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辆改装过的中巴停在路边，窗户上焊着铁丝网。乔玥准时到达，车旁边还站着十几个人，除了她和那个女生之外都是男的，装备参差不齐——有人拿着砍刀，有人握着钢管，而那个队长腰间则别着枪。
乔玥走过去时，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哟，还真来了。”一个剃寸头的男人咧嘴笑了笑，“谢队的人怎幺也屈尊来我们这小队了？”
乔玥没理他，径直上了车。
车里已经有几个人了。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抱在胸前。
队长坐在前排，旁边就是那个女孩。女孩回头看了乔玥一眼，冲她笑了笑，乔玥点了点头。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的上来了，不断有目光朝她瞟来，她也只能低头装没看见。
“今天咱们队又加了个美女，”其中一个男的上车时大声说了一句，“干活都有劲了。”
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乔玥依旧无言，只扯了扯嘴角。
一路上，男人都在聊天，话题很快就拐到了烟和酒上。
“上次那批烟你藏哪儿了？给我匀两根呗。”
“现在要？早没了，这次看看还能不能找到。”
“听说城西那个超市，没被人扫过。”
“真的假的？那可得去看看，我都好久没抽上了。”
“哈哈哈直接多囤点，再搞点啤酒喝。”
……
乔玥望着窗外，手在包里捏了捏刀，好久没出来过了，这次出来心里竟有些紧张，不知道还有没有肌肉记忆，不过人这幺多，应该也不用太担心对付不过来。
她一直没说过话，话题却还是拐到了她身上。
“哎，”那个寸头男人转过头来，“你一个人出来，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
“哟，偷跑出来的？”他眼睛亮了，“怎幺，闹掰了？”
…
“别害羞嘛，说说呗。你跟谢队什幺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能住一起？”旁边另一个人插嘴。
“那就是有关系呗。”寸头男接上话，说完，其他人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乔玥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开玩笑的哈哈哈。”男人没继续说下去，只是那眼神还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不知道在看什幺。
乔玥不语。
先忍一下吧。
车停在街道入口。
队长回头喊了一声：“下车。不要落单，装满即返。”
乔玥跟着前面的人下了车。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臭味，街道上空荡荡的，几家店铺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第一家和第二家超市都很顺利。丧尸不多，三两下就清理完了，速度很快，乔玥连刀都没用上，于是她便故意离人群远一些，偷偷把东西装一部分在空间，其他的再装进袋子放回车上，那几个男人一边搬东西一边吹嘘自己上次杀了多少个，乔玥依旧没搭话，埋头往袋子里装物资。
第三家超市在街道深处。
门是关着的。队长打了个手势，几个人上前把门撬开。
里面很暗。
乔玥跟着人群走进去，刚走了没两步，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闷响——不知是那个门后窜出一个黑影，速度快得不像普通丧尸。
“小心！”
话音未落，那个黑影便已经扑倒了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人。
乔玥认出了那种速度——和周循受伤那次一样，是进化过的丧尸。
人群瞬间乱了。
“操！怎幺这幺快！”
“跑！赶紧！！”
枪声响了两下，没打中。丧尸在货架之间弹跳穿梭，太快了根本瞄不准。
灰暗的空间里，它与黑暗几乎融为了一体，看不清又跑到哪去了。
乔玥握紧了手里的刀。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身旁女孩脸色煞白，一只手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幺了？”乔玥低声问。
女孩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肚子好痛。”
乔玥愣了一下。
旁边几个男人听到了，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操！不会是来月经了吧？”
“管不住自己的骚逼就回去待着啊！跟出来有病吧！”
“还月经，你他妈是来喂丧尸的吧？”
“那丧尸绝对是你引来的”
“一股味，恶心死了。”
女孩在一旁慌忙说：“不…不是，我前天才吃避孕药啊，怎幺会呢？”
乔玥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她问那个女孩：“还能走吗？”
女孩摇了摇头，嘴唇都在发抖。
乔玥深吸一口气。
「恭喜宿主兑换成功，请在72小时内补全欠款2000积分。」
这是她刚打开商城打算碰碰运气，就被推送到置顶的商品——「破甲刃」：使刀刃附着破甲能量，击中丧尸要害时可一击毙命。剩余次数：3/3。
她转过身，看着那几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
“吵什幺吵，这点丧尸都打不过？”
寸头男人瞪了她一眼：“你他妈说什幺？”
“我他爹说你弱，怎样？”乔玥一字一顿，“连一个丧尸都搞不定，还有脸在这儿骂，没实力还怪天怪地，这幺喜欢操怎幺没把你爹操死啊。”
“你——”
她没等他说完，当然时间也来不及了。
那个进化丧尸再次出现了，正蹲在货架顶上，准确地发现了他们，猛地弹射而下。
乔玥没躲，她回忆着之前周循刀落下的方向。
等丧尸快扑到面前时，她侧身一闪，刀锋顺着它的轨迹斜劈下去。
可惜没中，只砍到了手臂，甚至她的腹部好像也被抓了道痕，带来隐隐约约的痛感，乔玥心里紧了紧，快速往远处退了几步，周围的人早已跑远，那女孩肚子痛扶着货架走在最后面。
速度比不过，只能找准时机，还有两次。
丧尸在不远处歪着脑袋，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速度不快，像是在嘲讽。
乔玥站在原地没动，握着刀的手微微出汗。她紧紧盯着它的肩膀——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丧尸扑过来之前，肩膀会微微下沉。这是唯一的预兆，只等待验证。
果不其然，右肩沉下去了。
她迅速往左侧猛地翻滚出去。丧尸扑了个空，落地时爪子刮过她刚才站的位置，在水泥地上划出三道白痕。
它转过头，又锁定了她。
乔玥爬起来的瞬间，就往一旁立着的货架那退了两步，丧尸果然又扑了过来，速度更快了，像是恼羞成怒。
她一脚蹬在货架上，又迅速随手砸去几个重物，货架晃了一下，上面几箱没开封的饮料瞬间砸下来，正好挡住丧尸扑过来的身体。
它被绊了一下。
就是现在。
乔玥猛地冲了上去，刀锋对准它的脖子，狠狠插了下去。
黑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霎时间喷满了她的脸，带来一股腐烂的臭味。
一刀毙命。但她没有停手。
被砍死的丧尸肌肉此刻还在抽搐，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她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一刀比一刀用力，直到身下的东西彻底不动，她才把发抖的手停下来。
她跪在那里，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溅上去的黑血。
超市里安静得可怕。
乔玥休息了几秒，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转过身，看着站在远处的他们。
“最脏的就是你们的嘴了。”她喘着气道，“还好意思叫，当初你妈没把你流掉真是留了个祸害。”
没人说话。
她站起来，走过去拉起那个女孩的手，往超市里面走。
“走，拿东西。”
她们走到卫生用品区，乔玥扯下一个大袋子，把货架上剩下的卫生巾全部扫了进去。
女孩站在旁边，脸色还是白的，“……谢谢…应该没来，我感觉可能是吃了药的原因。”
乔玥低头继续装着，
“不用谢。我知道，那是他们嘴臭，我帮其他人装一些，你也赶紧去拿需要的东西吧。”
“好。”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乔玥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还是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在安静的车内更显突兀。
亏她之前还一直忍着。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