界的宫庙谈好了,他们可以提供更稳定的聚念符,不会再让妳像昨晚那样失控。妳负责漂亮,他负责提供灵力,我们负责变现。这比妳每天提心吊胆等子时的仪式安全多了,不是吗?」
夏璃看着那份合约,白纸黑字像一张温柔的网,要把她从此网在流量里。她想起过去两年被冷冻时那种被世界遗忘的滋味,想起债务催缴的电话,想起自己为了挽回人气在废弃医院跪着念祭文的绝望。沈聿给的,是她曾经最渴望的东西,永远不会过气的保证。可是胸口的光印却在此时狠狠烫了一下,像是被另一道更霸道的视线烙穿。
「妳不用现在回复。」沈聿将合约轻轻放在床尾,整理了一下袖口,「晚上八点,我在公司等妳。妳好好考虑,什么叫做被需要,什么叫做被消耗。」他离开时,体贴地替她带上了门,却留下一室更浓的香水味与压迫感。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的光线暗了下来。
不是窗帘被拉上,而是所有的镜面在一瞬间同时失去了反光。化妆镜、浴室的镜子、甚至手机黑掉的萤幕,全部变成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阴冷的气息从地板的缝隙渗出来,原本温暖的午后空气变得像深夜的湖底。夏璃抱着膝盖坐在床中央,雪白的脚趾因为寒意而蜷起,蕾丝睡衣的细带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与那枚发烫的光印。
「夏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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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带着千年祭司特有的、被压抑千年的沙哑。夏璃回头,看见无镜暗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
那间她曾经恐惧踏入的暗房,此刻完全变了模样。夜烬撤去了所有杂物,地面以朱砂与金粉画出一座繁复的圆形法阵,古老的祭文沿着阵纹流动,像活着的藤蔓。法阵的四角燃着四盏长明烛,烛光不是橘色,而是苍白中透着暗红,将整个房间照得既神圣又妖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檀香与夜来香的气味,还有他身上那股冰冷又滚烫的、属于厉鬼巅峰的气息。
夜烬就站在法阵中央。
他脱下了平日半敞的长袍,换上了一身真正完整的黑色祭司礼服,墨黑长发以玉冠束起,露出那张俊美如神像的苍白脸庞,凤眼深邃,暗红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静,却也更加灼热。他手中捧着一束以阴气凝成的花,花瓣是半透明的暗红色,像是用血与月光织成,在他苍白的指间轻轻颤抖。
夏璃的心跳在看到他的瞬间就乱了。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走一步,腰侧与心口的藤蔓就烫一分,蜜穴深处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阵酥麻的湿意。这个男人曾经在暗房里把她吻到哭,在白昼里把她占有到求饶,在万人面前宣告她是他的,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害怕又想哭。
夜烬看着她走近,单膝跪了下去。
改良祭司长袍的衣摆铺在法阵上,像一朵盛开的黑莲。他仰头看她,苍白的手掌握住她冰凉的脚踝,将那只雪白柔软的脚轻轻擡起,放在自己的膝头。他的指腹很冰,却带着让人颤抖的力道,摩挲着她细腻的脚背与圆润的脚趾。
「夏璃,我等了千年。」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法阵的烛光都跟着晃动,「千年前我是被活祭的祭司,被封在地底,看着王朝覆灭,看着城市在我的头顶长出来。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烂在黑暗里,直到妳的血滴在祭坛上,妳的香火穿透封印,把我叫醒。」
他擡起那束阴气凝成的花,花瓣在夏璃眼前轻轻飘动,散发出让她灵魂都感到温暖的香气。
「活人的世界,妳要靠滤镜才能被看见,要靠讨好才能被喜爱。沈聿给妳的合约,不过是把妳放在更高的货架上,等妳的光印暗了、香火淡了,下一批更年轻的女孩就会取代妳。可是我不会。」他凤眼中的暗红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声音带着偏执的颤抖,「嫁给我,做我的鬼新娘。我把妳的心口彻底烙上我的印记,把妳的血与气全部换成我的阴气。妳不会再老,不会再累,不会再因为聚念符而脸色发白。妳会永远像现在这样,雪白,透粉,眼睛里有光,在我的怀里发烫。我们共享同一个心跳,同一个体温,永远脱离那些资本的剥削与人类衰老的恐惧。」
夏璃的眼泪毫无预警地掉了下来。一颗,两颗,砸在夜烬的手背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水滴进火里。
她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厉鬼,这个强势霸道、占有欲强到可以穿透镜面的男人,此刻却用最谦卑的姿态,把一生的永恒捧到她脚前。她想起第一次双修时他的克制与温柔,想起白昼里他穿透日光抱住她时那句别怕,想起昨晚他震碎镜面、当众吻她时那句她是我的。每一份悸动、每一次颤抖、每一次被填满的高潮,都让她分不清那是恐惧还是爱。
「可是……如果答应了,我就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她的声音碎得像要散开,琥珀色的瞳孔被泪水泡得发亮,蕾丝睡衣的领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敞开,大片雪白的酥胸剧烈起伏,乳尖硬硬地顶起布料,像在无声地呼救,「我会变成跟你一样的东西,再也晒不到太阳,再也吃不到赤峰街的咖啡,再也……再也当不了一个人?」
夜烬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脸贴上她的小腿,滚烫的气息透过肌肤烫进她的骨头里。他闭上眼,贪恋地嗅着她身上的暖香,声音闷在她的肌肤上,「人世有什么好留恋的?他们爱的是妳的滤镜,不是妳。只有我,爱的是妳颤抖时的指尖,是妳被我吻到失神时的呜咽,是妳心口为我一人发烫的光。」
就在夏璃的指尖即将碰到那束花的前一秒,公寓的门被猛地撞开。
「夏璃,不要碰!」
白弥冲了进来。银白短发因为奔跑而凌乱,改良旗袍的衣摆沾着灰尘,淡灰色的瞳孔里全是焦急。她手里紧紧握着那面已经裂开细缝的镜面封印,封印此刻烫得发红,嗡嗡作响,像是在警告主人前方是不可触碰的深渊。她身上浓郁的檀香与安魂香的气味,与暗房里阴婚法阵的香气狠狠撞在一起,激起一阵无形的气浪,让四盏烛火同时剧烈摇晃。
「白弥……」夏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她,眼泪流得更凶。
白弥根本不敢踏进法阵半步,厉鬼巅峰的威压让她纤瘦的身体微微发抖,但她还是将镜面封印举在胸前,声音因为灵力消耗而沙哑,「夏璃,听我说,这是阴婚的转化法阵,不是共生,是彻底的转化。妳一旦点头,让他把那束阴花戴在妳头上,让法阵的光烙进妳的灵魂,妳的人类阳气会被瞬间抽干,从此以后妳就不再是活人。妳的身体会永远停在这一刻,是不老不死,但妳再也无法回到人界的轮回,无法感受日光的暖,无法像普通女孩那样去爱去恨。妳会被永远困在他的阴影里,成为只能依附他而存在的鬼新娘。这不是保护,这是永恒的占有。」
法阵中央,夜烬缓缓擡起头,凤眼中的暗红在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看著白弥,像看着一只试图抢走祭品的飞蛾,「白家的小丫头,妳的镜子已经裂了,还敢来管我的事?」
「我管的是她的选择。」白弥咬牙,将镜面封印的光推向法阵的边缘,却被阵纹狠狠弹开,震得她后退半步,嘴角渗出一丝血痕,「夏璃,沈聿要的是妳的流量,夜烬要的是妳的永恒,他们都想要妳,却没有人问妳自己想要什么。妳想清楚,妳是想当一个永远被数据量化的商品,还是想当一个永远被困在暗房里的鬼后?妳还有第三条路,就是不选。」
整个暗房陷入一种让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夏璃压抑的啜泣声与四盏烛火燃烧的轻响。夜烬依旧单膝跪在她脚前,手中的阴花离她的指尖只有一寸的距离,只要她轻轻一点头,就能永远摆脱沈聿的合约、摆脱对衰老的恐慌、摆脱每一次仪式前那种被抽干的寒冷。她会永远美丽,永远被这个强大到足以为她震碎世界的男人深爱着。
可是白弥的话像一根针,扎进她心口发烫的光印里。
她看着夜烬俊美而偏执的脸,看著白弥染血的嘴角,想起沈聿放在床尾的那份合约。那两条路,一条是被万人观看的橱窗,一条是只为一人存在的暗房,哪一条都不是她自己。她纤细的身体在两股力量的夹缝中颤抖,蕾丝睡衣下的肌肤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乳尖硬得发痛,双腿间的湿意与泪水一起泛滥,让她羞耻地夹紧了双腿。
「我……我不知道……」她哭着蹲下身,乌黑长卷发散落在夜烬的膝头,额头抵着他冰凉的肩,泪水把他的祭司礼服都染湿了,「夜烬,我怕……我怕答应了就再也当不了人,可是我也不想回去当那个随时会被抛弃的夏璃……白弥,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夜烬伸手,轻轻抚摸她颤抖的后背,滚烫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让她整个人都酥软地瘫在他怀里。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柔克制的低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重量,「不急,我的祭品,我给妳时间。子时之前,告诉我答案。无论妳选什么,妳的心跳,都已经是我的了。」
白弥看着相拥的两人,手中的镜面封印光芒越来越弱,裂痕却越来越深。她知道,今晚子时的钟声响起时,夏璃必须做出选择,而无论哪一个选择,都将让她彻底失去现在这个还会为难、还会流泪的人类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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