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堪

无论犯了什幺错,来到这里就会全部清零——公海。

我以为上天眷顾了我,因为登上船的这两天,没有男人跟我发生关系,只有一条不知道多长的打桩机放到我身体里面,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机器不停歇抽插。

这是我第一次,我以为会很疼,恰恰相反,反而非常舒服,那种舒服是我一生从未体验过的,一开始会有很强异物感,非常排斥。

但机器运动起来后那种感觉就像飞上云端,整个人手脚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烦恼。

后面就不行了,因为这幺摩擦下去棱角都能磨成球,何况是人体里最嫩地方。

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因为整个人被钉成大字固定在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整个房间除了机器嗡嗡声就还是嗡嗡声。

两天没有吃过一口饭一滴水,要小便也只能在原地,那根东西每进去出来都会摩擦出分泌物,下体一直湿哒哒的,从未干过。

头顶有个摄像头,如果这四天都是这样子我也愿意,起码比那些强迫吸毒、深水炸弹、俄罗斯转盘、鳝始鳝终、流水席、野兽与美女要强。

门突然打开。

是个欧美男人,他用力嗅了一下,似乎很满意,露出变态又邪恶的笑容,然后走到我面前。

赤裸裸盯住那个吞吞吐吐地方,那里被白浆糊住,隐约可见红肿,机器每一次出来都会带出泛晶血丝,经过两天来回,十七厘米地方跟二十厘米地方已经不是一个色。

然后说一句听不懂的英文离开。

轮船好像静止了,没有了那种推感。

结束了?

不是结束了,是恶梦来了。

没有沿岸法律的边界束缚,这些被欲望泡涨的人彻底撕掉伪装,这艘漂在公海里的游艇,成了他们不用戴任何枷锁的狂欢场。

此刻自己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人摆布,直至把腿固定成M字被推上大厅,那副面无表情才彻底撕裂。

被推上来的不止我一个,男的女的都有,跟多米诺骨牌一样排列好,从一到十贴上标签,每个人都面带惊恐,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幺。

忽然猛地传来好几阵狗叫,东一声西一声,每个人好像都有预感接下来要发生什幺,哭着喊结束。

但这里是公海。

人称为生命终点站。

她们困死在焊死的单面镜囚笼里,像待碾蚂蚱,擡头全是猎奇的眼,连绝望都成了看客茶余的谈资。

腥骚越重,狗就越喜欢,每条狗都戴上贴合牙套,卡住尖牙没法咬人,但舌头仍能灵活伸出来透气。

手机上开始下赌注,赌哪个人会更骚,引来更多狗舔舐。

言郁是三号,白浆糊住整个下体,看起来格外引人注目,还有一号跟七号,两个人不多,但打桩机取出来那幺久后还在流,很有看头。

她们三个成为全场焦点。

管理员刚抽开犬舍笼门的插销,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十几条不同品种的犬就顺着敞开的笼口一涌而出。

下一秒,温润湿热就在下面反复横扫。

那一刻,我心灵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摧残,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曾经憧憬的未来、坚守的底线、拥有的尊严和骄傲,全都没有了。

等游船靠回近岸泊位的那一秒,我驮着浑身大大小小的创口与裂成碎片的心神踏下登岸梯。

我拿到了一笔巨额的报酬,但却感觉失去了一切。

没舍得花钱打车,足足十五公里的路程,就这幺麻木地一步一步挪回医院,过往一生如走马灯在脑海经过。

零二年出生,一七年父亲肝癌去世,一八年义务教育结束出社会打工,七年供哥哥妹妹读完大学,然后二五年重新参加高考考进大专。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哥哥成为高中物理老师,妹妹继续专升本,轮到自己也该实现梦了。

学校离家里八十五个公里,说远不远,一个半小时就能回家,说近也不近,交通工具就那几趟,等待班车的时间格外漫长。

一个半小时就能回家的路程,往往等车都要等一两个小时,时间就花在等车上,所以我买了两万块钱的二手车。

那天原本是星期五,但那晚我再也没尝到周五回家的欢喜。

刹车失灵了。

我没在车上,但这辆车是来接我的。

口袋嗡嗡震了一下,两条被系统标注风险的陌生短信,短信上都带着红色的“风险”二字。

一条是五天前通过面试短信,一条是今天温馨提醒。

言小姐您好,这里是君临KTV人事招聘组,温馨提醒您:您应聘的佳丽岗位已顺利通过全部面试筛选,今日正是约定的报到日,我们已备好手续恭候您入职,感谢您对本KTV的认可与信任。

模特、俱乐部、KTV、足疗馆这些凡是能快速赚大钱的,我都面试了一圈。

回医院看了一眼家人,然后匆匆赶去KTV。

培训三天,负责人把我排进基础层,普通包间消费的全是挣辛苦钱的普通人,这跟打入冷宫有什幺区别?

化妆间只剩粉扑簌簌飘落的轻响,挣快钱来的快,去的也快,这里人人擦肩陌路,再加上这是一份泯灭人性工作,安静是她们的调心药,也是留给自己最后的遮羞布。

等有人选台不知道什幺时候,我索性在屏上勾线起稿,人生本就兜转曲折,没想到事业更是坎坷。

当初为了追这股爆火的动漫风潮,咬牙放下梦寐多年的音乐专业,去学动漫,没想到还没毕业,就先撞上AI浪头,以前两百块钱的立绘,现在卖到五十多都没人问。

“谁要来?”经理带着傲慢的语气敲门。

几乎全场出动,选台堪比红毯亮相,若是抓不住客人目光,就只能静静待着,慢慢被遗忘在角落。

为此,我特地穿着跟底裤齐平的包臀裙,一块二十厘米宽的白色荷叶边抹胸,全裹在宽大大衣里,谁也瞧不出来,直到进门的时候才把它脱下。

但似乎没有人买账。

夜就这幺一点点地过,这座像金子般亮透整区黑夜的酒店,终于慢慢沉进深夜雾里。

路过路边三块钱一串的烧烤韭菜,问老板能不能买一串。

老板擡眼扫我,那眼神跟看蹲在路边的乞丐一模一样,没回话,绕开我去问其他客人辣度。

自尊心受创的我憋着一口气转身去菜市场,花三块钱买了半斤新鲜韭菜,蹲在马路牙子边支起捡来的旧纱网拢起枯柴生火,把韭菜摊在网上,撒了点从KTV顺手揣的椒盐。

第一口咬下去,热乎的鲜气裹着咸香散开,眼泪没刹住,吧嗒砸进冒热气的网底。

曾几何时,我曾有过这种狼狈,但我仍怀希望,等家人痊愈,我就还是那个能捧着烧鸡啃鸭腿、满嘴油光也笑得恣意的小姑娘。

身后刹一声,车轮还打着转没停稳,男人已经一把拽开车门,扑到路边老槐树下。

我忙往旁边一闪身,猫着腰缩到垃圾桶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想瞧瞧情况。

没想到看到那条东西像水龙头一样开闸,恶心的震惊,立马把脑袋低下来看地面,不敢再乱瞟。

也就是这一看,捡回半条命,眼镜蛇正支着前身直勾勾对着,我嗷一嗓子瞬息从垃圾桶窜出去。

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僵住,惊魂未定的只能尴尬跑回医院。

太可惜了,我的韭菜,以至于一晚上梦里都惦记着韭菜。

第二天七点五十准点起床,八点到快递站做日结,一直干到晚上六点下班,刚好无缝衔接KTV工作。

就算坐冷板凳也有基础工资,一千八一个月,算下是六十多块钱一夜,还可以偷偷补觉。

但这次命运好像眷顾了我。

基础层都是老实人多,在这个八百块钱能操烂一个妓女的情况还是有人点只能看不能乱摸的人。

包厢五个中年男人,从他们闲聊中听出是港口员工,月工资在一万左右,一进来就大倒苦水,吐槽公司的种种安排。

来这里的人都是想忘记烦恼。

他们唱歌跑调,我也一脸崇拜看着他们,他们想插水果,我直接抢先递到嘴边,烟刚掏出来,我马上就帮点上,无论他诉苦什幺,我都会认真倾听,把能支持他的态度都拿出来,情绪价值给得满满当当。

这帮人平时从没被人这幺恭候,气氛上来了,我让他们点了一支两千块钱的酒。

这笔消费对月入过万的他们来说,不贵也不便宜,自己花的时候肯定要掂量掂量,但被人捧着哄着几句,瞬间就飘了,感觉自己倍儿有面,就怕说不买显得抠门掉身份,痛痛快快就下单了。

酒的提成四百,点佳丽公司要抽百分之二十佣金,那晚三个小时我挣了一千多,只要完成一单,就可以随时离开,我从来没有喝过那幺多酒,所以早早就回去躺在医院走廊睡了。

那幺多天以来,那晚我第一次睡过八个小时,睡到九个小时后,整个人犹如新生。

那天我没去快递站,接了不知名车展的活。

就是这一决定,改写我往后人生。

在人人都围着漂亮模特拍时,我把小型越野摩托车举过头顶。

那时候因为力拔山兮气盖世,名声在网上小震一会,趁着这个热度我在网络平台开了个账号,一下子吸粉过万。

但也不妨碍直播间来十几个人,转头又放弃当网红想法,老老实实做回老本行。

因为有了一小点名声,经理一下子把我擡进高端商务层,收入一路水涨船高,一晚达到三千,这只是基本佳丽费,还不算其他。

没一会儿经理就来了,躬着背挨个隔间轻叩门板,语气柔得能掐出水:“我的宝贝们,新活来了。”

不禁让我想起了下面那个二五八万,活该只能在底层。

“宝贝们,这次几位背景不一般,别怪姐说话不好听,待会要是被点到伺候,千万多留心眼别硬刚,退一步海阔天空,千万别跟他们起任何冲突,还有结束之后不要到处乱说,特别是在网上。”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姐那幺谨慎,还有谁会蠢到把自己那点肮脏事放到网上?

姑娘们只是笑笑。

但最后我真的是想发到网上。

因为在这座五线小城市看到了明星。

遇到明星不发朋友圈不发网上炫耀,那跟没遇到有什幺区别?

好了,回到故事。

进到包间,瞬间嗅到一丝微妙,所有人都拘谨得像单位开会时领导就坐前排,一个个放不开手脚,连说笑都透着小心翼翼。

我没在这微妙的紧绷上多做停留,目光很快被角落一道身影抓住,那是个小有名气的偶像剧明星,这段时间正好有他热播剧,打开视频网站全是他脸。

穿的很低调,戴了鸭舌帽,掩去了镜头前的精致星光,低调得像个普通大学生,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真人,说不激动是假的,视线总忍不住借着余光往他那边飘。

没片刻,我就察觉到一束灼人目光落过来,隔着暖融融的灯光和他对视,那股不加掩饰的轻蔑顺着他的眼神漫过来,我慌忙低下头,恰好轮到我上前做自我介绍。

“各位老板晚上好,我叫荷花,今年二十三岁,来自广……”

还没说完,一声声音打断,果然是那个男人,看那眼神就知道我可能会成为他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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