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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没有停,敲在旧公寓铁皮遮雨棚上的声音细而密,像是无数根针落在台北潮湿的夜色里。大安区这栋不起眼的公寓三楼,立灯的光线被调到最暗,暖黄的光晕只够照亮客厅中央那张铺着杂乱毛毯的沙发。空气里还残留着激情过后的气味,汗水、沐浴乳淡淡的薰衣草香,以及两具刚从高潮余韵中跌落的身体所散发出的温热腥甜。
纪承聿靠坐在沙发背上,黑衬衫被随手丢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皮肤上还留着沈若曦指甲掐出的淡红痕迹。沈若曦瘫软在他怀里,脸颊潮红未退,黑长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颈侧,平日里那身俐落的检察官套装早被褪至腰间,淡粉色的胸衣挂在一旁的扶手上,雪白的酥胸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顶端两点被吸吮到肿胀的乳尖在微凉空气里微微颤抖,大腿内侧一片狼藉,黏稠的蜜汁与白浊混合著,沿着腿根滑落,在毛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把脸埋在纪承聿的颈窝,不愿擡头,刚才那场毫无支配、只剩下真实欲望的交缠让她彻底卸下盔甲,连声音都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茶几上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
嗡、嗡、嗡。
连续三下的震动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纪承聿伸手捞过手机,萤幕亮起,来电显示是陈允浩,备注后面还跟着两个字,紧急。沈若曦也擡起头,凤眼里还带着水气,却瞬间恢复了那种属于检察官的警觉。她拉过毛毯遮住自己裸露的身体,示意纪承聿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陈允浩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开,背景还夹杂着键盘敲击与好几台主机风扇同时运转的嗡鸣,显然他还窝在万华那间堆满萤幕与能量饮料罐的事务所里。
「聿哥,你他妈终于接了!苏璃不见了!」陈允浩的语速快到几乎打结,娃娃脸上的黑框眼镜想必又因为熬夜而滑到鼻尖。「我本来是在追踪松籁会馆那组伺服器的备份流量,想说看能不能把帐册的云端节点先锁死,结果顺手扫了一下苏璃的手机定位,发现她的讯号在半个小时前突然从天母家里消失,然后直接出现在信义区!我打她电话不接,传讯息已读不回,最后一封简讯是传给你的,你看了没?」
纪承聿的眉头瞬间拧起,那股刚被温存压下去的疲惫与血腥味又翻了上来。他点开简讯介面,最上面一封来自苏璃的讯息,时间是二十七分钟前,只有短短几行字,字句却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承聿,对不起。我爸刚刚来过家里,他说如果我不把你手上的东西交回去,他就会立刻冻结我名下所有的信托基金,还会让许念恩永远拿不到药。她的主治医师是他的人,药一旦断了,她会比死更难受。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去见他了,不要来找我。帐册我会处理,你不要恨我。」
沈若曦凑过来看完简讯,整张脸的血色淡了下去。她太清楚这种财阀家庭的手段,信托、金流、医疗资源,每一条都是绑在苏璃脖子上的绳索。这个从小被当成联姻工具培养的千金,精品套装与香奈儿包包底下,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选择权。
「她去见谁?魏承谦?」沈若曦低声问,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陈允浩在电话那头敲下一串指令,萤幕上的红点在信义区的豪宅地图上跳动,最后定格在一栋所有台北人都知道的顶级商办顶楼。「就是他。松甫大楼四十二楼,魏氏建设的私人招待所。那栋楼的保全系统是独立的,我骇不进去内网监视器,但电梯刷卡纪录显示,苏璃的访客卡在二十一分钟前刷进去,到现在还没出来。聿哥,魏承谦那种人,他现在叫苏璃过去,绝对不只是要帐册。」
纪承聿没有再说话,他抓起地板上的黑衬衫胡乱套上,风衣也来不及系好,起身时膝盖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沈若曦比他更快,她已经站起身,快速将皱掉的衬衫扣子扣回,长裤套上,弯腰把散落的胸衣塞进包包里,动作俐落得像是要去执行搜索。她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许念恩还抱着被子睡得很熟,呼吸均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又一次成为要胁的筹码。
「你留下来看着许念恩,我去。」沈若曦抓住纪承聿的手腕,指尖用力到发白。「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再用那个东西,魏承谦的精神抗性比严慕凝还强,你会被反噬到直接倒在那里。让我以检察官的身分去敲门,至少他不敢明着乱来。」
纪承聿摇头,反手握紧她的手,他的眼眸里血丝密布,却异常清醒。「他敢叫苏璃过去,就是算准了检察官不能在没有搜索票的情况下硬闯顶楼招待所。他要的就是这种灰色地带。苏璃是为了救许念恩才去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个人渣。这是我欠她的。」
他没有等沈若曦再劝,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雨夜的台北,计程车在仁爱路的车流里艰难前行,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光痕。纪承聿在后座不断催促司机快一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中反复翻阅着苏璃最后那封简讯里的每一个字。对不起,不要恨我。这八个字背后的绝望与颤抖,他隔着萤幕都能感觉到。
同一时间,松甫大楼四十二楼。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座悬在云端上的私人宫殿。整层楼打通成一个超大的开放空间,落地窗外是整个信义区的夜景,远方的台北101灯光璀璨,室内却只点着几盏刻意调暗的艺术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与昂贵红酒的气味,恒温系统让室内保持在最舒适的二十四度,地毯厚到踩上去听不见任何脚步声。
苏璃站在玄关处,身上还穿着她从天母家里出门时的那套米白色香奈儿套装,窄裙下的双腿并拢,黑长直发披在肩头,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下的疲惫与泛红。她本能地抱紧手中的小羊皮包,那里面装着她从天母豪邸保险箱里拿出来的东西,一个随身硬碟,那是她与纪承聿在天母那个激烈夜晚之后,她主动交出的洗钱帐册的实体备份。父亲在一个小时前坐在她家客厅里,语气平淡地告诉她,魏家已经答应只要她把东西还回去,就不会追究她私下资助许念恩的事,信托基金也会照旧,否则,她不仅会一无所有,许念恩的主治医师明天就会以药物不良反应为由停止供药。母亲在旁边哭着求她不要再犯傻,说女孩子终究要嫁一个好人家。
「来了。」魏承谦的声音从室内深处传来,温文而带着笑意。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义大利订制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与一丝若隐若现的胸肌。他端着两杯红酒,步伐优雅地走近,五官俊美得近乎完美,只有眼神深处那种阴鸷如蛇的冷意,让苏璃的脊背不自觉地发凉。「我还以为妳会多考虑一晚,看来苏小姐比我想像中更在乎那个小女孩。」
苏璃没有接酒杯,她把包包抱得更紧,声音很轻,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东西我带来了。你答应过我爸,拿到东西就放过念恩,也不会再冻结我的帐户。我希望你说话算话。」
魏承谦轻笑一声,将其中一杯酒放在一旁的檀木茶几上,另一杯则轻轻晃动,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像血一样。「苏璃,妳还是这么天真。妳以为我真的在乎那点帐册吗?那种东西,陈允浩那个小朋友在网路上随便骇一下就能复制几十份。我在乎的是态度,妳是什么态度。」他走近一步,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著檀香,压迫感让苏璃下意识后退,直到背抵住冰冷的玄关墙面。「妳跟纪承聿那晚在天母做了什么,我这里都有备份。妳在他身下哭着求他用力一点的样子,很美,但也很危险。妳已经是魏家看中的联姻对象,却跟一个万华的私家侦探搞在一起,妳觉得妳父亲的脸要往哪里放?」
苏璃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掐进掌心。她知道魏承谦说的是那晚被偷拍的影片,她与纪承聿在罪恶感与信任中越界的那一夜。她本以为那是她第一次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镜头里。
「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魏承谦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喷雾瓶与一支像是钢笔的东西,轻轻放在苏璃面前。喷雾瓶里是透明的液体,钢笔的顶端则闪着微弱的红光,那是严慕凝实验室最新的产品,一种无色无味的吸入式催眠辅助剂,加上特定频率的声波诱导,能让意志坚强的人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肌肉放松,羞耻感被放大,却又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只能清晰地感受自己正在做什么。
「很简单。」魏承谦的语气依旧温柔,像是在邀请她共舞。「把东西给我,然后,让我为妳拍一段新的影片。妳放心,不会比上一段更过分,只是让妳的父亲,还有未来的夫家,看清楚妳到底是一个多么需要被管教的女孩。这样,他们才会更珍惜妳,不是吗?」
苏璃想转身就跑,但玄关的门已经被无声地锁上,两名穿着黑色战术衬衫的保镳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阴影处,正是韩曜手下的那种气息。她知道自己逃不掉,许念恩的脸在她脑中闪过,那个总是叫她苏璃姊姊的清纯女孩,还有纪承聿在那晚抱着她时说的那句我会保护妳。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沿着她胜雪的肌肤滑落。
魏承谦按下钢笔上的按钮,一段极细微、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在空气中扩散,同时轻轻按下喷雾。淡淡的甜味在苏璃的鼻尖化开,她立刻感到一阵晕眩,不是失去意识的晕,而是四肢像被温水浸泡般发软,脑子却异常清醒。她能清楚地看见魏承谦的每一个动作,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到要从胸口跳出来,羞耻与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她,却连擡手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乖,把外套脱了。」魏承谦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轻柔却不容拒绝。
苏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她的手指颤抖着,解开香奈儿外套的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米白色的套装外套滑落在地,露出里面同色的丝质衬衫与被衬衫紧紧包裹的纤细身躯。她哭着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衬衫领口,却无法阻止自己的手继续动作。衬衫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露出里面那套她为了见魏承谦而刻意挑选的、最保守的白色蕾丝内衣,胸前饱满的隆起在蕾丝下微微起伏,因为羞耻而迅速染上粉红。
「很好,裙子也脱了。不要让我失望,苏璃。」魏承谦退后半步,举起早就架设在角落的专业摄影机,红色的录影灯亮起,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清醒一点,记住这种感觉。妳越是清醒,拍出来的东西就越真实,妳父亲才会相信妳是真的知错了。」
苏璃的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扶着墙,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窄裙的拉链被拉开,裙子沿着她修长匀称的双腿滑落,露出同款的蕾丝底裤与被丝袜包裹的大腿。她全身只剩下内衣与丝袜,肌肤胜雪,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黑长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高贵如白天鹅的她,此刻却像一件被摆在展示台上的商品,清醒地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羞辱。快门声与轻微的马达声在安静的室内反复响起,魏承谦的声音还在继续,温柔而残忍地指挥她转身、擡头、把手放在胸前,每一个指令都让她的自尊被碾碎一分。她没有被侵犯,却比被侵犯更痛苦,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主动配合这场拍摄,而身体的背叛让她连恨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源源不绝的眼泪。
计程车终于在松甫大楼楼下急刹,纪承聿几乎是撞开车门冲出去,雨水瞬间打湿他的风衣。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地下停车场的员工通道,陈允浩早就骇开了那扇侧门的电子锁。电梯的数字疯狂跳动,四十二楼的感应灯在他冲出电梯口时亮起。
招待所的门没有锁,留了一道缝。纪承聿推开门的瞬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苏璃跌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身上只剩下凌乱的内衣与被扯破一角的丝袜,外套与裙子散落在脚边,摄影机还在运转,魏承谦则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那个硬碟,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看见纪承聿出现,苏璃像是被雷击中般猛地擡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闪过巨大的惊慌与羞耻,她下意识地抓起地上的外套胡乱遮住身体,整个人蜷缩起来,哭声再也压抑不住。
「承聿……不要看……不要看我……」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浓的鼻音与绝望。「对不起……我把东西给他了……我没有办法……他说不给他,念恩会死……我真的没有办法……」
魏承谦站起身,将硬碟抛向纪承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纪先生来得真快,可惜晚了一步。苏小姐很合作,主动把东西还给我,还送了我一份新的收藏。看在她这么听话的份上,我会跟她父亲说,这次的事就算了。不过,纪先生,你手上那份云端备份,是不是也该一起销毁?不然这些影片要是流出去,苏小姐以后还怎么做人?」
纪承聿没有去接那个硬碟,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蜷缩在地上的苏璃,胸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愤怒、心痛、对魏承谦的憎恨,以及对苏璃无可奈何的怜惜,全部混在一起,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深渊凝视的嗡鸣在脑中不受控制地响起。他强忍着那股即将反噬的剧痛,蹲下身,脱下自己还带着体温与雨水的风衣,轻轻盖在苏璃颤抖的身上。
风衣很大,足以将她整个人裹住,遮住所有裸露与狼藉。苏璃抓住风衣的领口,像是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泪水不断涌出,浸湿了风衣的内衬。她擡起红肿的眼睛,看着纪承聿那张近在咫尺、写满疲惫与心痛的脸,哽咽着重复那句话。
「我偷偷留了一份……在云端……帐号跟密码……我写在硬碟的夹层里……只有我知道……我没有完全背叛你……承聿,你相信我……我真的想帮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细细的啜泣。纪承聿伸出手,没有发动任何控制,只是用最原始的力道,将她冰凉的手裹进自己粗糙的掌心。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他还是没能忍住,借着苏璃此刻精神防线彻底崩溃、泪水与羞耻感交织的最脆弱时刻,悄然发动了读心。
嗡——
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声音涌入他的脑海。苏璃被父亲训斥时的压抑,许念恩在医院病床上苍白的脸,她在天母豪邸保险箱前颤抖着复制档案时,特意将一组由许念恩生日与她自己名字缩写组成的云端帐号,手写在一张极小的便条纸上,塞进硬碟外壳的缝隙里。她甚至在被魏承谦要求宽衣时,脑中最后一个念头都是,承聿会不会因此恨我,但我至少没有把那个帐号给他。
那份仅存的、微弱的抵抗与信任,像是一根细细的针,刺破了纪承聿心中刚升起的那丝被背叛的寒意。
他将苏璃从地上抱起来,风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泪痕斑斑的小脸。苏璃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放声大哭,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依靠般的嚎啕。纪承聿抱着她,一步步后退,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魏承谦。
魏承谦依旧微笑,甚至鼓了两下掌。「真感人。不过纪先生,你以为一个云端备份就能改变什么吗?三天后的慈善晚宴,我会让所有东西都消失,包括苏小姐今天这段新的影片。你猜,到时候检察官会相信一个被拍下这种影片的千金,还是一个前科累累的私家侦探?」
纪承聿没有回答,他抱着苏璃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沈若曦传来的讯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陈允浩说,硬碟里的帐册是假的,真正的金流对不上,魏承谦早就掉包了。」
电梯镜面映出纪承聿与苏璃紧紧相拥的身影,也映出他身后,魏承谦透过门缝投来的、胜券在握的视线。苏璃在他怀里哭到颤抖,却不知道,她以为偷偷留下的那份云端备份,其实早在她刷进大楼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大楼内网的扫描器捕捉并同步上传到了魏承谦的伺服器里。而那个显示上传成功的提示视窗,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魏承谦的手机萤幕上,闪着幽幽的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