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霓低头拨弄着手机,面带愠色,仿佛对这场因她而起的闹剧充满了厌倦。
实际上她这会儿正在跟网上的喷子激情对线。
在她看来,这群网友全是没脑子的傻叉。明明是陈尚荣犯贱在先,还不知死活敢猥亵她,她自认为没有任何过错,更何况这个陈尚荣也不知道怎幺回事又把盛霖给得罪了,可见他就是个讨人嫌的东西。而盛霖是让人往死里揍他,她可从没要求下那幺重的手,这幺一比较,她简直善良得像个天使。
可莫名其妙涌起的骂声却让事态彻底失控,甚至还连累了她姐,她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虽然不可避免地被施遥狠狠训斥了一顿,但好在姐姐答应帮她收拾烂摊子,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把嘴闭紧,今天只管人到场就行。
从小到大,施霓最信任也最听姐姐的话。有姐姐撑腰,她总算安了心。
既然姐姐叮嘱她别轻举妄动,她便决定乖乖当个透明人。除了最开始没忍住怼了盛霖一句,之后病房里的明争暗斗,她都懒得理会,反正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也搞不太懂,想多了还容易头疼。
也正因为搞不太懂,所以她觉得这场对峙十分无聊,便刷起了手机,本想看看自姐姐出面后,网上的非议有没有平息些,结果一打开各大社交软件,指责她的言论还是一大堆。她越看越窝火,干脆又注册了一个小小号,不过这次她学精了,特意把账号设置成私密用户,然后才开启的战斗模式。
要说施霓的吵架风格,也挺异于常人。
一般人争辩多少还会摆事实讲道理,可她却好似一挺失控的机关枪,毫无逻辑章法,想到什幺就乱突一通。
她的惯用战术通常分为这几招:一技能彰显优越感,翻看对手主页进行冷嘲热讽,以此擡高自己。二技能精神胜利,将对手的观点简单归于生活不幸和心理阴暗,再假装大度地表示不与之计较。三技能原形毕露,说不过就急眼,直接人身攻击对手,既蛮横又难缠。
对施霓而言,除了自己的姐姐和姥姥姥爷,全世界都只是供她取乐的npc,理应处处顺着自己,一旦有人违逆,就必须将其消灭。
万幸网友们都有拉黑作盾,轻轻松松便挡下了她的疯狂扫射。
就在施霓隔着屏幕无能狂怒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这才勉强从一个人的战场上抽离出来,下意识地擡起了眼,目光恰好对准了陈尚荣涨得通红的脸。
两人视线相交的一瞬,施霓精致的五官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下。随后她发现自己莫名成了全场焦点,又立刻恢复了表情管理。尽管心里很是不爽,她还是压下情绪,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示意陈尚荣再说点什幺。
陈尚荣心领神会,轻咳一声。
等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他那边,施霓眼尾一挑,利落地背过身子,继续在手机里搜寻下一个作战目标。
面对施霓掩饰不住的嫌恶,陈尚荣默默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一字一顿道:“从头到尾,对我步步紧逼、反复纠缠、不断制造麻烦的人——只有盛霖。”
此话一出,盛霖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他身形微僵,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错愕,完全没料到会是截然相反的答案。
短暂静默后,盛霖迅速压下心绪,皱眉辩解:“陈尚荣,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明明是我救了你。昨天你被人打得昏迷不醒,我看你可怜,本打算亲自送你去医院。结果我刚碰到你,你就惊醒过来,拼命推开我,死活不让我靠近。我没辙,只能临时安排人手送你就医。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帮你,一片好心,怎幺可能是我找人动手伤的你?”
“你的救人逻辑,根本不成立。”
不等陈尚荣回答,施遥清冷的声音清晰响起,“事发当天,是施霓发现的险情,第一时间通知了我。”
“你派人送医,无非是怕担上人命官司。后续我的助理赶到,主动要求包揽陈尚荣所有的医疗事宜,你的人便立马撒手不管了。”
“真正解决麻烦,摆平一切的是施家,与你无关。”
陈尚荣闻言,擡眼看向盛霖,气息有些不稳,断断续续地接话,“那天救我的人,的确是,施霓。”
盛霖面色铁青,还欲开口辩驳。
施遥没给他机会,“我回京之后,完整复盘了事发小巷的全部监控。”
“零散的巧合是意外,太多巧合堆叠在一起,就是刻意为之了。”
“盛霖,你挑选的时机太过耐人寻味。偏偏卡在施家长辈和我都远在海外,京中只剩施霓一人的时候,闹出这幺大的乱子。”
施遥的目光扫过陈尚荣,最终久久地停留在盛霖那张阴沉的脸上。
“我也略有耳闻,你对陈尚荣……需要我把你这番布局的真实目的,转告给你的家人吗?”
这话表明留有余地,实则饱含威慑。在场众人瞧不出二人之间的刀光剑影,只暗叹施遥手段了得,不到一天便勘破真相,揪出了盛霖这个幕后主使。
盛霖眼睫轻颤,心口却重重一沉。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惊觉,原来不止自己趁虚而入的算计,就连自己对陈尚荣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施遥也已了如指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