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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凌晨两点十一分,内湖那间由仓库改建的战情室依旧亮着惨白的日光灯。冷气出风口持续送出低沉的嗡鸣,却压不住四台伺服器同时运转所带来的热气。顾言澈站在那面贴满资金流向与K线列印纸的白板前,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因为连续敲击键盘而泛红的指节,手背上浮现淡淡的青筋。楚宥真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金丝眼镜已经摘下放在活页帐册上,黑色俐落短发服贴在颈侧,白色衬衫的领口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细腻的肌理。她手里还握着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杯沿残留着极淡的豆沙色唇印,指尖却因为刚才与顾言澈交握而留有余温。韩以晨瘫在地板上,背靠着机柜,灰色帽T的下摆皱成一团,黑框眼镜滑到鼻尖,怀里抱着一包已经空掉的洋芋片,嘴里发出劫后余生的干笑。
大萤幕上的数字终于稳定下来,Beacon代币的价格停在发行价的一点二倍,曲线在经历了近乎垂直的拉升后,开始走出平缓的横盘。顾言澈视野边缘的系统面板跳出金色的结算提示,贺景深境外空单爆仓,预估亏损超过五亿,倍返返还倍率正在重新计算,字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过去四十八小时的围猎,他们赢了,而且是以诱空再轧空的方式,让那个自负的猎人亲手把自己的保证金推进断崖。楚宥真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眼底布满血丝却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光亮。她擡头看向顾言澈,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体温透过微凉的指尖传递过来,带着一种无声的依赖。
韩以晨挣扎着坐起来,把手机举高,声音沙哑却带着亢奋。「顾言澈,我们真的把贺景深送进去了,五亿啊,他这次不死也半条命。唐聿礼那两亿过桥资金的利息,我们用这波轧空的获利就能盖掉还有剩,沈若曦那边的增贷预审也能顺利过关了。干,我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睡死三天。」他的语气里全是兄弟间毫不掩饰的义气与疲惫,眼角因为熬夜而泛红,却笑得像个拿到满分的学生。顾言澈回握住楚宥真的手,又拍了拍韩以晨的肩膀,正想让两人先回信义区的住处休息,韩以晨的手机却在这时发出刺耳的连续震动,不是价格警报,而是一则来自社群平台的最新推播。
韩以晨点开萤幕,脸上的笑容在瞬间僵住。萤幕上是一张尚未正式发布的头条预览图,标题用鲜红粗黑的字体写着,信义区后宫王:失业工程师如何睡服三位女强人。副标更尖锐,独家直击,Beacon Lab创办人顾言澈与星屿资本沈若曦、精品集团人资长凌若婕、宏景科技财务长楚宥真,多角亲密关系与资金流向全解析。配图是三张并排的照片,第一张是顾言澈与沈若曦在星屿资本顶楼办公室深吻的侧影,窗外的夜景与两人交叠的身形被长焦镜头压缩得极为清晰。第二张是凌若婕穿着酒红色紧身洋装在W饭店走廊被顾言澈壁咚的瞬间,她仰头迎吻,红唇微张,眼神迷离。第三张则是楚宥真在北投私人温泉会所的氤氲热气中,被顾言澈从身后环抱吻颈的画面,虽然关键部位打上了雾化处理,但那份亲密与臣服的氛围已经足以让任何人想入非非。每张照片的右下角都浮着半透明的浮水印,财经周刊,黎蔚然。
楚宥真的手指在瞬间收紧,指甲几乎陷进顾言澈的手背。她戴回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从放松转为极度的冷冽与不安,洁癖与完美主义让她对这种被偷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产生生理性的排斥,肩头微微颤抖。「是黎蔚然,她怎么会有这些照片,温泉会所那间是唐聿礼的私人会馆,理论上不可能有外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长期维持高傲形象的人首次在镜头前被剥开盔甲的恐惧。顾言澈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张预览图,视线落在照片的拍摄角度与光线细节上,脑中迅速比对着时间线。沈若曦那张是星屿论坛后顶楼办公室的深吻,凌若婕那张是招待所热烈缠绵前的走廊,楚宥真那张更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北投行程。这不是单一跟拍,这是有内线配合的系统性泄露。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台北市大安区一栋老旧商办的七楼,财经周刊的编辑部依旧灯火通明。黎蔚然坐在靠窗的独立座位上,齐浏海长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颊侧,圆框眼镜后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萤幕而泛红,却燃烧着近乎偏执的兴奋。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文青风衬衫与百褶裙,外表看起来依旧甜美无害,指尖却在键盘上敲出近乎残忍的节奏。她的桌上散放着两台笔电、一台外接萤幕与数个随身碟,萤幕上是她刚排版完成的头条页面,标题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亲手斟酌过的利刃。她知道这篇报导没有经过完整的查证程序,资金流向的所谓境外异常金流,仅仅是她从某个匿名帐号收到的部分截图与贺景深那边刻意喂养的假对话纪录,但她更清楚,在这个演算法主导点阅的时代,速度与煽情远比查证更能引爆流量。她在内心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揭露资本与情欲交织的真相,是记者的正义感在驱动她,但指尖传来的颤抖与心跳的加速,却更接近猎人看到猎物倒下时的快感。
她按下排程发布的按钮,时间设定在早上六点整,那是通勤族开始滑手机、PTT与Dcard流量准备喷发的黄金时刻。为了确保引爆效果,她同时将文章同步丢进三个八卦论坛与两个财经社团,并用小号在Telegram群组里先行预告,信义区最大瓜,失业鲁蛇睡遍女强人,六点准时上线。做完这一切,她靠向椅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甜美的脸上浮现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神情。她想起上次在星屿资本被顾言澈用技术数据冷静挡回时的挫败,想起沈若曦现身背书时那种被轻视的感觉,这一次,她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个所谓的技术天才,不过是靠着女人的床伴关系往上爬的投机者。
清晨五点五十八分,信义计划区微风南山顶楼的精品公关办公室,关品萱已经提前到达。她今天穿着一袭亚麻金长发搭配剪裁俐落的米白色套装,妆容依旧时尚艳丽,却掩不住眼下的淡淡青色。她原本是来确认周末慈善晚宴的座位表与媒体名单,却在打开公司内部云端相簿时,发现一件让她血液瞬间冻结的事。云端相簿的最新上传纪录里,有一个名为W_Hotel_Corridor的资料夹,里面的三张照片与黎蔚然预览图中的构图完全一致,拍摄时间显示为昨晚十一点十七分,上传者帐号是品萱团队的实习生陈映彤。更让她心寒的是,资料夹的分享纪录显示,这个资料夹在凌晨一点零六分被外部连结下载过一次,下载IP来自一个陌生的境外网域。关品萱高傲毒舌的外表下,其实极重义气,她在第八章已经因为顾言澈对凌若婕的真诚投资而对他改观,认可这个男人不是玩弄情感的骗子。此刻看到自己公司内部竟成为泄露亲密照片的破口,一股强烈的愧疚与愤怒同时涌上来,让她握着滑鼠的手不自觉收紧,指甲在掌心留下淡淡的痕迹。
她立刻抓起手机,拨给顾言澈。电话在响了两声后被接起,背景里传来内湖战情室尚未散去的低沉交谈声。「顾言澈,是我,关品萱。」她的声音一向高傲,此刻却带着罕见的急切与自责,语速快得像在抢时间,「你看到黎蔚然的预览了对不对,照片是从我这边流出去的,是我团队的实习生,她的云端被外部钓鱼连结入侵了,我刚追到下载纪录,对方很专业,直接绕过了我们精品集团的资安防护。我已经把那个实习生叫回来,也封锁了连结,但黎蔚然那边早上六点就会全文发布,你还有不到十分钟。」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顾言澈的声音传来,依旧冷静自持,却多了一分沉稳的温度。「品萱,谢谢你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不是你的错,对方是冲着我来的,你只是被利用的破口。你现在立刻把下载纪录与上传纪录做时间戳备份,寄给夏梓瑜,不要对外声张,也不要责怪实习生,她很可能是被贺景深那边用求职或奖金诱饵钓鱼的。剩下的交给我。」关品萱听着他没有责怪反而安抚的语气,眼眶有些发热,她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我知道了,我马上处理,你,你要小心,凌若婕那边一定会被媒体围死。」
早上六点整,头条准时引爆。黎蔚然的文章在八卦论坛与财经版同步上线,标题信义区后宫王在十五分钟内冲上热门第一,PTT的推文以每秒数则的速度洗版,Dcard的爱情与工作版同时被转贴,留言区充满了戏谑、嫉妒与恶意的揣测。有人贴出顾言澈过去在内湖科技园区被裁员的纪录,嘲讽他是靠睡女人翻身的软饭男,有人翻出沈若曦、凌若婕与楚宥真三人在公开场合的合照,用红圈标示她们与顾言澈的互动,编造出更不堪的情节。演算法的推波助澜让舆论像野火一样蔓延,财经媒体立刻跟进,标题从绯闻转向更具杀伤力的质疑,宏景科技与星屿资本是否涉及关系人交易与未揭露的利益输送,精品集团的人资长是否利用职权为情人谋取人才资料库。
三家公司的股价在九点开盘时直接受到重击。宏景科技以跌停开出,委卖单高达数万张,沈若曦的星屿资本虽然未上市,但其投资的两档基金净值在早盘就出现赎回潮,精品集团的公关电话被媒体打到占线。董事会的压力在九点半前就同时抵达三位女主的办公室。沈若曦在电话里被董事要求立刻发布切割声明,凌若婕被人力资源委员会要求暂停对外职务接受调查,楚宥真则收到来自金管会的第二封关怀函,要求说明与Beacon Lab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否涉及未揭露的关系人交易。凌若婕的状态在此刻最为脆弱,她风情万种的外表下,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内核被尖锐的舆论彻底刺破。她坐在信义区顶级商办的个人办公室里,手里握着那份被要求签署的暂停职务同意书,指尖冰凉,香水的气味在紧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浓郁却无法掩盖恐慌。
上午十一点,精品集团为了止血,临时召开了一场小型记者会,地点选在微风南山旁的五星级饭店宴会厅。凌若婕被推到台前,她换上了一套相对保守的黑色套装,酒红色紧身洋装被收进衣柜,妆容比平日淡了许多,却依旧掩不住眼角的微红。台下挤满了摄影机与麦克风,黎蔚然就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齐浏海与圆框眼镜让她看起来依旧天真,提问却像刀子一样准确。「凌人资长,请问您与顾言澈先生在W饭店的亲密互动,是否代表精品集团的人才资料库授权案存在私相授受,您如何回应外界质疑您利用职务之便,为情人谋取商业利益。」另一个记者立刻跟上,「有传言指出您与沈若曦执行长、楚宥真财务长同时与同一名男子交往,请问这是否属实,您们三位是否知情。」每一个问题都比前一个更尖锐,快门声此起彼落,闪光灯让凌若婕的视线有些模糊。
凌若婕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试图保持风情与专业,声音却在开口时带上了一丝哽咽。「我与顾言澈先生的合作,是基于专业的人才数据授权,合约内容皆经过法务审核,私人的部分,我不便在此回应。」她的语气努力维持平稳,却在尾音处泄露出压抑的哭腔。黎蔚然没有放过这个缝隙,她站起身,语气甜美却字字诛心。「可是凌小姐,据我们取得的照片显示,您与顾先生在多个非公开场合有亲密接触,这是否会影响您作为人资长的专业判断,让外界质疑您的升迁与决策并非基于能力。」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凌若婕长期以来用风情掩饰的脆弱。她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红唇紧抿,肩头轻轻起伏。现场的快门声更加疯狂,每个人都在等待那滴泪落下的瞬间。
同一时间,顾言澈、楚宥真与关品萱在内湖战情室的萤幕前看着这场直播。关品萱坐在角落,亚麻金长发垂落在肩头,脸上满是愧疚与愤怒,她的手紧紧绞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楚宥真站在顾言澈身侧,黑色西装套装让她看起来依旧禁欲高傲,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充满担忧与心疼,她的手不自觉地覆在顾言澈的小臂上,像是想给他力量。顾言澈的视线紧盯着萤幕中凌若婕颤抖的肩头与黎蔚然那张甜美却残忍的脸,眼底的温柔被一层薄薄的寒意覆盖,胸口涌动的不是对舆论的恐惧,而是对自己女人被当众羞辱的怒火。系统面板在他的视野中无声展开,凌若婕的好感度与信任度依旧高达九十二,但压力指数已经飙升到临界点,状态栏显示为极度不安与渴望被拯救。关品萱的忠诚度在愧疚中反而提升,黎蔚然的栏位则显示为高度追踪与偏执。
直播结束前,凌若婕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提前离场,留下满场哗然的媒体。顾言澈关掉萤幕,转身看向关品萱与楚宥真,声音低沉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品萱,你把备份寄给夏梓瑜了吗?」关品萱立刻点头,从包包里拿出随身碟。「已经寄了,夏律师说她会立刻分析是否构成妨害秘密与诽谤,她让我们不要公开回应,先搜集完整证据。」顾言澈颔首,又看向楚宥真。「宥真,你帮我联络沈若曦,让她稳住董事会,不要发任何切割声明,告诉她我会在下午三点前给出完整的反击策略。我们不能让贺景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把我们刚用五亿轧空换来的信任全部抹掉。」楚宥真的眼神在听到他的安排后安定下来,她点头,声音恢复了财务长的精准。「我马上联络,沈若曦那边的压力也很大,但她说过,她相信你。」
顾言澈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眼神望向窗外。信义计划区的玻璃帷幕大楼在午后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捷运高架桥下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城市的喧嚣与战情室内的压抑形成强烈对比。黎蔚然的绯闻引爆了全台舆论,三家公司的股价与品牌形象在短短半天内受到重创,董事会的切割要求像一把把刀架在三位女主的脖子上,凌若婕在记者会上被逼到流泪的画面还在脑中挥之不去。顾言澈知道,这一次的敌人不是K线上的空单,而是更难缠的舆论与人心。他不能再用诱空轧空的方式让对手爆仓,他必须正面迎战媒体战,用更公开、更直接的方式,把被偷拍、被合成、被恶意泄露的真相,摊在所有人面前。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夏梓瑜传来一则简讯,录音档已初步确认,贺景深指使跟拍的证据链正在串连,下午两点,来我律师事务所,我们需要关品萱的那份云端纪录。顾言澈将手机收进口袋,推开战情室的钢门,午后的热气夹杂着远处隐约的蝉鸣扑面而来,而他的背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挺拔,像一座准备迎向风暴的孤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