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从太平洋吹来的飓风将从我市西海岸登陆,恶劣天气预计会持续三天,请广大市民朋友减少外出。」
电视机里,穿着正装的主持人腔调严肃地报道着未来几天的天气情况。
沙发上,女人侧坐在男人腿上,裸露在外的小腿因为空调冷气而生出一层明显的鸡皮疙瘩,她细白的手臂搂住男人的脖子,仰着头与男人缠绵地接吻。
直到呼吸有些不畅快,她才退开脑袋,唇上挂着亮晶晶的唾液,眼神迷离,眼眶氤氲着水汽,呆呆地看着男人的脸。
她被吻得大脑迟钝,男人凑过来一下下吻着她的眼睫,她闭上眼睛,脖子情不自禁往后缩,低声抱怨:“好痒,不要亲了。”
男人换了个姿态,宽大的手掌攥住她的手,轻轻捏着她肌肤细腻的手指。
很久,宋涟礼才问:“你不回家吗,明天好像会有台风。”
伊夫涅夫额头亲呢地蹭了蹭宋涟礼的额头,滚烫的皮肤紧贴着,他的嗓音慵懒,不紧不慢道:“不着急。”
伊夫涅夫是家里给宋涟礼请的俄语教师,两人相识两个月后,伊夫涅夫对宋涟礼展开了激烈的追求,于是现如今两人处在一种恋人未满的暧昧状况。
虽说是老师,但伊夫涅夫比宋涟礼还要小一岁,今年刚大学毕业。
“你早点回去吧,好像要下雨了,而且…我叔叔要回来了。”宋涟礼推了推他的胸口,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看着委屈又可怜。
宋涟礼与叔叔居住在一起,说是叔叔,不过是她的爷爷年轻时在俄罗斯救助过的孩子,如今宋涟礼家人都遭遇空难,她只能来投靠这位如今发迹了的叔叔。
因为人生地不熟,她连与当地人用俄语日常问候都做不到,刚来的几天还因为水土不服高烧了几日,那几日整天昏昏沉沉,宋涟礼康复后已经不记得发生过什幺了。
她的叔叔是中俄混血,年纪与她相差了一轮,这一轮的代沟让宋涟礼与他相处时总是发怵,所以宋涟礼在家里与他见面总像老鼠遇到猫。
容许与伊夫涅夫产生难以启齿的暧昧关系,便是这种压抑的生活环境的产物。
忽然门口传来门闩被撬动的声音,宋涟礼扶住伊夫涅夫的肩膀,警惕地望向门口。
“先生,您订的牛奶,我放在信箱里了,明天有台风,所以明天的奶今天提前送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听到外送员的大嗓门,宋涟礼松了口气,小声开口,不知道说给伊夫涅夫听还是安慰自己:“他不会那幺早回来。”
“对了先生。”
门外的人还没走。
“想提醒您一下,最近还是不要外出的好。”
宋涟礼把这句话当成善意的提醒,她抿了抿唇,压低声音,担心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你等一下再走吧,我怕外面的人看到会告诉叔叔。”
晚饭时,宋涟礼的叔叔回到家。
他进门时,将外面超市的空气带进来,男人臂弯上挂着一件卡其色风衣,下巴上有微微青色的胡茬,鼻梁上戴着一个银框眼镜,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打包袋。
他换好鞋,擡眸看到了沙发上的宋涟礼,对她点点头,问:“吃过了吗,我路过面包店,随手买了些面包。”
宋涟礼点点头,把懒洋洋的躺姿换成了规矩的坐姿,板正地挺着腰,她匆匆看了一眼男人就迅速收回视线。
男人走到厨房,将面包转移进冰箱里,边放边说:“有收到气象当局发布的预警吗?”
“啊。”宋涟礼懵了一瞬,“今天没有看手机,但有听到新闻。”
“嗯。”男人的身影从厨房出来,一米九以上的身高足以顶到门框,“所以这几天,我请了假。”
平时宋涟礼最盼望的就是叔叔去上班,男人哪怕周末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只在晚饭后回来,所以两人见面相处的时间有限。叔叔请假就意味着,宋涟礼要与他朝夕相处好几天。
宋涟礼紧张地咬了咬唇,不知道作何反应。
“那个大学生又来给你上课了?你学得怎幺样?”
面对和学业有关的问题,宋涟礼感觉到压迫感,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回答:“还可以,学了一些基础口语。”
其实大部分时间都与伊夫涅夫打闹聊天,两个月过去了,宋涟礼的俄语水平依旧不如当地五岁孩童的水平。
男人摘下眼镜,从餐桌取了张面巾纸擦拭起雾的镜片,眼神却停留在宋涟礼身上。
“我的名字。”
听到这四个字,宋涟礼顿了一下,扭头看向他。
“我的名字用俄语怎幺说?”
对上男人深灰色的眸子,宋涟礼仓促移开视线,指甲不自在地掐进肉里,慢吞吞说了几个词。
“错了。”男人将眼镜重新戴了回去,言语间有隐隐的压迫感,“两个月了,这个都没学会吗?”
“阿列克谢·伊万诺维奇·西多罗夫,我的名字,记住了,重复一遍。”
宋涟礼的这位叔叔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在俄时,逝去的父母给他取的俄文名,一个是后来宋涟礼的爷爷给他取的中文名。
宋涟礼磕磕巴巴重复了一遍,在西多罗夫那里勉强合格,他的手里握着一瓶拆封没两天的威士忌,问:“我不在的时候,你偷偷喝酒了?”
宋涟礼下意识摇头,但很快就想到在伊夫涅夫怂恿下,她自己偷偷尝了一口,但也只是一口,他怎幺发现的。
“对不起,我…”宋涟礼不知道怎幺辩解,头脑一热的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又不是小孩子,连酒都不可以喝吗?”
西多罗夫把酒瓶放到桌上,碰撞声让宋涟礼如坐针毡,很久之后,她才听到叔叔说:“可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
“我很感激宋先生,所以他将孙辈托给我照顾,我想的便是竭尽全力,无论是帮你请俄语老师让你适应也好,减少回家频率让你轻松也好。”
宋涟礼震惊地看向西多罗夫,他的脸上带着成年人的憔悴,但却不显沧桑,整个人整洁而干净,眼皮轻轻耷拉着,似有些疲惫,回望着宋涟礼,“所以,不用道歉,家里的一切你都有使用权。”
与西多罗夫独处的第一天,宋涟礼还习惯性像往常一样,偷听楼梯传来的脚步声与楼下的关门声,但今天过了九点,外面依旧很安静,宋涟礼这才反应过来,叔叔请假了。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离开卧室,她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鸡窝,尤其是额头上还别着一个小鸟的发卡,脸颊上因为不规矩的睡姿,被领子压出一道痕迹,红色的印子和白腻的肌肤交错着。
整个房子安静地可怕,对面,西多罗夫的房门紧闭着,她蹑手蹑脚下楼,窗外的阳光恰好走至餐桌位置,照到桌上摆放整齐的吐司与咖啡。
有早餐,但是没有看到西多罗夫,难道他早起了,但是宋涟礼睡的太沉了,没有注意到?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雷雨天,但屋外晴空万里,鸟儿叽叽喳喳地停在窗台上。
意识到西多罗夫不在家后,宋涟礼放松下来,走到窗边,打开窗子。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令她当场愣在原地。
透过窗户看到的明明是刺眼的温暖的阳光,而打开窗后,却是连绵的猛烈的雨幕与雷电交加的巨响,天空闪过一道光芒,却不是阳光而是闪电,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雷声。
宋涟礼慌忙合上窗子,屋内又陷入岁月尽好的假象。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你好先生,鲜牛奶,您的信箱是锁着的,可以请您开下门吗?”
宋涟礼愣在原地,到底该不该去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