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敌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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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面玻璃外那一声细微的喀嚓，其实比酒柜玻璃的凉意更让夏妍熙背脊发麻。陆执的指腹还压在她胸贴边缘，乳尖被隔着薄胶重重一按带来的酥麻电流都还没从小腹退去，她却听见那个不属于许哲维相机的、手机快门特有的电子音。很轻，很快，夹在早午餐会的刀叉碰撞声里，几乎会被误认为错觉。陆执的眼色在瞬间变了，原本烫在她耳廓的气息收了回去，他撑在酒柜上的手背青筋微微浮起，却没有立刻追出去，只是用拇指将她滑落的细肩带缓缓拉回肩头，替她遮住那片因为羞耻与快感而泛红的肌肤。

「别动。」他在她耳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压得只剩下气音，温热的手掌却从她的肩头滑到后腰，将她因为腿软而往下滑的身子稳稳托住。夏妍熙能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的黏腻已经沾湿了亚麻裙摆的内里，花穴口还在一缩一缩地吐着蜜液，每一次收缩都让底裤更紧地勒进肿胀的花瓣。她想问是谁，却被陆执用眼神制止。玻璃外的餐桌边，有人正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回外套口袋，指尖还带着刚按下快门的僵硬。

午后的雾散了，艾莉西亚号在接近傍晚时缓缓驶回基隆外海的补给点。海面从牛奶白转成一种沉重的铅灰色，远方的基隆屿被夕阳染成橘红，引擎的震动开始变得顿挫，那是准备下锚的讯号。船身不再是太平洋长涌那种深缓的托举，而是随着近岸的碎浪开始细碎地颠簸，让人胃里有种轻微的翻搅感。甲板上补给的缆绳被抛起，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用英文与台语夹杂着喊话，海盐与柴油混在一起，黏在皮肤上。

就在缆绳扣上码头系柱的同时，一艘黑色接驳艇破开灰橘色的海面，朝着游艇的侧舷靠过来。马达声尖锐，像是硬生生划开傍晚的闷热。艇上站着一个女人，即使还隔着十几公尺，夏妍熙就已经闻到那股香水味。不是许哲维身上那种干净的柑橘调，也不是陆执身上沉稳的木质调，是极浓、极甜、带着夜来香与麝香混合的侵略性气味，甜到发腻，却又霸道地压过了海风。

苏芷嫣。夏妍熙在星曜娱乐的化妆间墙上看过无数次那张脸，浓颜系的五官，烈焰红唇，大波浪卷发被海风吹得翻飞，却依旧每一根都保持着精心的弧度。她穿着一件纯白的紧身针织洋装，胸口开得很低，丰满的胸线被布料紧紧托起，随着接驳艇的颠簸而晃动，裙摆短到大腿根部，露出被阳光晒成蜜色的修长双腿。她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朝甲板上的人挥舞，笑容灿烂得像是专为镜头而生。当她踏上艾莉西亚号的舷梯时，整艘船的光线好像都被她吸了过去。

「哎呀，妍熙！」苏芷嫣一登上甲板，目光就精准地锁定还站在三层阴影下的夏妍熙。她踩着至少十公分的高跟鞋，却走得又快又稳，直接张开双臂给了夏妍熙一个亲密的拥抱。那股甜腻的香水味瞬间将夏妍熙整个人包裹住，浓到让她鼻尖发痒。「终于见到本人了，靖雯姊整天跟我夸妳，说妳是北艺大最会用眼神勾人的学妹，我还想说是哪个小仙女，原来真人比照片还清纯呢。」她的声音甜美，音量却刚好让甲板上所有人都听见。

拥抱的时候，苏芷嫣的手看似亲暱地环住夏妍熙的背，却在贴近耳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混着笑声低低地说：「清纯得很会卖啊，妹妹。昨晚顶层露台跟陆制作人玩红酒那套，我在岸上都听说了。怎么，贴个胸贴、洒点酒就想换《溺光》女主角？这圈子不是这样玩的，想红，姿势要更开一点才有人要看。」她的指甲在夏妍熙裸露的后背上轻轻一掐，不重，却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夏妍熙的身体瞬间僵住，原本因为被偷拍而发凉的血液，一下子冲回脸颊，连带着胸口刚刚被陆执按过的乳尖又敏感地缩紧。她闻到苏芷嫣发丝间更浓的香水与淡淡的烟味，甜与焦混合，让她有种被毒蛇缠住的窒息感。

夏妍熙没有立刻推开，她甚至逼自己回抱了一下，手指在苏芷嫣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学着对方那种营业式的笑容。「芷嫣姊过奖了，我还在跟姊学习怎么站稳高跟鞋呢。」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抖。苏芷嫣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顺的新人会回得这么稳，红唇的笑意深了一点，眼底却冷了下去。她松开手，故意用指尖勾了一下夏妍熙那件亚麻洋装的肩带，暧昧地晃了晃。「这件好可爱啊，哪里买的？看起来很凉快，很适合在船上流汗。」

这场短短的拥抱被另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林靖雯出现在舷梯口，她显然不是搭接驳艇上来的，而是直接从补给码头的接驳车一路赶上船，身上还穿著白天在信义区开会的俐落套装，鲍伯短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深蓝色的资料夹与手机。她一看到苏芷嫣搭在夏妍熙肩带上的手，脸色就沉了下来。那种干练冷艳的气场，即使在甜腻的香水味里也能划开一条冷冽的线。

「芷嫣，妳怎么上船了？」林靖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经纪人特有的、能让现场安静下来的穿透力。她走过去，不着痕迹地将夏妍熙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步，隔开了那股香水味。「我记得这趟补给名单没有妳，星曜今天不是安排妳在台北拍保养品广告？金主爸爸没把妳绑在摄影棚？」苏芷嫣转向林靖雯，笑得更加无害，甚至带点撒娇。「靖雯姊，别这么严肃嘛。广告提前收工了，我听说艾莉西亚号今晚有夕阳晚宴，陆制作人也在，我来跟大家打个招呼，顺便跟新妹妹交流一下。姊不会这么小气吧？」

林靖雯没有笑，她直接扣住夏妍熙的手腕，将她往甲板另一侧的救生艇阴影下拉。「跟我过来。」她低声说，力道不容拒绝。一到没人的转角，她立刻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狠，完全不复平时在会议室里的优雅。「夏妍熙妳听好，苏芷嫣不是来打招呼的，她是来清场的。她背后那个做博弈平台的干爹上个月刚砸了八千万给星曜，点名要她当《溺光》女主角，现在全公司都在传试镜只是走个过场。她最会的就是这一套，先上船给妳一个拥抱拍照，明天妳跟陆执在露台喝酒的照片就会出现在匿名论坛，标题我都帮她想好了，叫清纯新人夜会金主，演技未试先试床技。」林靖雯的眼神锐利地扫过夏妍熙泛红的脸颊与还残留指痕的后背，「妳今天早上在内舱被许哲维拍照、被陆执带去酒吧区，已经有人拍到了。妳要是再给她任何把柄，别说女主角，妳连合约都会被她搞成黑料，听懂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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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妍熙咬住下唇，亚麻洋装下的胸口剧烈起伏，乳房的轮廓随着呼吸在布料下清晰地晃动。她当然懂。林靖雯的警告不是恐吓，是这个圈子最现实的生存法则。流量就是货币，黑红也是红，但对一个还没有作品的新人来说，黑就是死。她想起早上那个藏在餐桌底下的手机，想起苏芷嫣耳边那句姿势要更开一点，一股被羞辱的怒火混着不甘，从小腹那股未散的湿热里翻搅上来，让她的指尖都掐进了掌心。「靖雯姊，那我该怎么办？躲起来吗？」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不是恐惧，是愤怒。林靖雯看着她，毒舌却护短的语气软了一分。「不是躲，是不能让她抓到妳主动的证据。晚宴妳给我安分吃饭，少喝酒，别再跟陆执有任何身体接触。她想激妳，妳越忍，她越没戏唱。想赢，就等上岸后用试镜实力砸她脸，懂吗？」

夏妍熙点点头，却没有完全听进去。林靖雯的策略是对的，是保护，但也意味着把主导权再次交还给资本与流量的审判。她不想再被挑选，不想再当那个被放在窗边等光线来找的商品。海风在这个时候转强，吹开救生艇的帆布，露出底下堆叠的橘色救生衣，也吹散了一点苏芷嫣残留的甜腻香水。夏妍熙擡头，看向三层甲板的方向，陆执正站在栏杆边与补给的船务人员说话，夕阳把他的侧影切成深色的剪影，肩线宽阔而沉稳。他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朝阴影处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咸湿的风里撞上，只有一秒，却烫得让她腿根又是一阵发软。

晚宴在七点准时开始，地点移回三层内舱，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长桌上铺着新的桌巾，烛光在海风从半开的窗缝灌进来时轻轻摇晃，侍者端上了冰镇的白酒与刚补给的生蚝、胭脂虾。苏芷嫣理所当然地坐在陆执右手边的位置，那原本是留给平台代表的。她换了一套更具攻击性的黑色亮片短洋装，胸口的深V一路开到肋骨，丰满的胸脯几乎要从布料里溢出来，每一次倾身为陆执倒酒，乳沟的阴影就在烛光下晃动。她谈笑风生，聊的是上周在米兰的品牌晚宴、哪个国际彩妆总监答应给她全球代言，手腕上的钻石手环在烛光里闪得刺眼。

「陆老师，你上次说《溺光》女主角需要那种破碎感，我最近特地去上了自由潜水的课，闭气可以到三分半呢，导演说我入水那个眼神很有戏。」苏芷嫣的声音在烛光里显得娇媚，她故意将手轻轻搭在陆执的小臂上，指甲是鲜红的。「不像有些新人，可能连海水都没喝过几口，就想演溺水，观众会出戏的吧？」她说着，眼神轻飘飘地扫向坐在长桌末端的夏妍熙，带着笑，却像刀子。桌上的其他人有些尴尬地低头喝酒，宋雨薇坐在角落，推了推无框眼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记录着。许哲维皱了一下眉，想开口，却被林靖雯用眼神按住。

夏妍熙坐在末端，面前那杯白酒她一口都没喝。烛光映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亚麻洋装的肩带还乖乖地待在肩头，却因为她挺直的背而勒出更清晰的锁骨线条。她看着苏芷嫣搭在陆执手臂上的鲜红指甲，看着陆执礼貌却疏离地将手抽回、端起酒杯的动作，心里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忽然变得无比清醒。林靖雯要她忍，要她安分，但苏芷嫣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在这艘船上，安分只会被当成默认出局。她不想再等上岸后的试镜，她今晚就要把主导权抢回来。不是用清纯，不是讨好，是用更直接、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方式。

晚宴的甜点还没收，夏妍熙就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却让烛光晃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对林靖雯低声说，后者立刻投来警告的眼神，但夏妍熙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林靖雯的手，示意她别担心。她没有走向一楼的公共洗手间，而是转身，赤脚踩在因为夕阳而发烫的木质甲板上，朝着三层最尽头、那间从未对外开放、属于陆执的私人船舱套房走去。海风在甲板上卷起她的亚麻裙摆，露出整截雪白的大腿与大腿根部若隐若现的底裤边缘，蜜色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每走一步，花穴里的湿意就更重一分，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因为被挑逗而湿，是因为愤怒与欲望混在一起，主动燃起来的烫。

她停在那扇深色胡桃木门前，没有敲门的犹豫，直接擡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三下。门内的引擎低鸣与海浪声忽然变得很远，只剩下她自己血液冲击耳膜的声响。几秒后，门被从内拉开，陆执站在门后，显然刚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被烛光染成暖色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小麦色的胸口与锁骨。他看到门外的夏妍熙，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沉了下去，变成更深的暗色。夏妍熙擡头，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在海风里异常清晰，带着一整晚被羞辱后反弹的倔强与清醒。

「陆执，今晚我不想当被挑选的人。」她说，手指紧紧抓住自己亚麻洋装的裙摆，指节都泛白了，却没有退缩。「我也不想再让别人在背后决定我该是什么姿势。我想选择你，主动的，清醒的，你要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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