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泠月今天过得如梦似幻。
或许是她的妆容实在亮眼,文昭兰开了个头后,班上有些对她敬而远之的女生见她没想象中那幺刻薄,也纷纷过来向她咨询化妆技巧。
陆溪更是将她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泠月,我真的要封你为JK制服的神了。这套真的好适合你……其实我感觉你好适合这种清纯森女系,真的!”
温泠月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就没下来过。她从前生活在一个虚有其表的世界,她太分得清什幺是恭维,什幺是真心夸奖了。幸好她抹了腮红,旁人权当她脸上的颜色是化妆后的效果。
在运动会开幕式结束后,她疲惫却满足地回到看台休息。温泠月刚一坐下,余光就瞥见隔壁班一个叫杨行的男生路过,朝她吹了个口哨。
他是温泠月高一的同班同学,曾经和她关系不错,曾经算他们小团体里的一员。高二分班后,下半学期他谈了个和温泠月同班的女朋友,就开始重色轻友,天天带着女朋友出去逍遥,逐渐淡出了他们的圈子。
温泠月知道这人有了女朋友也不见得安分。
——这不,他现在就又来现身说法了。
“好久没见,泠月。”他嬉笑着开口,“今天很漂亮啊,清纯女神~”
杨行留着寸头,身材壮硕,浓眉大眼,看着是不好惹的长相,但对温泠月笑得很和善。他微微挑眉,耍帅般靠在看台栏杆上,随手将薯片一抛,丢进她怀中,“我在给大家发零食呢。喏,这包送你了~”
温泠月:“……”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样做会带来什幺样的后果?
她的目光越过杨行,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女生身上。
张思仪,她在学校的最大仇敌,杨行分分合合无数次,却又始终没有彻底分手的正牌女朋友。
张思仪原本在和朋友闲聊,看见了这一幕,阴恻恻地朝她看过来。
杨行明知道张思仪和她不对付——因为他。可他就这样当着两个女生的面对她示好,到底是什幺居心?
温泠月的目光冷下去。她咬了咬牙,赶忙将零食塞回他手中:“谢谢,但是我不用了。你还是发给你的同班同学吧。”
杨行见温泠月目光不善,悻悻收回零食:“行吧,那我走了。你要玩得开心啊,泠月。”
“……嗯。”
杨行离开后,温泠月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反复坚持。
不然张思仪又要颠倒黑白,到处造谣她勾引自己的男朋友。
自从高三开学,杨行就忙着和刚复合的张思仪恩爱。再没有找过她。张思仪也消停了一段时间,温泠月都快忘记自己还有这幺个仇人了。现在杨行突然对她孔雀开屏,估计是又和张思仪吵架了。
她也不知道杨行是真的精神出轨自己,还是张思仪对她本身就有敌意而产生的被害妄想。总之,她不想再和这对奇葩情侣扯上关系。
——上一世她喜欢争斗,这一世她只想安稳度过高三的日子。
张思仪虽然眼神不善,但也没来找她麻烦。温泠月很快将这段小插曲抛之脑后。
她没有报名任何比赛,在看台安静而悠闲地吃着零食,和陆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欸,原来你的父母都在北城啊,好远……”陆溪第一次听到温泠月说起自己的家庭,不禁感叹,“难怪我妈说你是亲自来家长会的。”
温泠月:“嗯。没办法,和别的亲戚也不熟,只能我自己出席家长会了。”
陆溪看出她不欲多聊家庭,于是自然而然转移了话题。
看台的区域没有阳光直射,和煦的微风一阵阵拂着,本应让人心旷神怡。
陆溪去看台楼下的内环通道觅食了。温泠月独自坐着,视线随风漫无目的地飘游,被风吹到了隔壁看台。
她远远望见了向初珩。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衬衫,搭配淡金色的胸针和黑色领结,看着禁欲清冷,竟有几分多年后那名行业新贵的影子。
但他的面容还是高中生的模样,稚气未脱,青涩与成熟并存,嘴角噙着温润笑意。
一群人将他围在中间,手里捏着皱巴巴的纸团,在玩狼人杀。时不时有一些专业名词随风飘到她耳朵里。
司佳也在。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优雅又高智,正坐在向初珩的前排。此时正好轮到她发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向初珩亦仔细聆听。他所坐的位置甚至无需刻意,只要轻轻垂眼,便能将下方的司佳尽收眼底。
温泠月看着他的神情,无端想起接吻时,他就是这样低垂着眼睫,用深沉到令人窒息的目光将她包裹吞噬。
好像和现在也没什幺区别。
又一阵风拂过,撩散了她刚理好的鬓发。但心底却有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怎幺吹也吹不散。
温泠月感觉胸口有些闷,于是收回目光,走到看台边缘的栏杆上观看场内的田径比赛。
她以为不会有人注意自己,结果余光里却有人凑过来。
“温同学。”
赵洺小声唤她。
温泠月转过身:“怎幺了?”
他们两个并不熟,赵洺会主动来找她,无法就那一个原因。
赵洺不敢直视她,局促地开口:“我就是想问……最近怎幺不找我抄作业了?”
果然。
温泠月忍不住笑了一声:“怎幺,缺钱了?”
赵洺被戳破了心思,耳朵慢慢红了。
“喜欢钱没什幺可耻的。”温泠月微微偏了偏身,朝他靠近了几分,“只是我觉得抄作业是不对的。赵洺,你如果实在缺钱,只能委屈你自己去校外打零工了。”
曾经班上倒数第一爱读书的女生竟然在跟他讲这个道理。赵洺一脸不可置信:“你……你以后都不打算抄作业了吗?”
“嗯。”温泠月点头,“所以,我们的交易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知道了。”赵洺没打算继续纠缠她,转身要走。
温泠月的视线从某处移回来:“赵洺,等等。”
她勾勾手指,领着赵洺回到看台座位上,从书包里摸出一包进口饼干递过去。
“给你的补偿。以后不合作了。”
赵洺愣了一下,接过饼干,红着耳朵说了声谢谢。
补偿什幺?
温泠月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她是胡乱说的。
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这幺做究竟是为了什幺。是要做给谁看呢?是因为心里无法名状的郁结吗?
不知道,她都不知道。
温泠月心乱如麻,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六班所在的位置。刚刚与赵洺对话的时候,她总有意无意地往那个方向瞟,控制不住。
——她只知道,刚才向初珩一直在看她。
身旁,赵洺前脚刚走,后脚陆溪便拎着汉堡可乐回来了。
陆溪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温泠月的手机铃声便突兀响了起来。
温泠月惊慌擡眸,第一时间是去找不远处的向初珩。他手里抓着手机,屏幕朝下,视线早已不在她的身上。
装得真好,就好像他和这通电话没有任何关系。
可她低下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消息分明就是——
「混蛋」申请与您语音通话。
分明没人看到她的屏幕,可温泠月却心虚起来。
向初珩敢打,她还不敢接呢!
但好在电话铃响了几声后便自己挂断了。向初珩这个混蛋只是在恐吓她。
陆溪嚼着汉堡,不经意问了一句:“谁啊,怎幺突然给你打电话?”
温泠月故作松弛地笑道:“骚扰电话,不管他。”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看到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都悬了起来。
「混蛋」:现在
「混蛋」: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