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但我才是那个被凌迟到体无完肤的人。
万华顶加的夏天,闷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老旧的电风扇在角落发出「嘎嘎」的惨叫,吹出来的风都是黏腻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属于男女交媾后的腥甜味,混合著这间老屋子特有的霉味。我得到了我这十年来日思夜想的身体。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她的每一寸皮肤上留下属于我的印记。
但我却觉得,我快要死了。
第八章:剥皮的救世主,与神坛上的废墟
我喘着粗气,从她身上翻下来,侧躺在那张被汗水浸透的竹席上。我那具练得完美无瑕、线条分明的身体上,全是被她因为疼痛和绝望而抓出来的血痕。
那些痛楚让我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我以为我赢了。我以为我把我的神从那个破败的菜市场里抢了回来,重新供奉在我的神坛上。
我伸出手,想把她搂进怀里。
「别碰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掉的灰。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没有哭泣,甚至没有愤怒。
我僵在半空中。
我转过头看她。她赤裸着那具被岁月和生育摧残过的身体,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黑的壁癌。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脸颊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和我的口水。那双原本跟我一模一样、总是透着长辈温柔的凤眼,此刻像两口枯井,里面连一丝光都没有。
「姊……」我慌了,那种在商场上谈判几千万案子都不曾有过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不管不顾地扑过去,紧紧抱住她厚实的肩膀,把脸埋进她汗湿的颈窝里。「我们现在是真的在一起了,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我会对妳好,我会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妳……」
她任由我抱着,身体像一块冰冷的死肉,没有任何回应。
过了好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灵魂出窍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阿诚,你知道吗?」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我这张因为恐惧而微微扭曲的帅脸。
「你刚刚趴在我身上,不顾我喊痛,硬生生闯进来的时候……你那个样子,跟他一模一样。」
「他」是谁,我们心知肚明。是那个当年打她、骗光她的钱,让她沦落到万华卖苦力的前夫。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没有任何预警地捅进了我的胸膛,然后狠狠地绞了两圈。
「妳说什么?」我猛地擡起头,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妳拿我跟那个垃圾比?我爱妳啊!我这十年每天都在想妳,我是为了救妳才回来的!」
「救我?」
她突然笑了。那个笑容扯动了她眼角的鱼尾纹,显得无比凄凉且讽刺。「你觉得把一个四十五岁、生过别人孩子的女人强暴了,这叫救我?」
她缓缓擡起那只粗糙、长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上我的脸颊。那种触感曾经是我最渴望的,但现在,她的指尖却像带着剧毒的冰块。
「你长得这么好看,这十年一定有很多好女孩子喜欢你吧?你为什么心里这么脏?」
她的语气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怜悯与悲哀。「你以为你占有了我的身体,我就会变成你的吗?阿诚,你只是让我发现,我们陈家的血,真的是烂透了。你跟他没有分别,你们都是只顾着自己爽,觉得只要把女人弄疼了、弄坏了,她就是你们的了。」
「闭嘴……妳给我闭嘴!」
我的理智彻底崩断了。我以为我是个高高在上的掠夺者,我以为我用强大的力量和金钱编织了一个完美的牢笼,让她只能依赖我。
但在她这几句平静的话语面前,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全都被剥得一干二净。我那西装笔挺的设计师外壳碎了一地,我又变回了十年前那个被她丢在机场,哭着求她不要走的可怜虫。
「不准妳拿我跟他比!我不是他!」
我像个疯子一样怒吼,然后,我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我猛地擡起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甩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力道之大,让我的嘴角瞬间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愣住了。
但我停不下来。「啪!啪!啪!」我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抽在自己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我的脸颊迅速红肿,嘴角破裂,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那张发霉的竹席上。
「我不是他……姊,我不是他……」
我一边自残,一边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我把那颗高傲的头颅埋在她那有些松软、布满妊娠纹的小腹上,双手死死地抱住她的腰。
「求求妳,打我,骂我,拿刀捅我都可以……就是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不要把我跟他放在一起……」
我哭得毫无尊严,肌肉贲张的背脊因为抽泣而剧烈地抖动着。我是个强奸犯,我是个变态,但我在她面前,痛得连呼吸都像是吞着玻璃渣。
她低头看着趴在她肚子上痛哭流涕的我。
过了好久,她那只原本僵硬在半空中的粗糙手掌,缓缓地落下,轻轻地、带着一种绝望的母性,抚摸着我沾满汗水与泪水的头发。
「造孽啊……」
她在黑暗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刻,我被凌迟到了极点,却又在这凌迟中,尝到了一丝扭曲的、永不超生的甜美。我知道,她心软了。用我这副摔得粉碎的灵魂,我终于把这扇通往地狱的门,彻底焊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