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ni小说馆 有全套角色图，还可和角色对话喔。－－
－－更新频率极高，欢迎追踪/收藏获得最新消息－－
-------------------
血月在抵达顶点之后没有立刻坠落，而是像一枚被钉在天空上的暗红眼珠，长时间悬在陨石坑的正上方。光线从紫黑色转为一种陈旧的铁锈色，把整座盆地的晶体尖塔照得半透明，风从尖塔之间穿过时发出类似哨音的鸣响，甜腻的香气反而变淡了，像是被大量失血后的空气稀释，只剩下淡淡的铁味与消毒水的残留。
灰烬堡垒前的兽潮在凯恩与绯焰、莉莉娅联手撕开缺口后，失去了背后费洛蒙信标的驱动，开始朝着荒原四周溃散。变种兽互相践踏，魅兵失去指挥后漫无目的地游荡，财阀白色奈米机甲胸口的光盾上蛛网裂痕仍在蔓延，亚德里安的银色义肢迸着细碎的火花，却已经无法再维持浮游砲的齐射。夜莺·芮娜的音波屏障虽然布满裂纹却没有破碎，维洛妮卡·伊甸带着平民将最后一箱脉冲步枪搬进掩体，整座聚落在一片焦土与黏液藤蔓之间，勉强保住了呼吸。
凯恩没有在堡垒多做停留。他让绯焰·伊格妮丝与冥蛇·莉莉娅留在地表，协助维洛妮卡与芮娜收拢伤员并加固防线，自己则带着幽月·赛菲尔与独狼·雷克斯·葛雷夫，沿着尖塔搏动最强烈的方向，直接走向盆地中央那座从未完全显形的黑色建筑。那是地图上标示为零号实验室的主体，一座在天火战争前就被陨石直接贯穿、半埋入地底的环形设施，外层被厚重的黑色结晶与藤蔓封死，只有一道被血月照亮的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硬生生撑开。
越靠近裂口，辐射仪的读数反而越低。艾莉卡·沃克留在货卡上的远端监测器传来她压抑的声音，透过杂讯断断续续：「凯恩，读数很奇怪，外部辐射是每小时两千毫西弗，裂口内部却降到三百以下，而且还在持续下降。这不是自然衰减，是内部有主动的屏蔽立场在运作。你们真的要进去吗？幽月的精神波在这种环境下会很吃力。」
凯恩按住耳机，低声回应：「我们必须进去。兽潮是财阀引来的，魅神的低语是从这里发出来的，所有线头都在里面。外面的战斗只是拖延，真正的源头在下面。」
幽月·赛菲尔走在凯恩身侧半步的位置，银白长发在血月下泛着冷光，猫耳轻轻转动，绒尾贴着腿侧微微摆动。幽蓝魅瞳中星光流转，她没有展开大范围的精神扫描，而是将感知收束成细线，贴着凯恩的精神连结缓慢向前探测。「主人，里面的精神杂讯很少，很干净。干净到不自然，像是有人把所有声音都关掉了。幽月听不见魅兵的嘶吼，也听不见藤蔓的生长声，只有一个很轻、很稳定的心跳声，在很深的地方。」她顿了一下，轻轻握住凯恩的手腕，指尖冰凉。「幽月会保持屏障，主人不必担心幽月。」
独狼·雷克斯·葛雷夫走在最后，两公尺高的重装躯体在裂口前显得格外压抑。他的机械义眼不断调整焦距，肩甲上的火焰喷射口早已冷却，拼凑的兽皮披风上沾满兽血与结晶粉末。自从进入陨石坑范围，他的呼吸就变得粗重，额角的汗水在血月冷光下显得异常明显。「这地方……老子来过。」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不是这座尖塔，是这种味道。这种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还有这种没有窗户的走廊。二十年前，老子还是方舟外围聚落的孩子，被海德森家族的采集队抓走，说是要检查抗体纯度。老子被关在一个全是白灯和玻璃罐子的地方，隔壁笼子里的孩子哭到没声音，最后被穿白袍的人拖走就没回来。老子是砸开通风管才逃出来的。」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动力炉，外壳发出沉闷的回响。「老子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闻到这种味道。」
凯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按在雷克斯粗壮的小臂上，金色的抗体纹路微微亮起。「记住你现在是谁。你是灰烬堡垒的向导，是跟我们一起把兽潮挡在墙外的人。里面不管有什么，我在前面。」
裂口内部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环形坡道，墙面由暗银色的合金构成，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色结晶，像是血管般搏动。坡道两侧原本应该是照明条的地方早已熄灭，只有从地底深处透上来的暗红光芒提供视线。空气异常干燥，脚步声在封闭空间中被放大，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回音。随着深入，墙上的标识逐渐清晰，虽然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却依然能辨认出天火战争前的通用语与企业徽记——伊甸基因联合体、零号陨石隔离区、永生计划第三期。
幽月忽然停下脚步，绒尾绷紧，猫耳向后压平。「主人，前面有东西。不是活的，是记录。」
坡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防爆门，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实验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公尺的陨石坑本体，坑中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暗紫色陨石，陨石表面布满孔洞，孔洞中渗出暗红色的光雾，光雾在空中凝结成细细的结晶粉尘，再缓缓落下。大厅四周环绕着数以百计的培养槽，培养槽由强化玻璃与合金支架构成，内部充满淡黄色的保存液，许多槽体已经破裂，液体干涸后在地面留下深色的痕迹。少数仍然完好的槽体中，漂浮着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实验体——有的人形完整却长出结晶犄角，有的下半身完全化为藤蔓，有的面部被星光状的魅纹覆盖，双眼紧闭，像是在沉睡。
大厅墙面上的主控萤幕虽然布满裂纹，却仍有几块在低功率运行，自动播放着三百年前最后的实验日志。凯恩走近其中一块相对完整的萤幕，伸手拂去灰尘，画面随即亮起。
画面中是一位穿著白色实验袍的中年女性，黑色长直发与金丝眼镜的样式，竟与维洛妮卡·伊甸有七分相似，胸牌上写着伊甸博士，零号计划总监。她的语气疲惫却带着狂热：「记录编号零三七，天火战争爆发后第七年，地表辐射与基因崩溃已经无法逆转。董事会要求我们在陨石活性完全衰退前，完成永生兵器的量产。我们从陨石中提取的魅变因子，确实能让女性受试者再生、强化、并大幅延长寿命，但因子具有强烈的精神污染性与阶级分化，受试者会产生魅惑、结晶化等不可控异变，且对男性具有致命的魅毒。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调和剂。」
画面切换，出现一名年轻男性自愿者的影像，古铜色肌肤，银灰碎发，眼眸呈现淡金色，面容与凯恩竟有惊人的相似度。他躺在手术台上，手臂上插满管线，语调平静：「我是第一期自愿受试者，代号起源。我的血液对魅变因子没有排斥，反而能中和它的狂暴性。如果我的后代能继承这种抗体，或许能证明人类不需要靠犄角和翅膀也能活下去。伊甸博士，请把我的数据完整保存下去，不要让它变成财阀的私产。」
下一段日志已经带着警报声，伊甸博士的脸上沾着血迹，背后的实验室陷入混乱，培养槽接连爆裂：「失控了，魅变因子在陨石潮汐刺激下自我进化，零号实验体，编号艾蕾希雅，出现神级魅能。她不再受控，她把所有研究员都……不，她把他们变成了她的巢穴。董事会下令封锁整个零号实验室，将我们与陨石一起埋入地底，宣称是核弹直击造成的隔离区。永生计划失败了，我们制造的不是兵器，是神明，也是监狱。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请记住，魅神不是病毒的源头，她是第一个被囚禁的孩子。」
萤幕在最后一句话后彻底熄灭，黑暗中只有陨石的光雾仍在搏动。
整个大厅陷入长时间的安静，只有培养液滴落的声音。凯恩站在原地，琥珀色眼眸倒映着陨石的红光，古铜色肌肤下的金纹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动，像是在回应血脉深处的呼唤。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血液是金色，为什么只有他能净化魅尸，为什么财阀对他如此执着。所谓百万分之一的原始抗体，并非突变，而是三百年前那位自愿者用生命留下的遗产，经过无数代拾荒者在辐射荒原中的自然筛选，最终在他身上重新纯化。
幽月·赛菲尔轻轻靠向凯恩，幽蓝魅瞳中映出陨石的光，她的精神连结在此刻变得格外温柔，像是害怕惊扰什么。「主人，幽月听见了。那个孩子的心跳，就在陨石下面。她很痛，痛了很久。」
独狼·雷克斯·葛雷夫却在此刻发出压抑的低吼，双手抱住头部，重装动力炉发出过载的嗡鸣。他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视野中不断重叠着童年的白灯走廊、玻璃罐中的孩子、以及此刻大厅中那些漂浮的实验体。「闭嘴……闭嘴！不要再放了！老子不要再听见那些孩子的哭声！」他的声音从压抑转为咆哮，背部的牵引钩索无意识地弹出，在合金墙面上刮出刺耳的火花。「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种地方！为什么老子逃了二十年，还是要回到这种笼子里！」
就在雷克斯精神剧烈波动的瞬间，大厅中央的陨石忽然发出低沉的嗡鸣，暗红光雾急速收缩，随后猛然扩张。一道柔和却带着无可抗拒威压的精神波动，如潮水般扫过整个大厅。那波动绕过凯恩与幽月，却精准地缠上了精神防线最薄弱的雷克斯。
陨石下方，保存液缓缓退去，一座从未在地图上标示过的独立培养槽缓缓升起。槽体由纯白色的结晶构成，内部充满星光般的淡紫色液体，一名少女漂浮在液体中央。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银紫长发如瀑布般在液中散开，头顶生着一对精致的弯曲犄角，身后六片半透的堕天使黑翼轻轻收拢，腰后一条覆盖细绒的长尾无意识地摆动，身着半透的星纱羽衣，肌肤如玉却布满淡色的魅纹，曲线纤细却带着神圣与魅惑并存的矛盾感。她的双眼紧闭，睫毛轻颤，像是在做一场长达三百年的梦。
这就是魅神·艾蕾希雅的本体。不是巢穴中吞噬一切的怪物，不是低语中诱惑人心的神明，而是一个被财阀当作永生兵器原体，囚禁在陨石辐射与结晶培养槽中三百年的少女。
少女的眼皮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那是一双星空般的眸子，瞳孔深处有细碎的光点流转，却没有半分神明的威严，只有长时间孤独后残留的茫然与恐惧。她看向大厅中的三人，视线在凯恩身上停留最久，像是认出了那股熟悉的金色血脉，唇瓣轻轻翕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音，透过精神直接传入每个人的脑海：「……你是……起源的……孩子吗？你来……带我出去吗？」
她的声音软弱，带着哭腔，与之前在陨石坑盆地中那高高在上、诱惑凯恩成为神选伴侣的低语截然不同。那个威压的魅神，是她在漫长囚禁中被病毒与孤独扭曲后的保护壳，而此刻苏醒的，才是被封存的本体。
然而，她的苏醒同时也触发了陨石残留的控制协定。暗红光雾化作细密的丝线，瞬间缠绕上雷克斯·葛雷夫的头部与脊椎。雷克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眼被暗红光芒完全覆盖，机械义眼中不断滚动着服从的指令。「清除入侵者……保护零号体……清除入侵者……」他的声音变得机械而空洞，重装动力炉全功率运转，牵引钩索与肩砲同时对准了凯恩。「凯恩……快走……老子的身体……不听使唤……」他在被控制的缝隙中挤出一句完整的求救，随即被更强的精神锁链压制，巨拳带着破风声砸向凯恩的面门。
凯恩没有还击，只是侧身避开，拳风擦过他的脸颊，在合金墙面上砸出凹痕。「雷克斯！听得见我吗！」
幽月·赛菲尔在同一时间动了。她没有去攻击艾蕾希雅，也没有去硬碰雷克斯的重拳，而是直接将自己的精神体燃烧起来。银白长发在无风中飘起，幽蓝魅瞳中星光暴涨，猫耳与绒尾同时炸开淡蓝色的光晕。她将额头轻轻贴上雷克斯被丝线缠绕的后颈，声音轻柔却带着决绝：「幽月的屏障，本来就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而存在的。主人的朋友，就是幽月要保护的人。」
她的精神力化作无数细小的蓝色光针，逆着暗红丝线的方向，强行刺入雷克斯与艾蕾希雅之间的心灵锁链。暗红与幽蓝在精神层面激烈对撞，发出只有精神系才能听见的尖锐鸣响。幽月纤细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渗出淡色的血迹，绒尾的光芒明灭不定，却始终没有松开手。「主人……对不起……幽月可能……要睡一下……但是……锁链……断了……」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碎裂声，缠绕在雷克斯身上的暗红丝线寸寸断裂，陨石的光雾也为之一暗。雷克斯庞大的身躯踉跄跪倒，双眼中的红光退去，恢复了原本混浊却清明的视线，他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自己脚边、因精神透支而脸色苍白的幽月。
「幽月！」凯恩立刻上前将幽月抱入怀中，原始抗体的金血自指尖渗出，轻轻点在她的眉心。金色光芒温柔地包裹住她颤抖的精神体，稳住她即将溃散的意识。幽月·赛菲尔在凯恩怀中轻轻蹭了一下，猫耳无力地垂下，却露出安心的表情，随后沉沉睡去，呼吸平稳，只是精神波变得极其微弱。
凯恩将幽月交给雷克斯，雷克斯立刻用粗壮的手臂小心地托住她，像是托住一件易碎的珍宝，满脸愧疚与感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
－－本小说仅在 Omni小说馆 / PO18 / Kadokado发布。 | 作者:猫舍管理员－－
－－如果你是在三个平台以外看到此小说，那就表示你看到的是盗版网站－－
-------------------
凯恩转身，独自走向那座白色的培养槽。培养槽的结晶外壁在他的靠近下自动溶解，星光般的液体顺着边缘流下，露出内部少女赤裸却被星纱半掩的躯体。艾蕾希雅漂浮在半空，六片黑翼无力地垂落，犄角与绒尾轻轻颤抖，像是一只刚破壳却找不到方向的幼鸟。她看着凯恩，眼中没有魅神的贪婪，只有三百年来第一次被温柔注视的惶恐与期待。
凯恩伸出手，没有展开领域，也没有释放压制性的金焰，只是用带着薄茧与伤痕的手掌，轻轻托住她冰凉的脸颊。原始抗体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去，让她长久浸泡在冰冷保存液中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不是来带走神明的。」凯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拾荒者在荒原中对同类最朴素的承诺，「我是来带一个被关了三百年的孩子回家的。艾蕾希雅，妳愿意跟我走吗？」
艾蕾希雅的眼中瞬间蓄满泪水，星光般的魅能在她周身不受控制地波动，却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在回应。她轻轻点头，伸出纤细的手，怯生生地抓住凯恩的手腕，犄角轻轻蹭过他的掌心，绒尾不自觉地缠上他的小腿。那个让整个废土为之恐惧的魅神本体，在此刻只是一个终于等到访客的少女。
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整个零号实验室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主控萤幕残存的几块同时亮起红光，显示出一行自动解锁的文字——深层封印解除，永生计划最终协定启动，陨石活性回升至百分之九十。陨石坑中的暗紫色陨石表面裂开细纹，更多的暗红光雾从裂缝中涌出，而在光雾深处，一道与艾蕾希雅本体相似却更加巨大、更加冰冷的虚影，正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被病毒与陨石意志融合后，真正以魅神姿态运行的系统残响，它没有情感，只有执行了三百年的指令——吞噬原始抗体，完成最终进化。
凯恩将艾蕾希雅护在身后，琥珀色眼眸中金焰再燃。而在他身后，雷克斯抱着昏睡的幽月，机械义眼中映出那道逐渐凝实的巨大虚影，发出一声混合著恐惧与愤怒的咆哮。
-------------------
－－Omni小说馆 有全套角色图，还可和角色对话喔。－－
－－更新频率极高，欢迎追踪/收藏获得最新消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