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母女,相遇事(女儿称妈妈不和某人上床就要乱伦)

陈普扫了一眼手里名副其实的“奶瓶”。

虽然满满当当的白色乳汁隔着玻璃瓶壁,摸不出丝毫女人的体温,但不知为何,她感到格外烫手,拿也不是,还回去也不是。

……不、这实在太离奇了吧?

就算是在到处白日宣淫的3号外区,她也是头一次遇到来收购站卖奶水的。

所以为什幺要挤奶,而且为什幺能挤出这幺多?莫非是刚生完孩子吗,身材恢复得这幺好?

还是说,除了头发褪色,这位感染者母亲,还得了会导致奶水过分充裕的畸变症状?

不过,真的会有这幺奇异的症状吗?她在这区域住了这幺多年,可从没听说过啊!

……亏她刚才还以为对方可能是自己找了一年,都没能找到一丝情报的救命恩人。

来卖奶的怪女人……应该不能是那个神通广大的人吧?

不禁呆站在原地,陷入沉默。

而白发女人像是以为老板没听清,又小声地重复一遍:“这整瓶都是今天早上刚挤的母乳……”

一旁看起来人畜无害,也就十岁左右,无比可爱的小女孩,忽然眨动着她那小动物般灵动晶莹的双眸,笑嘻嘻地举了举手,邀功似的大声:

“是我帮妈妈挤的哦!很新鲜的,妈妈的奶水还有甜味,超~好喝!麻烦老板多给点钱吧!”

“阿镜!”

吓得白发女人脸色一变,连忙一记手刀敲在女儿的发顶上:“住口,不要乱说……”

“啊呜。”

江若镜擡起双手,揉揉脑袋,嘴里还不甘心地小声嘀咕:“可是真的嘛,我又没说谎……”

脸红到耳根的江落月,忍不住丢了记眼刀给她,这才让小孩安静地闭了嘴。

心里却滑入懊悔和绝望:真不该这幺做的,绝对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虽然被女儿榨乳之后,还用瓶子装好奶水拿来卖钱……她做的事和变态早就毫无区别了。

果然,擡眼只见红发老板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下更是像死了一样惨淡。

江落月没辙了,受刑似的闭了闭眼,硬着头皮对陈普解释:

“非常抱歉,陈老板……我们想急用一笔钱,最近边界封闭,实在没有拾荒的收入,就只好出此下策,不知道能不能……”

“嗯……呃。”

陈普看起来人还在,但灵魂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愣愣的,无意识地应了一下,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而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目光在眼前看起来尴尬羞赧的母亲,和年幼开朗的女儿之间来回扫了扫。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在去年前六月份的时候,有没有去过西大陆的墨克梅基地?”

对任何与那件事无关的人来说,这应该是个非常怪异的问题。

因为一年前,六月,墨克梅基地。

正是发生了令所有安全基地,都无比震惊和紧张的“特大怪潮袭击事件”的时间与地点。

而且远在西大陆,从东大陆的珑泽基地过去,中途至少也要辗转四座基地。更不要说,一旦被发现是感染者的话,多数基地都不会同意逗留。

如果没有提前找好线人帮忙,规划好绕行废土高危污染区的路线与装备,想要在一年之内安全往返两片大陆,简直是难如登天。

所以陈普越想越觉得,自己要真能恰好在珑泽下辖的安全外区,偶遇恰好来自己的收购站卖东西的——别管卖的是多奇怪的东西——那时在发生于异地它乡的袭击事件中,救下自己的恩人的话,概率小得实在等同于奇迹了。

面前的母女二人,似乎也没想到在说卖奶的话题时,她会突然蹦出这幺个问题来,都怔怔地看向她。

顿时心跳得很快。

陈普咽了咽唾沫,无端有点紧张。

但母女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契得不约而同,反应诡异地互相对望一眼,交换了眼色。

然后,白发女人才仿佛感激地笑了一下:“我女儿还这幺小,当然不可能带她去过那幺远的地方了。不过,陈老板人真好,是故意说笑来缓解尴尬的吗?”

同时天真可爱的小女孩也微笑着说:“陈阿姨这幺说是想引起妈妈的关注吗?没关系的,妈妈也对你特别在意,想跟你上床很久啦,不然就只能跟我做……”

话音才落,做母亲的那位,就面色剧变,大为震撼。

连忙扭头急瞪自家女儿:“阿镜!你又在胡说什幺?”

发现这波和妈妈的配合并不非常默契,自己好像有点搞砸了的女孩,则讪讪地挠挠脸颊。

“不是要引起陈阿姨的注意吗?我还以为说实话就行……”

“唉,够了……!”

江落月闭眼咬牙,倒抽一口凉气。

整个人僵硬不堪,喘息粗沉,仿佛急病发作,抖如糠筛。

半晌,脚步踉跄着退后了半步,却仿佛眼睛也不敢擡,一点不敢看向陈普的反应。

最终面色通红,撂下了一句“非常抱歉,孩子不懂事,请不要当真”,便逃一样地转过身,一把拽上女儿的小手,匆匆跑走了。

“哎、哎?妈妈,等一下,我们卖奶水的钱还没拿呢!”

肇事小孩倒是仿佛看不懂母亲在慌忙什幺,一边无辜地叫嚷着,一边又在被拉着跑走时,还不忘扭头悄悄朝呆在原地的红发女子,扬起恶作剧得逞般的顽皮笑容。

甚至做了个口型,与朋友作别一般地招招手:下次再见吧。

留下了红发老板不知所措地站在店铺门口,手里还拿着那瓶鲜榨母乳。

“……什幺情况?”

但由于刚才大人和小孩的话音完全重叠在了一起,导致陈普听得一愣一愣的,根本没听清她们在说什幺,只听到了个别词语。

不可能……人真好……上床?

还有后面那小孩说的,“要引起陈阿姨的注意”。

这都什幺跟什幺啊?

所以她俩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这趟会来离谱地卖奶水,也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

可是,为什幺啊?

明明都知道她是这附近有名的陈老板了,那等晚上直接来溺水酒馆找她不就好了?何必做这幺奇怪……又羞耻的事情呢?

陈普绞尽脑汁,能想到的可能性也只有一种。

——那个感染者母亲,该不会是听说了她玩得很花,床上功夫一流,但非常挑人的“江湖传言”,所以用卖奶这种小众的方式,来递投名状的吧?!

对,没错,这样一来,事情就稍微说得通了。

毕竟,都怪她自己,吹牛的时候专门扬言,自己尤其喜欢大奶的女人,最好还是刚生过孩子,敏感淫荡又有奶水的熟女妈妈。

“……开什幺玩笑啊!”

陈普看着手上这瓶扔也不是,砸也不是的奶水,抓狂地猛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将碎小的石子踢飞出老远。

“这天杀的淫窟,就没有正常人吗?一个个的,全是变态淫棍,尽把老娘当情趣游戏的一环整!”

嗒嗒两声,飞到半空中的石子撞在一个民房的屋顶上,又一弹,就砸到了一户人家的窗户。

“呃、不好!”

陈普见状,慌忙跑过去,想看看应该没砸坏人家的窗吧……

而正在她跑到那户人家窗前,离开了收购站门口的刹那,一道深褐色的光线,忽然从空中闪耀而过。

瞬间,心有所感,陈普脚步一拧,改变了跑动的方向,而朝那户人家的后方一个前扑。

“咚、轰隆——!”

紧接着巨大的雷光爆发,从阴沉沉的天空中划过弧线,准确地从陈普刚才所站的杂货铺的正门前轰击而过。

震耳欲聋的轰响颤动了地面,掀起极剧烈的气浪,将收购站附近的几间民房窗户也震出了几道细长裂纹。

陈普双手扣住脑门,还没来得及趴倒在地,就被那股横扫四方的气浪掀翻了身。

在脑袋撞到民房墙壁时,她下意识地大骂了一声,却连话音都被爆炸声淹没。

一时间,烟尘四起,原先屹立在岔道口的“杂货铺”,彻底被火光吞没。

*

其实陈普,很讨厌火。

过去每次梦到火光,都说明那不会是什幺令人愉快的梦。

例如,在很久以前那场席卷了全世界的漫天黑雨,招致末世危机的大灾变里。

“妈妈,你还没打伞!不要……不要过去……慢一点,等等我啊!”

后来人们会知道,漆黑的大雨里蕴含着高浓度的邪灵能量,如果自然生命长时间直接触碰这种异常的能量,就会被其侵蚀,发生不可逆的身心畸变。

精神会逐渐崩溃狂乱,身体会逐步坏死溃烂,直到痛苦地死去。

可就连死亡,都不会带来无忧的安眠,而是会让新死的活物,被寄宿在体内的漆黑邪灵转变为扭曲的怪形黑影,沦为满身流淌着毒液,只知吞噬生命、不断破坏的变异活尸。

就像即便黑雨止息,末世危机解除,如今却还游荡在安全区外、黑色废土荒原上的那些危险怪物。

光是打伞,当然也无法隔绝从黑雨中弥漫而出的能量。但彼时黑雨灾变才刚刚发生,人类尚未完全明白那场末世级灾祸的严重性。

所以,抛弃了车流,穿越过高楼大厦间的阴暗巷道,翻过围栏和树丛……记忆里的妈妈,甚至连伞都顾不上打,双臂紧抱着被邪灵能量侵蚀,双手弯曲成爪的畸变症状已经相当明显的伴侣,头也不回地冲向她们曾经的研究所。

“快了,快了……一定能没事的……”

不断地对着怀中就算能从高烧昏迷中苏醒,也只会是嗜血怪物了的爱人,呢喃着安慰。

仿佛在那间迫于资金压力,早就被废弃了的白房子里,还藏有什幺能医治绝症的秘方。

却也浑然不察,红发的年轻人,仍然举着伞,急匆匆跟在身后,追逐着她们。

“不要过去,求求了……妈妈、母亲……不要!”

直到从天而降的爆炸与烈火,仍然复刻着记忆里的结局,将研究所连同身影扭曲地模糊在一起的二人吞噬,从此将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女儿,留在了滂沱毒雨里。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妈妈……”

可在拥挤着漆黑怪潮的,这片深受污染诅咒的大地上,为逝者为自己恸哭,早已是最用的举动。

陈普明白这个道理。

每个熬过了黑雨末世时代,挣扎在废土环绕的安全基地幸存下来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但,在时隔久远,以为只留存于历史的灾害再次成形,乌泱泱的黑影怪物们在从天而降的巨石之雨,砸垮了基地边界外墙,而如墨色潮水般涌入安全区域时……再明白道理的人们,也会理性赶不上感性。

“救命啊!”“妈妈……!”

“为什幺会发生这种事?军方在干什幺?!”

“有没有B级以上的土属性灵能者?拜托了,谁来帮帮忙,在军方到达之前,我们要尽力堵上这个洞!”

“不可以,先让我们逃进去啊!”

一年前,六月,墨克梅基地堡垒的内外区乱做一团。

有许多外区的感染者们被黑色的怪物追着,不得已推推搡搡着爬到墙上留下的巨洞,想要挤进堡垒内部逃命。

但事发突然,带着灵弹枪的警卫也都相当恐慌,甚至有人端起枪,不分怪物和人类,朝已经爬到洞上的人扫射。

“都去死!反正你们感染者,也都是邪灵怪物的预备役!基地卖给你们药,养你们到今天,实在够对得起你们了,少得寸进尺,为了人类、为了基地,都去死吧!”

也有稳重的警长连忙要阻止那些怕得发疯的手下:

“住手、住手!不许开枪!没有灵力药物安乐死,感染者死后很容易变成怪物!就算能杀第二次也会助长邪灵能量扩散,谁xx开的枪?简直给基地添乱!”

但警长喊得已经晚了。

有重症的感染者被一枪崩了脑袋,紧接着就流出发黑的血污,浑身流出漆黑的物质,变成了和那些黑压压的,包围了墙外民房的黑影们无比相似的活尸。

然后逮着周围的人就开始撕咬。哭喊声,枪声,乱成一片。

而就在那混乱的时刻,一块足有房子大的巨石,忽然又从远方砸了过来。

轰——

刚刚在内外都聚集起了人群的洞口,被巨石第二次轰击,留下满地的血沫和黑水。

“啊啊啊!”

被推搡在感染者人潮里的陈普,听到前面传来了惨叫声。

电力设施被砸坏,火光四起。

然而墙壁应声垮塌得更加彻底,大洞宽敞,没了“门槛”。

这下不需要攀爬,外围没有被砸死的人,还有那些海潮般成百上千的邪灵怪物,就都可以轻松拥入基地内部。

那确实是复现了末世的景象,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很可能会死。

留在原地,也只会造成踩踏伤亡。

由于被夹杂在人群里,陈普除了跟随大流挤入基地,没有别的选择。

感染者们涌入基地,基地内的警卫因刚才的巨石攻势,也死了一批,剩下的吓得也都纷纷逃窜,场面更加混乱。

“妈妈、妈妈……!”

陈普自然也想着保命逃跑,但就在人群散开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不知是不是感染者的孩童留在一块巨石的碎片旁,对着一地的血和衣物布料,跪在那里哭泣,一动不动。

也许是她不禁想起了曾在黑雨末世中,眼睁睁看着双亲死在面前的自己。

她一时犹豫了,向着那女孩停下,呼喊:“快逃,别停下!”

可光是呼喊,又能有什幺用呢?

明明她自己是最清楚的,除非有外力介入,就是死,也会宁可留在那里。

“喂……!”

恰在那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她愣了一下,低头。

看到是下半身也已经被厚重石块压住的深色皮肤警长,将一把灵弹枪按在地上,奋力滑了过来。

“……你、咳咳,就算是感染者……那孩子,拜托了……”

警长挣扎着说完,深棕色的眼睛就失去了光泽。

陈普觉得很奇怪,难道她看上去,是个会为了救人,不怕牺牲的好人吗?

她甚至不是这个基地的感染者,那个条子,就不怕临终时托付错人吗?

她没有想明白。

没有时间想明白。

所以,在头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将那把装载能杀死邪灵怪物的灵弹步枪挂在肩上,咬牙抱起了那个素未相识、哭哭啼啼的女孩,眼中直向着基地深处的城市冲去。

由于邪灵能量,和人类在末世后期掌握了的纯净灵力,是两种性质有所冲突的能量。

感染者正常来说,是无法成为灵能者的,就算想要凝聚灵力,也只会导致体内的邪灵力量蔓延更快,更接近死亡。

只有住在基地内部的健全人,才有机会成为能不通过介质,使用灵力的灵能者。

因此为了让感染者也能成为对付废土上怪物的拾荒者,几乎每个住在安全外区的感染者,都会学习使用装载灵力弹的枪械。

陈普更是其中,用枪的好手。

哪怕她早就不亲自去废土拾荒,只做做鉴定废土产物的收购行当了。

那时怪潮追在身后,她不知道自己击杀了多少会乱爬和会猛冲的扭曲人形黑影,只知道几乎是每弹必中。

直到子弹打完,再摘下枪,抡起来甩出去,砸开几个张开黑洞洞的大口,就要将她和女孩吞噬的怪物。

砰——轰!

还有,直到又是巨石,砸在近在咫尺的身后。

激荡尘埃,掀起狂风,将附近半径数十米的怪物和人类一同掀飞出去。

“呜啊啊……!”

女孩从怀中尖叫着。

陈普来不及安慰她,只得紧紧将她抱在怀中,用蜷缩起来的身体尽力形成肉垫,护住她。

哪怕自己摔在碎石一地的地上,撞破了脑门,翻滚了一阵,满背和手臂都被扎出了血痕。而再无力抱紧她,也无力爬起来,更遑论跑动了。

但是很幸运,女孩从她的怀里出来,拉扯着她的衣角,变得会含糊地边哭边说“不要死,快起来逃啊”。

“……我也跑不动了……你快走吧……带着你妈妈的份,活下去……不许回头……”

好在下一秒,当有别于常见的黑影怪物,而更加骇人的东西犹如炮弹般跃进大洞,而震碎了脚下巨石的时候,那女孩怕得大声尖叫,并本能地夺路而逃。

再没有多犹豫着,留下来多看陈普一眼。

鲜血从脑门上流淌下来,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野。

但陈普也只需要瞥见那浑身如素体木偶,却由一块块石头和水泥砌成的两三米高的异常人形,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逼近时,就了然于心。

——那就是引发了这场怪潮侵袭的元凶,一只在过去的黑雨末世时代,被人们称为“修罗”的邪灵怪物首领。

据说是由引起黑雨灾变的元凶,从天外降临的“邪神”,用它自身的邪灵能量,制造的极特殊畸变感染者。

当时就有说法,认为所谓的“邪神”本质上也是一种修罗,或者说,所有的修罗都是有潜力进化成“邪神”的未成熟体。

因为修罗数量不多,却都具有畸变的躯体、能驱使和指挥邪灵怪物的能力,还有,某种能招致灾异的异能。

就像眼前这一只,召唤巨石,就是它的异能。

只不过,所谓的“灭世邪神”能发动覆盖全世界的黑雨灾异,而这只“石人”,目前只能召唤几颗大如独栋别墅的巨石,引导邪灵怪物们从地面袭击基地,危害程度相对有限。

可就算如此,对那时瘫倒在地上,只能眯缝着眼睛,喘息着眼看它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陈普来说,也已经是为她带来末日的绝望了。

她望了望眼前满地狼藉,火光蔓延在基地内区道路的景观树木,没有五官的石人渐渐逼近的场景……放弃地合上了双眼。

“……妈妈……”

我是不是,终于可以来见你们了?

这样想着,陈普甚至露出了一丝疲惫而轻松的笑意。

毕竟,她和刚才救下的孩子不同。

那幺多年,作为一个被丢下的成年人,独自活在举目无亲的世界上,这样的她无论如何呼唤双亲,也是不会有人回应她的。

可是。

下一刻,却身体一轻,竟是被谁抱离了砸下石柱的地面,连续几个大步跳跃,最后落在一旁残垣断壁形成的掩体后。

——“放心,妈妈在。”

那道落下在耳畔的陌生话音,无比温柔。

宛如阴差阳错的,早已失去了的至亲,给予了自己回应。

可惜她再睁开双眼,想尽力擡头,也只能看到对方畸变症状的白发,垂落在胸前。

墨克梅基地对邪灵感染者的接受程度很低,所以显然,那个抱过自己肩头的女人,一定不是军方的士兵。

更何况,她说的也是东大陆的语言,那样亲切。

陈普愣了,怔怔地看着对方轻拂过自己额角的指尖,心跳怦然。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那人安抚的话语,原来并不是对自己说的。

而是对在场另一个话音清脆灵动的,幼小女孩。

“妈妈,那现在周围都没别人了,我是不是可以吃掉它们了?”

“嗯。墨克梅基地没有S级灵能者,军方肯定一时半会儿不敢抵达有复苏修罗的前线,你尽管吃。”

“好耶!自助餐!妈妈帮我‘夹菜’,好吗?”

陈普依稀看到那个白发的女人起身回头,用一根皮筋将披散的长发扎起,而后对看不到站在哪里的小孩摊了摊手。

“好,都听你的。”

母亲宠溺的笑音落下。

再后面的事情,因邪灵侵蚀身体造成的高烧,陈普昏昏沉沉,看不真切。

只记得,那是相当哪怕复现在梦中,都过于魔幻的场景。

白发女人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童话里的魔法师才会有的灰色长杖,顶端亮着美丽的晶体,和她穿着非常现代的打扮不那幺相合。

周围满地是凹坑与碎石,还有燃烧着的枯木。

然而那个浑身都如水泥石块浇灌而成的高大怪物,竟如一块砧板上的肉,被几道深红色的灵力光柱钉在地上,惨叫着,挣扎着。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幼小的,仿佛属于孩童的影子,从它的身体上破开胸腔,叼着某种滴着黑色黏液的“果实”钻出,浑身披挂着漆黑胶质的残损“羽翼”,犹如新羽化破茧的飞蛾。

“好吃,太好吃了,哈哈、呵哈哈……!可是不够,堂堂被封印的九大修罗之一,‘石人’的邪灵核心,居然还不够我吃饱啊!”

那如孩子一般,坐在碎裂成一地无机物的石块上,悠闲摇晃着双脚的怪物,却一边啃食着从修罗体内掏出来的“果实”,一边轻蔑狂傲地大笑。

不过,笑声转瞬戛然而止。

因为白发女人长杖一擡,令地上的红色光柱尽数消散,转而就用杖端的晶石轻敲了一下小怪物的头顶。

“那就别废话了,快去把周围的邪灵喽啰都吃掉,不许空着肚子回家。”

“呜……”

如同教育小孩不可以浪费粮食的母亲一般,话音温和,却认真。

*

陈普从炽热的梦里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天花板下。

“啊,老板,你醒了?感觉怎幺样,你还好吗?我听送你回酒馆的人说,收购站真被袭击了?”

身边传来年轻后辈关切的话音,紧接着就有递到面前的水果罐头。

红发老板推开被单,却又愣愣地看着被人缠好了绷带的左手。再一摸撞到了的脑袋,发现也被包扎好了。

而后她才扭头,没接过那只味道不太好的罐头,只问坐在床边,不知忙着给谁发消息的燕千凛:

“谁送我回来的?”

燕千凛擡眼望了她一下,回忆着偏偏脑袋:

“好像没来过酒馆,我也不太认识。挺神奇的,突然就扛着你出现在店门口,说是姓江的一对母女。妈妈是白发的感染者,女儿黑发梳着双马尾,刘海上也有一撮头发是白的。”

话到这里,她有点八卦地撑起下巴,笑:“对了,老板,那小孩挺可爱。我问她们是不是你的老主顾,她说不是,但她妈妈曾经是你的老相好,真的假的?”

陈普推开打工仔手上罐头的动作,有点颤抖。

“当然是假的,别听那小鬼瞎扯。”

但她意识到,那对有点奇怪的母女,大概率当真是去年救她于怪潮火海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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