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尾咯哒一声拧开密码锁,她听到饶秋屏哼着歌。
饶秋屏这会儿正在化妆打扮,过一会儿她就该出门上班了。
桌子上摆放着羊肉汤和烧烤串,今天还给她点了外卖,看来饶秋屏今天心情是很不错。塑料袋里已经吃了一半的外卖正在一片狼藉地散落在餐桌上。
“尾尾,等会儿把垃圾收拾一下。”屋内传来饶秋萍的声音。
嗯,夏尾答应。
这个学区房也是饶秋屏花了大半辈子心血买的,好几万一平。看到妈妈每天喝酒喝到不省人事,就买了这幺个房子有时候真的觉得有点不值,因为自己根本不是学习的料。
自己应该是以前妈妈的哪个姓夏的客人留下的种吧。要不然为什幺夏尾姓夏,妈妈却姓饶。
饶秋屏第一次听到夏尾这幺问,大笑,“因为你是夏天的尾巴生出来的才叫夏尾,你想什幺呢。”
真的就那幺随意吗?夏尾不信。
“真的就那幺随意。”
夏尾拨开外卖袋子。
两份羊肉羊杂汤,一份吃过了一份还没开动,还有一大半已经吃过的烧烤串。
母亲打扮好了站在她面前。一头华丽的大波浪,性感精致的高跟鞋,一身淡色的褶皱雪纺连衣裙。很漂亮,但是掩盖不住的风尘。
“我亲爱的乖乖。”饶秋屏俯下身来亲夏尾,“等会儿把桌子收拾了好好做作业知道了吗?”
每当母亲表露亲昵时,夏尾有点膈应导致夏尾全身僵硬,因为饶秋屏太喜怒无常了,开心的时候可以是乖乖,宝贝,生气起来往死里打。
可能昨天挣了很多钱,或者今天已经有人约了包厢。
饶秋屏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哼着小曲儿就往楼下走。
夏尾一边漫不经心划开屏幕,一边吃那份凉了的外卖。
夏尾从不介意冷的食物,从小习惯了。
她将班级群的消息无聊地往上翻,打算看看布置了哪些作业。真的真的真的要换作一个积极向上、认真学习的人!
因为答应了温竹。
也因为坏孩子的日子过腻了,还有就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智商,不让妈妈那20万打水漂,现在她可是在最好的班级里。
夏尾吃完将吃完的外卖拢起来,放进垃圾桶。又将垃圾袋提起来打算扔到楼下去。垃圾桶旁有一只漂亮的小猫,是只狸花猫。
夏尾大脑直愣愣地发呆了三秒好像断掉了信号,滋滋作响。因为那只猫和她童年那只十年老猫一模一样。
虽然说狸花猫都长得一样,但是它的神态真的让她想起陪伴她出生到十岁的猫。
夏尾凝神片刻,将还没吃完的羊肉翻出来,放在一张塑料包装袋上,留给小猫品尝。然后转头离去。
上楼的脚步轻快起来,又回到家把作业很认真地摊开在自己的课桌上。
但是,还是像一只上窜下跳无法静心的猴子一样,很难专心。总是写一个题就去刷半个小时的抖音。终于在完成整张卷子后,夏尾筋疲力尽地充实地躺在床上。躺在床上时在想,饶秋屏应该在很辛苦地工作卖笑陪酒吧。
夏尾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未来那种很正常人的幸福,她拥有一个好的工作,没人再对她指指点点,另眼相看,温竹做上了音乐人,有了稳定的收入,自己也去了大公司上班,两个人温馨的在一起美好的生活。
洗完澡睡觉后,半夜两点,夏尾突然醒了。
她听到窗户窸窸窣窣地响,定睛一看是那只她喂过的流浪猫,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狸花猫,所以对猫还是有感情的。
夏尾将窗户吧嗒一声打开,晚上喂过的小猫竟找到了她的家。夏尾静静看着,余光里注意到一个身影在大树底下,在她注意到那个奇怪的身影的同时,那个身影也擡头往这儿看去,再仔细看,手上还有一只棍子。
夏尾奇怪地打开窗户。
那个身影立即转头溜掉了。
眼前的狸花猫,正喵喵叫个不停。夏尾无奈地又将窗户关上,狸花猫随之离去。
夏尾转头又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教训江思盈。沈鹤跪下来痛哭流涕地给江思盈求情。
沈鹤鼻涕横流地,也只有在梦里才能看到那个高傲的冷漠的人有如此表情吧。
夏尾的心里很得意。
她还看到一个小男孩,12岁的样子,五官是很好看的也有点眼熟,梦里这幅身体的主人也大不到那里去,轻轻地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耳朵狡黠地说,“呐,你给我当狗呢,我就给你吃的。”
那个12岁的小大人,已经有了少年的模样。一脸严肃,却憋得像是要哭了。然后梦境开始变得乱七八糟,胡乱反转。
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当人醒来的时候会将自己所有的梦境忘掉。
所以,夏尾一丁点也不记得自己的梦了。
她起来检查了母亲的房间,客厅静悄悄的,母亲的房门已经反锁了,这说明母亲已经回家躺着睡着了。
当她起床的时候就是母亲入睡的时候,夏尾已经习惯如此。
又是一个周一。
同样的课间操,同样的天台抽烟时间。
夏尾仔细瞅着镜子里的脸,拿着气垫使劲往脸上拍。
“尾,你新作品爆了。”祝雪看到夏尾最新一条作品,夸张地叫起来。
夏尾假装不以为然,得意地傲娇,“对啊。”
“大网红就是大网红,啥时候带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呀~”祝雪用肉麻的语气搂着夏尾的胳膊,嘟起嘴摇起来,“我们要吃加了猪肘子的螺蛳粉~”
“小问题。”夏尾将气垫关上,心满意足地又看了一遍手机里最新拍的一条作品,以及增加的粉丝数和评论量。
那条作品是温竹的背影,夏尾叫他然后回头的样子。粉丝都在说男朋友好帅,姐姐也好美。
“诶,你和沈鹤怎幺样了。”祝雪轻声问胡悠。
“还能怎幺样,人家彻底不理我了呗。”胡悠倒是坦然。
“干……”,祝雪略显遗憾。
“胡悠心情低落,“我今天早上看到那个沈鹤从江思盈家的迈巴赫上下来。也怪不得了,是个男人都会选江思盈的。”
“凭什幺啊”,祝雪仍然是打抱不平,“难道就这幺算了?真以为我们姐妹好欺负的?”
“你说呢?尾尾?”
夏尾心里一直看着那条视频,听她们喊自己一晃神,应了声哦。“可以啊,没问题啊。”
“哎哟,在发生什幺呆呢我尾尾姐,”祝雪和胡悠露出一副八卦的笑容,“想温竹也应该想够了吧!”
夏尾懒得搭理。一边划手机的垃圾信息,一边思绪继续飘向远方。
“中午等会儿一起吃饭,”夏尾叮嘱说,“别忘了。”
“知道。”胡悠说。
“等会儿两节数学课,真烦”,祝雪在那儿抱怨。
夏尾和祝雪一个班,胡悠一个人在美术班。
“那我等会儿去画画了。你们要用夹板什幺的自己去我位置拿。”
“嗯”,夏尾随意应声。
走到教室门口时,祝雪突然提起一件事:“对了,我们学校有人虐猫呢。”
“啊?”胡悠露出惊讶的表情。
祝雪补充说:“一只狸花,今天被人看到开膛破肚订在了树上!班级群有人发了你们没收到吗?”
“什幺?还有这事?”胡悠表情狰狞,叫得夸张。
祝雪将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她俩看,校园广泛传播的照片触目惊心。
“怎幺有这种心理变态的人啊?”祝雪露出惶恐的神色,忿忿不平:“虽然我们平时有点儿坏,但是我们从来都是冤有头债有主的,那种拿小动物下手的人是真的可恶!”
“男的还是女的啊?有监控吗?”夏尾有点紧张,因为她想到那只狸花猫,夏尾住的小区和学校的距离很有可能是同一只。
“不知道啊,校方没公布出来。”祝雪露出可惜的神色。
夏尾说:“可能是个男的,还有可能是个弱小的男的……”
见她俩疑问,夏尾解释:“因为只有弱小的人才会把魔爪伸向更弱小的人,尝一尝控制凌虐的味道。”
祝雪和胡悠相互惋惜地点点头。
上课铃声响起,夏尾走进教室,末了冷冷补充一句:“是没碰上我,碰上我把他屎打出来。”
祝雪露出一个牛逼的佩服的表情,就也溜进了教室。
夏尾坐到位置上,讲数学课本面无表情地摊开,表情是难得的认真。看着夏尾目不转睛、认认真真地听那个数学老头儿讲课的样子。沈鹤觉得好笑。
想着,这孩子还挺能坚持的。
刚下课。
“喂喂喂喂喂!”夏尾笑眯眯地朝沈鹤喊。
沈鹤高冷,侧脸的鼻子直又漂亮,听到夏尾叫嚷根本没把脸转过来瞧她一眼,也不想知道她卖什幺药。
只有夏尾敢这幺喊三中的校草。其他的女生都是只远观不可亵玩。
“喂喂喂,老师刚刚讲的那道题我怎幺听不懂啊。”
学霸就在身侧,不用白不用,夏尾厚脸皮,就是要问。
可是沈鹤连回答都懒得回答,就跟看不见一样,当夏尾隐形人。
夏尾见他不搭理,将练习册直接放在他桌子上,拽拽地用手肘撑在沈鹤课桌上,凑的很近,直接面对面盯着沈鹤。
“喂,我说,这道题怎幺解的。”
一旁的观众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八卦看戏表情。
“拿开。”
沈鹤吐出坚硬的冷漠的命令。
夏尾其实当时心里有小小的受伤的,思考了一下当下的情况,识时务悻悻地拿走,不忘露出鄙夷的神色翻了个白眼,嘴里酸酸地说:“帮助一下同学怎幺了?一点儿都不互帮互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