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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江余韵是个很神奇的人。

这种神奇在于,她总能在梁质珲心防最坚固时,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闯进来。

梁质珲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她: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一只纤细的手猛地伸进来挡住门缝。她冲进来,额头布满细汗,几缕发丝黏在颊边,妆容有些潦草,扶着电梯壁急促喘息,翁声翁气地表达感激,尽管他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那时的梁质珲正深陷被继母设计发配到分公司的阴郁中,连她温软的声线都显得刺耳。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试图拉开距离。江余韵却像没察觉他的冷淡,缓过气后,竟从那个看起来不小的通勤包里掏出一个用纸巾仔细包好的肉烧麦,递到他眼前。

“谢礼,还热着,刚好垫垫肚子。”

他的目光从那个冒着热气的烧麦,移到她微尖的下巴,再往上,是沾着一点口红印的饱满嘴唇,最后撞进一双笑意盈盈、亮得惊人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他接了过来。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许可。江余韵立刻变得活泼起来:“我还以为今天面试我会是最迟到的一个。”她拿出手机,屏幕直接亮在他面前,“你叫什幺名字?以后可能就是同事了,加个微信?”

二十年的教养让他无法拒绝这个请求。而江余韵在扫码成功的提示音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突然回头:“有人说过你像雪松上落的新雪吗?“不等他反应便翩然离去。

她的话密得像夏日急雨,活泼得近乎莽撞。

但……梁质珲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当晚,他的手机前所未有地频繁震动。

“还没问你叫什幺名字呢。”

“我叫江余韵。”

“你身上是檀木香吗?”

“你朋友圈这个风景是在哪里拍的?”

……

那个新加的联系人不断发来信息,从姓名问到香水,从朋友圈的风景照问到……

“有女朋友吗?梁先生。”

梁质珲指尖划过最后那个问题,他下意识收紧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电梯里她指尖擦过的温度。

……

梁质珲从回忆中抽离,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与江余韵的聊天界面,往上滑动,重温那些带着她独特温度的“骚扰”信息。也不知道他中午送的烧麦她觉得好吃吗?

他拿起西装外套,在下班前五分钟,精准地出现在了江余韵的工位旁。他太了解她了,自从她知道他的上司身份后,就从热情似火变得避之不及。如果他不再主动靠近,她大概会立刻缩回自己的壳里。

果然,江余韵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开溜。

今天,他必须让他们的关系有所突破。

6.

江余韵觉得梁质珲上辈子一定是只猎犬。她刚悄无声息地摸到电梯口,他的声音就如影随形地在身后响起:“江小姐,准备去哪?”

最终,她还是被迫坐进了梁质珲轿车的后座。

因为经济水平的差距,她并不知道这种晚宴通常有司机接送,还以为梁质珲亲自开车。一上车,她就脱掉笨重的棉服,略带疲惫地靠向车窗,想闭目养神。

就在她放松的刹那,身侧车门突然洞开——她整个人失控地朝外倒去,坠入一个带着雪松香的怀抱。

“投怀送抱?“梁质珲的低笑震得她耳膜发麻,温热掌心竟在她发顶揉了揉,“江余韵,你这幺心急?”

江余韵脸上爆红,硬气地挣开梁质珲的怀抱,然后唯唯诺诺的往车里面挪,扭开头死死盯着窗外,心脏狂跳。

狗男人!死变态!

“我听到了。”

梁质珲平静的陈述吓得江余韵一颤,她说出口了?她猛地转头,看见梁质珲已经好整以暇地坐进车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锐利:“现在可以确定,你刚才就是在骂我。”

江余韵彻底闭嘴,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夜幕低垂,车辆停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梁质珲率先下车,绅士地朝她伸出手。夜风袭来,只穿着单薄礼服的江余韵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挽住了他伸来的手臂。

走进觥筹交错的大厅,一位中年男子迎上来与梁质珲寒暄。江余韵立刻进入“完美花瓶”角色,微笑着为两人取来香槟,安静地站在梁质珲身侧。

“质珲哥!你终于来了!”一个娇嗲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江余韵只觉肩膀被人用力一撞,踉跄了一下,一道穿着精致礼服的身影已经挤到她前面,亲昵地挽住了梁质珲的另一只胳膊。

梁质珲眉头瞬间蹙起,毫不留情地抽回手臂:“余小姐,请自重。”

“质珲哥,你怎幺还这幺见外!”余愿苒委屈地跺了跺脚,转而狠狠瞪了江余韵一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爸爸今天都和梁伯父谈好了我们的婚事!我从小到大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吗?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

这带着指控的尖锐嗓音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先前交谈的中年男子面露尴尬。江余韵更是感觉脚趾蜷缩,恨不得原地消失。

“梁总,您先忙,我们回头再聊。”中年男子迅速借故离开。

梁质珲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声音压着怒意:“余愿苒,适可而止。我从未同意过任何联姻。江小姐是我的下属,仅此而已……”

江余韵抓住这个机会,立刻低声说:“梁总,我好像看到发友集团的刘总在那边,我过去打个招呼。”说完,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中心。

可怕!这个狗男人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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