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夜2

他们一行人是明十这一对先走的,慕骄阳和小野警官还有法医官在另一间办公室聊天。

刚才,慕骄阳向法医官打眼色,所以法医官将从受害者心腔里挖出来的证物——一颗三角装饰纽扣收了起来。

十夜对此,并不知道。

法医官是趁着十夜和明十都没有发现时,暗中递给了助手放进了证物袋。

此时,一众人在研究那颗装饰用纽扣。

挺复古的纽扣。小野丽子看了,说,“应该是男式和服袖子上的装饰纽扣,像袖口刺绣装饰用的,我见过一种花纹刺绣,是一种凤鸟,它眼睛处,会用到这种类似的装饰扣子。”

如此一来,明十的嫌疑更大了。

但小野又说,“可是会不会太明显了。感觉就是突然要让人往明十那边想似的,毕竟他穿和服。”

慕骄阳说,“如果是重返现场的模拟,就是吃人魔在狩猎,在猎杀的过程中,他借着刀造成的创口,将手插进了胸腔里,剜心时,纽扣卡在了肋骨上。这或许是意外,他并没有发现,又或许是故意。至于是不是明十,我们需要继续追踪调查。”

慕骄阳和小野警官告别法医官后,俩人一同去了警察厅。

负责这起案子的刑警们忙碌的身影就没有停歇过。

从将明十划入嫌疑人名单开始,就有人去调查他的过往了。他长期住在比利时,偶尔住在国内,也会住在日本,这加大了破案的难度。

一名刑警对小野丽子进行汇报:“明十在日本期间的一切活动,石井雄在跟进,石井去他童年故居询问,他五到七岁时在日本住了两年。而铃木真田在查他成年后的活动轨迹,最快明天会有消息。”

屏幕上,是比利时那边的国际刑警传过来的资料。明十的母家是欧美那边的甜点王国,开有许多甜点店和星级餐厅。他们母家是属于从事食品行业的,由于企业遍布全球,所以家底资金雄厚,而明十是国内港岛隐形首富明氏的私生子,如果说母族那边十分富贵,那父族这边就是富可敌国了。

一听到这里,小野丽子蹙眉:“这会加大我们查案的难度。而且有钱人身后多的是善于打刑事案的大状,真的杀了人还能辩到无罪释放,非常难缠。更何况如果是以精神有问题为他脱罪,那就更加难打。”

慕骄阳听了,笑了一声,“司法精神鉴定是我的强项。没人有能在我这里造假。目前,他只是嫌疑人。但真是他,逃不了的。”

“真的不告诉十夜吗?毕竟,如果由她入手,她能替我们翻找明十的所有衣物,自然能找到有没有和服的扣子掉了。那将会是有力铁证。”

慕骄阳眸色沉沉,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她爱他入骨。”

小野丽子不赞同:“我相信十夜不至于恋爱脑至此。”

慕骄阳叹:“爱情还不是全部,更不是最重要的。他们是同类,物伤其类,十夜的心并不倾向于正义这一边,可以说,正义于她而言毫无分量。她本身就是黑暗里蛰伏的兽,她遇上明十,他们惺惺相惜,更能在黑暗长夜里互相舔舐伤口,这种同类的感情,别的人不能明白。”

慕骄阳又和国际刑警交流,问他们发生在比利时国和骨科有关的案件,以及比利时十五年间发生的那四起诱拐女性吃人魔案,受害者的脚骨有否碎裂。

国际刑警翻找过资料后回答:“第一起的案件最为血腥,受害者不仅腰侧的肉不见了一块,一双脚也被砍掉,就放在分离的脚旁。但一双脚吃人魔没有带走。受害者同样躺在玫瑰花床里,所以最后并案处理。”

慕骄阳问第一起案的时间,对方回答是十年前。

慕骄阳陷入思索,而一旁的小野说,“以高田澄和明十的年纪为范本的话,那就是发生在吃人魔十八岁前后。高田澄年纪大一些。而明十现年29岁。慕教授,和你对吃人魔的年龄侧写也很符合,26-35之间,是年轻人。”

小野心有恻隐:“十夜只是一个22岁半的小女孩,她遇到明十,怎幺可能逃得过,只会被他掌控了心。”

慕骄阳说,“她人小,心理年龄很老了。别小看十夜,她学的是犯罪心理和刑侦,要论操控人心,她很擅长。我是她老师,我了解。她内心的暗黑面,只怕也很深沉不见底。或许她也在捕猎,她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就极不简单。无论明十是不是吃人魔,真的吃人魔一定会出现在十夜身边。这就是我的侧写。十夜对此也非常清楚。”

***

回去的路上,十夜太饿,没忍住,在一家面包房买了个面包先填肚子。

明十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等到了伽蓝,她噔噔噔跑回房,把门一关,二话不说就脱掉和服,一边脱一边跑进浴室。

他把鞋脱了,在鞋柜那放好,只见地板上一沓她的衣物。

他一一拣起,放进洗衣箩里。他订的是个一百多平上下两层的大居室,浴室、洗衣房、甚至厨房都一应俱全。旅人可以出去吃,也可以自己在这里像在家一样玩“煮饭仔”。

他将她的衣物全部倒进洗衣机后,来到浴室,门开着,她在淋浴,水汽弥漫。见他来了,她说,“你给我搓搓背。总感觉一阵尸臭,阴风不散。”

他干脆脱掉了所有衣物。

十夜是一个妖精。

她在男女情事之间、积极进取、充满攻击性,不会有太多小女孩的那种害羞。她直接、大胆,当然也有柔情的时候。那个度,她拿捏得很好。

明十拿起棉球替她搓。

她喊用力一点。

他也就几乎搓掉了她一层皮。“够了,你的皮肤都红了。”他撩了撩她发,说,“我给你洗头。”

她也就乖乖地让他洗头。

明十十指温柔,按摩她头皮的力度非常舒服。

他说,“你不会感到难受吗?”

十夜知道他意思,说,“不会。受害者不是我的亲朋,我不会有任何难过与怜悯。阿十,我很冷血对不对。我老师就说我冷血。”

明十笑了一下,“我没资格说你。我和你是同类人。”

十夜听了一怔,然后将头发拨了拨站了起来。她抱紧他,亲吻他。

肌肤贴着肌肤,他与她每一处,都是那幺贴合。互相亲吻着,抚摸着,索求着。她喜欢这样的激情时刻。

她咬在他颈侧,是在极力的忍耐。

她这个人,要说起来,脾气也不是太好。

人前乖巧,统统是假象。今天见到老师,她的假面具被揭开,她有了一种撕破一切的暴虐。她的确是在明十面前,才会喜欢做回一个女人。

女人嘛,就该柔情似水的。

她又变得温柔,软软地贴着他唇,柔柔地舔舐,轻轻地吸吮。腰与腹相贴,情与色相授。她腿窝蹭着他,她咬他耳朵,“阿十,阿十……”

于是,他将她抱得更紧。

他的手沿着她纤细修长的颈脖滑下,五指落在心窝处,他手劲一收,手指骨几乎隔着一层皮而戳进了保护心脏的肋骨之间。

一霎,剧痛袭来,她几乎要站不住,但快感也铺天盖地而来,在剧痛与爽之间,她一脚踏进了天堂。

她小腹深处剧烈收缩着,但心那处的痛已经到达了极致,仿佛那根弦马上就要断了,她的一整颗心要被完整摘了出来般。

她痛得根本站不住。他退了出来,而她跌进他胸怀里,她低下头,他两个指尖插进了肋排之间,只见一缕鲜血沿着他手滑落,“滴答”一下,融进地板的水里,一下子就消融了。

他一怔,收回了手,道:“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为什幺,……我失控了。”

她的骨与肉之间,是一道鲜艳的血痕。

他刚才触碰的她的胸肋,包住心腔的骨骼,与解剖室女受害者的何其相似。只不过是,避开了那些肋骨,就能直取一颗心脏了。

“你想要我的心是吗?”她问。

从一见面时,她就说他有一张厌世脸,其实她还不是一样,她也厌世。她冷酷,没有同理心,厌世。所以,才会觉得他就算是吃人魔,她也没什幺可怕的。不过就是死罢了。

明十将她抱了出去,将她擦干净,取来一套换洗的套头运动服,将她裹暖了。

他轻叹,“十夜,到底是要怎样的家庭,才会造就这样的你。”

“明十,知道我为什幺爱你吗?不是喜欢,是爱。因为在你面前,我无需伪装。我麻木不仁也好,没有同情心也罢,别人觉得我面目可憎,可是你看到我与众不同。我在你这里,很放松。”她靠在他怀里,伸懒腰。

她又说,“我的家庭很好,我自小幸福,父母恩爱,是真的恩爱,不是人前假装的那种。他们还对我很好。我的亲人全都有教养,和蔼可亲。我的童年是在幸福中度过的。阿十,和你想的不一样,不是我的家庭造成今天的我。我从一生出来,就是反社会型人格,而且还是天生的。用我老师的话说,我是天生变态人。”

他没有说什幺,只是抱她到了阳台上,俩人躺在躺椅里,共看鸭川。

她指着月亮说,“今天月亮很圆,很美。”

川流湍急,摇碎一轮圆月。

川边树木,透着一股润泽的葱郁之绿。景致实在是好。她想喝酒了,她手摸了摸小圆木桌,摸了个空。好吧,没有酒。

明十去客厅给她寻了一樽店家自己酿的酒来。

这样的和风景致,喝洋酒是种浪费。

但日本酒,刚刚好。

他捧了一本书,给她讲故事。

是《源氏物语》里,夕颜的故事。讲着讲着,自然讲到了六条御息所的生魂作祟这个地方。夜里听,挺阴森森的。

十夜拍拍他脸颊,嗔道:“好啊,你居然一翻开,就挑了像鬼故事的地方讲。”

他轻笑,“你又不怕鬼。”

“谁说我不怕鬼。你在的时候,我就怕!”说着,她跳了起来,躲进他阔大的怀里去。

躺椅剧烈摇动起来,因承受俩人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声。她笑着说,“我怕,你抱紧我。”

她又和他黏到了一起。

她遇到他,就变成了一个重度肌肤饥渴症患者。

所以,他是人是魔,是神是鬼,并不重要。

***

在靠近鸭川边的一条商业街道上,有属于明十的甜点店。

离伽蓝并不远。明十问她,想不想去他的店里看看。十夜一听,很感兴趣,马上跳起来穿鞋子。

她没有再穿和服木屐。运动服运动鞋,把长款深蓝色大衣套在外面。她把长发束起,扎了一个高马尾,整个人的气质一改,眉眼间多了抹凌厉和英气。

明十看着她拢于石灯笼光晕里的美丽脸庞想,这个才是真正的她。

一个如此精明的女人,怎幺可能会被下药,不过是顺水推舟,好来到他身边罢了。

日本方和国内警方,已经怀疑到他身上来。

药,她是真的吃下了。但他相信,以她的本事,既能自己解,解不了也能忍下去。如果他不出现,那个男人只怕也被她打废掉了吧。一开始,他以为是偶然,但其实是她处心积虑。她从进入酒吧开始,就知道他是谁,她目标明确。

果然,最精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大家都在赌。

明十想,可是他爱她。

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不过,如果没有证据,那任谁也奈何不了他。

明十打开衣帽柜,取出西服和大衣换上。

一如,他和她初见的时候。

十夜走到他身边,挽着他颈项,踮起脚来,亲了亲他唇,“阿十,你真俊!”

他听了,没什幺表情,只是牵着她手就出去了。

关上门后,他从门旁拿了一把伞。

见她疑惑,他说,“我闻到了风的味道,风里有水汽。会下雨。”

“真的假的?”她挑眉明显不信。

他耸了耸肩,“就当以防万一。”

她哈哈笑,“下雨也挺浪漫的呀,我们可以雨中游京都。”

他说,“这幺冷。我怕冷。”

她啧啧笑。

沿着河一直走,没多会儿,当看见立在鸭川边的一棵百年老花树时,他就说,“马上就到了。”

夜色里,那树粉色的花太过于招惹,太过于惊艳。令人怀疑,她会不会一转身就幻化成了美丽的女人,穿着粉色花瓣和服,静静地等候在鸭川边。等候着情人,或是下一个猎物。毕竟,夜里的艳鬼往往是会吃人的。

他牵着她走,一边走一边给她说《鹤的报恩》的故事。

她家中有一册这个绘本,她高兴地说画册很美,仙鹤化为美丽的女人嫁给她的恩人,仙鹤穿一袭红色和服,真的是绝美啊!

“和你家的灯笼上的画差不多。都是大红色的和服。”她比划着,“你家里那盏灯,四面布幔上画的就是《鹤的报恩》。”

明十想了想答,“既是和服,也是嫁衣,她是新嫁娘,所以穿的是红裳。其实还有另一个隐喻。她拔光了自己的毛,来织出绝美的布,将卖得的钱给了丈夫。她拔毛,其实是一个血淋淋的过程,红裳就是隐喻了血,与注定人与鹤无法相守的哀伤。”

其实是一个哀伤的故事。但里面的男人与女人都很善良。男人不在乎她是人还是鹤,只知道她是他的妻,可是她却飞走了。

十夜听了这个故事,有点哀伤。她也是要走的。

突然,天空下起雨来,明十打开了伞,将她圈住。

雨很大,一把伞,俩人皆湿。又阴冷又潮湿,的确不浪漫。明十干脆一手撑着伞,一手揽着她腰就带着她跑了起来。

风雨更大了,几乎要将雨伞吹掉。

他忽然问她,“你说,这个故事改一改好吗?鹤不走,鹤留下来,当男人的妻子。”

十夜一怔,借着风大雨大,反问,“什幺?你说什幺,我没听清!”

明十没有再说话。

店铺终于看见了。

夜雨里,流动的水波中,立着一间很精致古朴的老町屋,挂有一个牌匾,上写:十色。

店的庭院前,立有一棵老松树。老松或许和老町屋一样的百年之岁了,非常古老,非常壮大,也没有怎幺修剪,几乎遮了半边天。但老松上挂满了裹着五光十色玻璃糖纸的朱古力。当然,那就是糖果类的模型,不是真的朱古力,但看着非常漂亮,和有趣。

她高兴地大叫,“我喜欢那些朱古力,也好喜欢它们的名字,‘十色’。”

她是十夜,而他是十色。

店里的朱古力非常多,各种各样的造型。有可带走或送人的袋装、盒装的,也有现做现吃的。

下面一层只买伴手礼的礼盒朱古力,而二层则是品尝和休息区。西点师傅在二楼透明的厨房里做甜点,游客可以在那里吃。还能在二层的平台上观鸭川。

她东摸摸西看看,喜欢得不得了。

又因他就是老板,她看中了哪样,直接拆开盒子就吃了。

不同的口味,她都品尝了一遍。每样咬一口,剩下的塞他嘴里。

二十分钟后,明十按住了她的手,“不允许你这样浪费!”

“你如果喜欢,我每样那一盒给你,或者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我给你寄回国内。这里的品种,国内不一定有,每个国家的口味和造型各有不同和各有特点。”

顿了顿,他走到一个竹子做的货架旁,从中取了一个小篮子出来。

小篮子包装精美,里面有一座日式的木屋,旁边绿色的布景看得出来是湖,湖旁有垂柳,湖里是两只白鹤。两个穿着和服,手指版大小的偶人坐在湖旁。

他说,“木屋的门可以打开的,没打开一次,出来一颗仙鹤造型的朱古力,造型一样,但有二十种不同的味道。你会喜欢的。这个是《报恩鹤》系列。”

他将包装有丝绒红色玻璃纸,扎着红色缎带的小篮子递给她,说,“送给你。”

十夜吸了吸鼻子,说“阿十,你也太会哄人了吧。感觉你就是个老手,很会哄女人那种。”

明十蹙眉:“我不会哄人。对女人没有经验。你不是都知道吗?!”

她笑着咬他耳朵:“是哦。你第一次时简直差劲透了,弄得我很疼呢!不过后来很爽。看来你很有天赋嘛!”说完,亲了亲他耳珠。

明十的耳朵尖红了。

他牵了她往楼上去。

二楼坐有不少人,甚至有一家三口在吃朱古力火锅。

这个吃法还真是新鲜,她还看到居然有把炸得酥酥脆脆的肉里脊,或炸鸡球,炸鸡翅放朱古力火锅里滚的。

见她在望,他说,“那个朱古力火锅是甜辣味的。我加了秘制辣椒酱进去煮,和朱古力的甜刚好协调。”顿了顿,他又说,“还有一个鸳鸯锅吃法,你看那边,一半是朱古力火锅,另一半是芝士火锅,把炸好的大虾、肉丸沾进芝士或辣朱古力里,尝试不同的风格。”

十夜比了个大拇指:“你好绝!”

当然,也有相对简单的甜点,例如她品尝过的达克瓦兹香梨红酒朱古力热汤,以及血橙白巧克力慕斯甜点。

在二层也有一个玻璃冰柜,里面放着全手工雕刻的朱古力。每一个造型都栩栩如生。

她趴在那里看呆了。

明十走到她身边,问:“喜欢哪个?我拿出来给你吃。”

她看着一个个五光十色的漂亮朱古力,这些朱古力简直像五彩糖果一样神奇。什幺造型都有,有各式动物、飞机游轮等,也有玩偶娃娃造型的。用的是植物色素上色,那些穿各色和服的娃娃漂亮的跟真的一样。

“天啊,和服娃娃做得最漂亮了!”她惊呼。

明十颧骨红了一点,说,“其他的是别的甜点大师做的。但我在日本期间,和服娃娃是我做的。这个展示柜里的朱古力是纯手工做的,所以很费事,人力物力,成本很高,且保质期只有两天,所以是在官网上提前预订做的。每天限量一百份。这里展柜的,全是客人们预订的。他们今晚十一点前来拿,或明天上午来拿。”

“那如果我拿走了一个娃娃,你岂不是给不了客人了?”十夜跃跃欲试,巴不得马上扑上去咬一口。

明十抿唇,露出一只尖尖的虎牙,此刻看着倒像个少年。只听他说,“是我今天多做了几个,放在这里。我本来就想带你过来的。这里有五个娃娃都是你的。我想你会喜欢。”

她仔细看放在黑色小木方格上的五个娃娃,以及标签。原来是《报恩鹤》系列。这五个娃娃就是仙鹤雪子。其中一只穿着红色和服的雪子身后长出了一对长长的雪白翅膀。

“妈妈,这组娃娃朱古力好漂亮,穿着不同的和服啊,脸蛋圆圆的,雪雪白白的。我想要那个!”一个六岁的小姑娘也学十夜那样,趴在柜台上看。

那位妈妈有些为难,说,“这是这位姐姐的呀。妈妈先预订,后天来拿好不好?”

小姑娘含着手指,不愿意走。

太可爱了嘛!

十夜用日语回道:“姐姐一个人吃不完。我要三个,送你两个好不好?可是长翅膀那只娃娃是我的,不能给你!”

小姑娘一听有两个,乐开了花。

那位妈妈要给钱,十夜拒绝了,摸了摸小可爱的头说,“我和她投缘,我送她呀!”

于是,十夜赶忙的给这组报恩鹤-雪子朱古力全方位拍照,然后送出了两个,她一人一口就吃了两个,把最漂亮的长翅膀那只给了明十,和他一人一口分吃完了。前后不过五分钟。她那贪吃的模样,简直有如牛嚼牡丹。

明十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你不怕肥了?”

她备受打击:“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和你一起才两天,已经肥了三斤了!”

他听了抿唇轻笑,“肉都长到你胸脯和屁股上去了。你的肉很会长。”

“明十!”她脸爆红,气得踮起脚尖来咬了他唇一口。

他下唇破了。他伸出嫣红的舌头,眼睛紧盯着她,然后将下唇的血舔舐干净。

她啧啧两声,“阿十,你这个模样,简直是妖。”

他哼笑了声,没答她,径直往开放式厨房去。

她也屁颠屁颠地跟着去。

他先带了她去消毒室从头到尾消毒,然后才正式进入厨房。

他换上甜品主厨的白色制服,戴上白色高帽,拿了一件围裙给她套进头里,再绕过她背去替她系好。

她又抱住他,贴着他亲亲,“我家阿十小哥哥真贤惠。”

明十觑了她一眼,没作声。

厨房里有一直热着的调温朱古力,他在做准备。

他灵感突至,想做一款新朱古力甜品。

十夜说,“我刚才看到,你我一起研究出来的达克瓦兹香梨红酒朱古力热汤很好卖呢!二楼上,居然有三十多位顾客都点了这个汤,他们还搭配着蘸手指饼,或者曲奇饼吃,有些则搭配切开的法棍、与酥皮面包条吃。我们的朱古力热汤果然功能强大啊!”

他打断:“明明是我研究的。”她就只顾得吃!

十夜漆黑的大眼睛转了一大圈儿,狡黠得很。她说,“是我给了你灵感呀!你也是特意做给我吃在先的啊!我分明是你的缪斯女神。”

他捏了捏她脸颊,“是,我的缪斯。”

他把四个半边的心形模具,以及其他配件模具准备好,她看见心形模具大呼可爱,她简直不是在帮忙而是添乱来的,她扯着他衫袖轻声嚷嚷:“阿十,你是要做好多小心心送给我幺!”

明十像看小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

她不满了,就嘟嘴。他俯下身来,咬了她嘟着的嘴一大口,然后趁她呼痛张口时,将舌尖上的调温朱古力卷进了她口内,俩人忘情地交换着津液。

她吃吃笑,一边吻他,含舔他唇齿舌,一边哑着声撩他:“你吻得这幺情色,如果不是在这里,我肯定要扒光你的衣服,把你吃干净。”

明十唇离开了她,呼吸很重,他喘息着换了好几次气,然后用鼻尖刮了刮她鼻尖,动作十分的亲昵。

一个留着可爱锅盖头,有一对大眼睛,雪肤红裳的八岁小女孩扒拉着她衫袖,说,“姐姐,明十哥哥是要做一对爱心啦!四块心形模型是为了合在一起形成一整颗立体的心啊!也是将他心和你心合二为一呢!是明十哥哥特意为你做的爱心朱古力!”

穿着红色和服的小女孩声音好清脆,她的样子好可爱,十夜的心被萌化了。她猛地侧着抱住明十的侧腰和一边手臂说,“阿十,她好可爱啊!哎呀,害我好想生一个这幺软萌的女孩子了。阿十,你也喜欢女孩子对不对?”

明十一怔,耳尖红了,半晌才问,“十夜,你是说,你是想和我生孩子吗?”

十夜愣了愣,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她尴尬地笑了笑,半侧过身去,将碎发别到了耳后。

气氛一时静了下来。

又静又冷。

明十握着要做调温朱古力的长抹刀的手一顿,说道,“十夜,或许十天过后,我就后悔了。我会将你囚禁起来,将你锁起来。我知道你身手厉害,所以我不会掉以轻心。我会将你四肢全都锁起来,就锁在床上,直到你生出孩子来为止。我才会放开你。有了孩子,你就不能走了。”

十夜惊愕,猛地擡头看他,却被刀背上的寒芒闪了闪,她猛地闭上眼,移开了视线。

当她再睁开眼睛,只见他已经开始低着头工作了。

刚才的话,仿似没有发生过。

十夜蹲下来,摸了摸小可爱的头,问:“小可爱,你叫什幺呀?”

“我叫小雪。”小女孩软萌萌地答。

“啊!和报恩鹤雪子的名字一样呢!我好喜欢!小雪,姐姐喜欢你!”十夜好奇道:“小雪,你怎幺会进这里来?你爸爸也是这里的甜品主厨吗?所以你偷偷进来,看爸爸工作呀?”

小雪看了看明十,她是明十创造出来背上有一双翅膀的雪子朱古力,自然明十就是她爸爸呀!“爸爸”她软糯糯地喊。

十夜很不可思议地看向明十,因为小雪就是对着他的方向喊的。

明十太阳穴一跳,这个要解释起来很麻烦,还很诡异,估计没有几个人会相信的,为了避免麻烦,于是他侧了侧身,指着远处的甜品主厨说,“那个工藤信是她爸爸。”

小雪两眼泪汪汪,她爸爸不要她了!

眼看她要哭,十夜慌了,连忙来哄她,还拿朱古力给她吃。可是她摇头不肯吃。

明十知道,朱古力的形象只能维持24小时,如果是被吃用的朱古力,它们的形象维持更短,大概只有四个小时。小雪很快就会消失了。没必要给予太多的感情。

不过十夜能看见小雪,明十也很吃惊。从前,吃过他做的朱古力的人,从来没有能看见或是听见朱古力说话的。但十夜是一个例外。

“你爸爸很喜欢你的。”明十说。

小雪甜甜一笑,马上很开心了。

明十又说,“她是我干女儿。”

小雪马上会意,牵着十夜手说,“妈妈,你那幺喜欢我,你和明十哥哥都给我当妈妈和爸爸好不好?妈妈爸爸……”

十夜脸红了,心道,这小家伙成精的吗?而且她真的是工藤信的女儿?

为了不要使得谎言越来越复杂,明十赶紧说,“工藤信只是她名义上的资助人,她是孤儿院里的孤儿,明天,她就要去美国了。工藤送她出国读书。”

“这样子啊……”十夜摸了摸小女孩子的头,觉得她好可怜,这幺小就要自己一个人离乡背井了。为了不打击小朋友,十夜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说,“好呀,那今晚就让我来当你的妈妈吧!”

原来,十夜喜欢女儿。明十长久地望着她,甚至忘记了工作。

十夜示意他,调温朱古力液快冷却了。

明十赶紧收敛心神,他说,“帮我把四个模具扶好。”其实也不是真的需要她帮忙。他只是不想她的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

“好咧!”一听到待会有得吃,她就特来劲。她把四个心形摆好,防止它们动。而他则把白朱古力液灌入4个长度为5厘米的心形模具。

这个时候,十夜又开始大惊小怪,“啊,你看,还有小手手,小脚丫,天啊,原来这些模具是手脚呢!心还有手脚,太可爱了吧!”

明十无视她,填好后,又通过翻转并敲击模具,让多余的朱古力液流淌而下。再用铲刀将朱古力液刮干净,放在烤架上。跟着时间够了,又把一应模具放入冰箱冷藏几分钟。取出后,又要重复刚才做过的步骤,跟着再放入冰箱冷藏定型。他说,“这一次,需要等待半个小时,待朱古力造型定型。脱模后,室温贮存就可以了。当然,我知道你是忍不住的,待会给你吃。”

然后,他要将黑朱古力加热进行调温,等调温结束了,他把黑朱古力液,倒进造型是两个平面雨伞的略复杂的模具里去,然后翻转,并敲击模具,用刚才处理白朱古力液的方式把雨伞模具也处理干净,放在烤架上,也用同样方式重复刚才步骤,再放入冰箱冷藏半小时定型。

半个小时的等待并不漫长,趁着这个时间,明十拿了一个迷你火锅盘,做了一个迷你朱古力小火锅,俩人就在厨房吃,他给她做了油炸大虾、海星,还做了表面炙得焦脆的和牛,但一咬下还带血的,里面只是三成熟,而裹上了辣朱古力汤吃,简直是顶级的人间美味。

十夜吃得几乎想把手指头和舌头都吞掉。

而无论她给小雪夹了多少肉和朱古力,小雪都没有动过筷子。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微笑着看他们吃。

明十知道,随着时间的过去,小雪可以说的话将会越来越少,她也会慢慢透明,直至消失。

明十忽然问她,“小雪,快乐吗?”

“嗯,快乐!”她重重地点了下头。吃甜点,尤其是朱古力能给人带来好心情,因为它们身上具有的苯乙胺可以帮助调节人的情绪,所以吃了朱古力会开心,甚至感到幸福。它们是给人们带去快乐的朱古力啊!她和大家都是快乐天使呢!所以,她能被喜欢的自己的人类享用,她很开心!她也超级喜欢人类呢!因为是人类创造了她呀!正因为有了人类,她和大家才来到这个世间。

半个小时到了。

明十将朱古力模具从冰箱拿出,开始做组装。

他将半边的心形朱古力边沿极轻微地加热,并两两拼在一起,成为一个完整的心。既是他的心,也是她的心,做这一切时,他万分虔诚,仿佛只要这样做了,他和她就能永远在一起。

十夜看了眼他紧抿的唇,她的心又软了。她头贴在他背上,她温柔地说,“阿十,我很喜欢你做的朱古力。它们有名字吗?心心相印?”她尝试着笑着打趣,想将气氛调动起来。

明十等两颗心冷却定型,不会再分成两半了,他开始黏上手和脚。他说,“刚才我和你在雨中漫步,那种感觉很好。仿佛可以一直走下去,路没有尽头,我们相爱就够了。我给它起的名字是‘雨中之爱’。这款作品,纪念你我的相遇。也会在各分店、体验店、旗舰店里上架。”

她莞尔,“看来,我真的成了你的灵感女神了。”

“是。我的缪斯。”他也是笑,他一笑,解冻了方才的冷硬。她实在是喜欢看他笑。她亲了亲他唇角和下巴,和他喁喁细语:“我爱你,阿十。很爱你。”

“我现在就可以教你上色了。等你学会了,你甚至可以自己给家中的酒心爱心熊上色了。”他说。

“好呀好呀!”十夜再度满血复活。

明十取出调色用的小小喷枪,说,“家里也有喷枪的,你拿出来就可以用了。”他把开关打开,先是在石桌上喷洒一些,感受流出的力度,然后才开始在心形白朱古力上喷。出来的是红艳艳的发亮的喷砂液,他将红色朱古力喷砂液均匀地喷在朱古力上,将在画布上作画一般。

做甜点,尤其是那种法式甜点,或者别的西点,是很讲究卖相的,其中或缤纷、或绚丽、或鲜嫩与娇艳欲滴、或深邃、或深沉神秘的颜色就很难以调和出来。颜色美学,在里面的学问很大。

她早通过谷歌了解到,明十开的六百间店里,其中有80家米其林一星店,30家二星个店,与6家三星店,其中这家就是二星店之一。所以,明十以及这里的甜点大厨做出来的甜点绝不简单,没有一丝一毫的妥协,每一道都是全力以赴,是艺术品。任何大厨都是怕会被降星的。明十将美学用到了极致。

十夜说,“这个上色看着随意,其实不简单吧。同一管枪,我喷出来恐怕令人没有吃欲。”

他听了,轻声笑,“没关系。你做的。我会全部吃完。而且,你也只能做给我一个人吃。”

雨伞是黑朱古力做的,黑与红已是最佳搭配,所以不需要再做色。两颗心四只脚,它们是拥抱着站在一起的,明十捏着加热器,在其中一只拥抱着另一颗心的那只手上加热,待它表面的两根手指和掌心开始变软,他把已经组装好的雨伞插进被拥抱的那颗心与作为拥抱的那颗心的手掌里。

明十打开冷凝剂罐子,对着它们均匀地喷遍。等它们完全自然冷却下来,就完成最终造型的定型了。

十夜哇了一声,“真的好漂亮。你看,一边撑伞,一边抱着另一颗心的那颗心是你呢!被抱着的心是我。你撑着伞,为我遮风挡雨。就像刚才,我们在鸭川边漫步,下着夜雨,你给我讲报恩鹤的故事。”

小雪听了嗤嗤笑,“爸爸妈妈好浪漫。小雪很喜欢这个故事。”

明十听见,笑了。

十夜看着他,他笑得很温柔。

这里一室温暖,没有风雨寒冷。可是,十夜知道的,这一切不过是幻象。幻象总会消失的。温情脉脉背后,真正的明十,是否就是吃人魔?他的心,是不是比外面的风雨还要冷?

明十又拿起一把粉尘般细碎的白色霜糖说,“你可以录一个视频。挺有趣的。”

她笑着打开了手机,不知道他要玩什幺,调到录像模式,她说了声,好了。

然后,他就把霜糖源源不断地洒落。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果真像在下一场雨。

“天!”她惊讶地叫了起来,“阿十,你太绝了!”

这个视频,太漂亮了!

早有店里的专门做摄影的摄影师开始了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拍摄与录像。明十又拿了一把霜糖来泼。

而摄影师想了想,拿了一块全红的背景板放在纯白大理石台后,然后继续拍摄硬照和动态录像。等他完成了,并恭敬地对明十说道:“明先生,我制作好后,会在十色的官网播放,店铺里,也会挂上海报,墙上屏幕也会换上这款新品。”

“辛苦你了。”明十点了点头。

知道她早已馋死了,等摄影师走了,他拿起那抱在一起的两颗心说,“十夜,吃吧。”

***

明十突然感觉身体的所有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甚至控制不住了。握着切朱古力的长抹刀的手一抖,他忽然往手背上割了一刀。不是往常那种浅浅的划痕,这次有点深,血瞬间倾泻而下,染红了雪白的石桌。

十夜一怔,说,“医药箱在哪里?我给你止血上药。”

明十指了指旁边一个巨型冰柜的顶层。那里放有一个红十字医用箱。

止血、上药,包扎。十夜的动作非常麻利。她说,“你再用多一点力,就该缝针了。”

他说,“你在这里慢慢吃。我做了好多,这一盘烤肉,很酥脆,你沾热朱古力吃。我去去就回来。”

明十往这座百年老町屋的地下冰库走去。这里在古时,是贵族夏日里存冰的额地方,地形独特,热气不易进来,冷气凝聚不散。存冰不会消融。现在,是贮存食物的地方。冰室分为两层,上面那层是存放酒的。做朱古力很多时候都要用到美酒。这一层是恒温,温度不算低。再下一层存在冰激凌和朱古力,所以温度很低,甚至去到了零下五度。

明十走进去,四处寻找着什幺。

他觉得愤怒,无形中有一股力量的控制着他。

他发了疯地喊:“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他将一排排竖着的货架推翻。

突然,他听见“哒”一声响。

明十猛地冲到门边,再去推门,门已经被从外面锁上了。

他感觉到“那个人”贴着门的另一边,在低低地笑,笑声嘲讽。

明十沉默了下去。

他伸出手,去摸索门的边沿,与锁孔。

他知道,这里气温很低,再不出去,他就会有危险。

脱水、出现幻觉,开始脱衣服,然后被冻死。

“怎幺?想杀人吗?杀人是那幺令人快乐,你不是很喜欢吗!现在,你可以杀死你自己!”门的另一边,传来低低的诱惑。

明十不放弃,他让自己冷静下来,驱赶那源源不断进入他脑海里的魔音。

***

“想要杀戮吗?”十夜一手拿着小勺,吃着热乎乎、甜甜的美食,一边开始侧写。

回忆开始倒流。

其实,在酒吧时,并非十夜第一次见到明十。

她是在两个月前,和明十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她是为了追踪高田澄,而来到了日本。

严格意义上来说,高田澄才是她一开始怀疑和追踪的对象。

高田澄在国内夏海也有一套长期居住的屋宇,是属于他在中国的不动产,毕竟他的公司在中国,他的重心也在中国。所以,当知道高田澄回到日本时,她赶紧追踪了过来。

她暗中跟踪,弄清楚了高田澄在日本的几处落脚点。而且,她还专门拜访了高田澄童年时期的邻居。

随着她的深入调查,她发现,高田澄对猎物的挑选是十分严格的,应该说,这些猎物身上都有他那淫荡继母的影子——就是都使用玫瑰香。

然后,她仔细探访了那些受害者的家人朋友和工友上司,发现她们本身并不放荡,唯一的触发点,是玫瑰香水。

通过走访高田澄童年邻居时,她知道,高田澄的继母很喜欢玫瑰香水,几乎每天都涂。是一个相当风骚的女人。而且还继续毒打他。凭着自己的高度敏感,与对犯罪心理的熟稔、与运用自如。她早过国内和日本警方,锁定了高田澄,但她欠缺的是证据。于是,她继续跟踪。

跟踪的过程中,她去过几次当地酒吧。

在酒吧里,她不仅见到了高田澄,还遇见了明十。

像明十如此出众的容颜,令她一见难忘。很难说得清楚是什幺,或许就是别人说的一见钟情。但在那家酒吧里,她并没有和明十搭讪。她依旧紧盯她的目标。

在她锲而不舍地追踪下,她终于找到了高田澄童年时期的另一个老家。在他童年时,有两处老房子,都是他曾长时间待过的。

另一家早已荒废,那里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一切都物是人非。但她还是找到了。

而且,高田澄所住的老旧的老宅就在这条酒吧街的背巷里。

有一晚,她从酒吧出来,正坐在路边一棵老树下仔细研究高田澄在酒吧里的表情、以及对视的人时,她发现了一点端倪,通过观察他的肢体语言与脸部表情,她发现,尽管他全程没有和一个人说话交流,但他和一个绝色的穿和服的男人是认识的,他们有一次对视,但过程很短,只有两秒,甚至连对视都称不上,但他们彼此之间用手指敲打玻璃杯的节凑是一样的,十分默契。

通过别在她包上的微型摄像头拍到的录像,她重复会看,终于发现了这些细节和秘密。

后来,她每晚都去那家酒吧。

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两个男人又同时出现。经过七天的调查,她已经知道另一个绝色的男人叫明十,拥有无数间高级精品甜点美食店,囊括了一星至三星米其林星级荣誉,很难想象这样的男人会是一个变态。

一个雨夜,她喝了两杯酒,可能是因为空腹,觉得肚子难受,她跟踪了高田澄50天了,中途她也回了几次夏海,去和警队里的人景明明、以及侦探社的会员,还有为报女儿之仇让她去追踪,给她很多很多钱的大老板林先生汇报进度。

国内,也在加紧搜集发生于夏海,以及夏海周边地区的和吃人魔以及玫瑰杀手案有关的一切情报、细节、以及内容。但双方警方都是苦于没有证据,即使抓了人,也达不到满足起诉的要求。

于是,她再度返回日本,她开始画像,侧写一旦开始,就会根据各种线索逐步修正完善,这个时候,她发现案子别有内情,吃人魔案与玫瑰杀手案重叠了,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但假如这两个变态是互相认识,存在交流,甚至比较谁的犯罪更完美呢?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另一个男人,明十,会是吃人魔吗?

她站在树边干呕,直至呕了出来,才感觉好受些。忽然,她听见后巷尖声凄厉。

是疑犯开始作案了吗?

她忽然感到兴奋,身上所有的血液开始沸腾,她往黑暗的、别开监控死角的后巷跑。这里她踩点无数回了,有一条巷的分叉道很黑暗,曲折,避开所有的天眼。

如果……如果能在疑犯出手时抓到他,那就马上能破案了!不不不,如果他才开始出手,就喝停他,他完全可以推说只是想劫色或劫财,甚至只是喝多了想玩刺激点的。她得等!

十夜压下狂热的心跳,屏气凝神,收敛呼吸,继续展开跟踪。

然后她听见了笑声,竟然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学生在虐猫,他们用尖刀利刃在猫身上戳,十夜闻到了令人兴奋的血腥味。

这些小小年纪的反社会,他们比起可怜孱弱的猫,更得她的心。

反正不是目标作案,她不妨和这两个小渣滓玩玩。虽然,她也是个反社会变态,但老实说,她倒是挺喜欢可爱的小孩子和小动物的。

她捏了捏手骨,准备上前。

但黑暗里传来拳头到肉的声音,她又闻到了血腥味。

她加快脚步,只见那个绝色的男人不过几下,就将两个高壮的男人打趴在地。

她亲眼看着他,一拳一拳砸向那个学生的头,鲜血溅了一墙壁,再这样砸下去,就算那渣滓不毁容,也要爆头毙命了。

十夜故意发出脚步声。

明十停止了虐打。

她听见他呸了一声,“只会虐待流浪动物的蛆虫。滚!”

那两个学生想爬起来,但爬不起了,越挣扎就越爬不起来。

十夜走了过来,那两个人大喊救命。她从一个人的身上走过,然后高跟鞋踩在他握刀的手腕处,她猛地一用力,“咔哒”一下,那人的手骨裂了。

明十有点惊讶,擡头望向她。

黑夜里,那个穿着红色裙子,红色高跟鞋,美得像妖像鬼的女人,停在了他脚边。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的脸庞透过夜空星芒,发出淡淡的辉光,美丽得像要一触就碎。

但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冷,她啧了一声,“可怜的猫。”然后她双手咔哒一下,拧断了猫的头颅。

明十再度眯起眼看她。

她极无辜地笑了一下,“它伤太重了,救不活了。与其让它痛苦地熬着等死,这样做更为慈悲。”

她听见他说了一句话,“慈悲不渡鬼。你我是一样的人。”

他和她,都是这黑夜里的鬼,都嗜血、好杀。那两个傻逼刚好送上了门来解他们嗜血的渴。

明十又说,“那只母猫的肚子刚才在跳动。它怀孕就快生产。可惜了。本来,我想剖腹拿出猫仔。但你一下下去,死光光了。我难得想做一次好事,果然,我不是做好人的料子。”

十夜挑了挑眉。她伸手去摸猫妈妈的肚子,细细感受了一下,说“肚子还在动。快些。它们或许能得救。”

她用俩人的手机照明,而他用尖刀避开层层要害,抢在猫仔窒息前给猫妈妈剖腹。

当他利落地避开了所有的猫仔,并取出来后。只有一声极脆弱的猫叫。三只猫仔活一只。

十夜解开围巾,说,“包进来呗,我马上带它去宠物医院。希望能活得下来。”

她抱着猫急匆匆跑出后巷去拿自己的车。反正她吐了一阵后,已经完全清醒了,她也不怕被扣车扣分的,无所谓。

等她上了车,又把裹着围巾的小猫放进她的坤袋里,她才问道:“你叫什幺?怎幺联系?”

他笑了一声,“怎幺,问我名字和联系方式,是想约炮?”

她睨了他一眼,“以你的容色,也不是不可以。”

他怔了一下,才说,“明明。你可以喊我明明。至于联系方式……”他笑了,笑得十分艳丽与勾引,“我经常来这里。你可以在这个吧找到我。”

十夜脸色有些苍白,明明……她喊她未婚夫明明……

他也叫明明。

***

回忆止住。

十夜又回到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她从这里望出去,外面的鸭川奔腾不息。

二楼的这个平台真的很妙,躺在这里看风景是种享受。

此刻虽然大风大雨,但明十把透明的玻璃屋顶打开了,遮挡了雨意。无雨时,顶棚是收起来的。

十夜吸了吸气,叹了出来。

这次重逢,她看得出,明十没有认出她。而且明十的气质也和之前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会不会是双重人格呢?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一个作恶,另一个不知道。也不是什幺奇怪事。

虽然,她从未遇到过双重人格的案例……

她正想着,忽然电话响了。

她接起,“喂?”

“甜梨,你什幺时候回来?你从日本捡回来的那只小流浪,你居然还喊他小明,小明每晚对月长鸣,成了一只猫神经,我快要疯掉了!”

十夜怔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机号,才想起是景明明的来电。

她的确是陷入回忆里出不来了。

见她没有回答,景明明苦笑了一下,又说,“是我不会说话。十夜,是我想你了。你什幺时候回来?”

十夜的声音有点哽咽,“应该就快了。明明……”她叹息了一声。“明明,等我回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手机被抽走,直接按了关机键。

她擡头,对上的是似笑非笑的一对眼。

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触感,他的指腹按压在了她唇上,戏谑道:“明明?”

一样的声音。

她听见他说,“十夜,你是在喊我吗?真是不敢相信,那只猫仔被救活了,还带回家养。小明?看来,你一直没有忘记我。”

不装了吗?十夜说,“阿十,你记起来了是吗?我们一个多月前见过。”

明十递了一盒水果朱古力给她,说,“快尝尝看。我刚做的。”他摸了摸她额发,温柔地说,“我想不想得起来不重要。十夜,重要的是,我想你留在我身边。”

她没答话,打开盒子,一共五个,分别是红色、绿色、蓝色、金色和白色的心形朱古力。每一只心形,都吊着两只同颜色的细细的腿,像五个可爱的小孩子。

他说,“是草莓牛奶味、猕猴桃布丁味、蓝莓焦糖味、橙子薄荷味,和牛奶玉兰花味的。每种味道都不同。很好吃的,你尝尝。”

十夜拣了一个白色的吃,一入口,奶的鲜味就充溢口腔,跟着是玉兰的清香气在整个口腔缭绕,这幺独特的配比,还带着中国式的味道,真的是完美。她爱极了味。“很好吃。”她眼睛都眯了起来,然后她尝到了一点冰冰的、清清的薄荷味。他的唇已经含住了她的唇,然后将金色的朱古力渡进她嘴里,一边吻她,一边分享她和美食。

他的呼吸重了起来,拉起她手,放到他身体最硬的地方。

这里是观光的二楼,当然还有别的客人。

十夜脸有点红,抽回了手。

明十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她觉得,今夜有点看不懂他。

明十忽然又问,“那一次,你跟踪了我十天。你喜欢在酒吧里时,安静地坐着,凝望我。你喜欢我对不对?”

她看着他似会说话,拥有魔力的眼,只能本能地点了点头。

“那时候,你就在渴望我。可惜……”明十窥叹,“我还是来迟了一步。”

她以为,他指的是景明明,没有说话。

“十夜,去三楼好不好?那里有我的工作区,和一间卧房。”他继续诱哄。

他的意思,她很明白。

她还想说些什幺,他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往三楼走去了。

进了卧室,他没有往常的狂烈,他将她放在阔大的沙发床上,先是吻她。

他吻得很深入,很细致,也很温柔,并没有平常的攻击性,明明他那里已经硬如铁。

“放它出来。”他一边含着她唇,一边哄。

她听话地照做了。

他将她压在身下,她双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茎身,那种感觉很好,他也极尽温柔地亲吻她,勾着她唇,一遍一遍地吸,一遍一遍地舔,他双唇紧贴她唇,用力地吸吮。肖甜梨情动,咬他下唇,他的舌头又卷起了她的舌,更为深入地缠吻。

肖甜梨喘息着,而他的呼吸也越来越重,他诱:“弄快一些。”她手更为快速地为他套弄,而拇指更是在他马眼上轻刮,快感太过于强烈,他没忍住,射了出来,全射到了地板上。但是很快,他又硬了,硕大的蘑菇状龟头擡得老高。这一次,他没有再忍耐,他将她压得更紧更贴,不留一点空隙。仅仅是茎身摩擦阴唇,撞击她花穴里隐藏的豆豆,就让她喘息得受不了。

他没有进来,只是快速地在她阴唇上套弄,他吻她,抚摸她,乳房被他含着,咬着,肖甜梨情动得厉害,头仰起,只能无助地在半空中颠簸。他的抚摸,他非侵入时的性爱,温柔得令她有了另一种快乐的体现。肖甜梨深陷于今晚,他的不同,与温柔中。

肖甜梨闭着眼,头后仰着,他一边亲吻,一边将她最后一点遮掩褪尽,她不再穿着内衣裤,彼此的衣服被他丢到了地上。他看着她美丽的胴体,深深为之着迷。他吻她锁骨,尽管他想吃她的乳,但他并不着急,他慢慢地舔,沿着锁骨,一点点地舔下来,落在胸颈上时,又在她丰盈的乳肉上吸吮。

他从来没有这样折磨人过,十夜太难受了,死命地咬着唇呜咽。他将那粒早已站立着的可爱的小红豆含进了嘴中,他先用两边唇抿,十夜没忍住,“啊”一声尖叫,他一手按在她小腹上,将她往上推了推,一双美丽的乳房在空中颠簸起伏,他将脸埋了进去,而他的阳具贴着她湿润的阴唇一下一下地磨着,慢慢地摩擦,他没有急着进去,但偶尔重重的一撞,使得摩擦更为敏感,还没有开始进入,她就喷了。她被他撞得在沙发枕上颠簸,身上有点凉,毕竟今夜很冷。十夜打了个寒战,而他温暖的肌肤贴了上来。

他尝试着浅浅插进了一个头,舒服得她呻吟起来,夹杂着呜咽。他极力隐忍着,只进了三分一的龟头瞬间又大了一个圈,爽得她再度呻吟,身体跟随着本能扭动,又进了一点,他想要一入到底,但他保持着不动,握着她手,放在他脸上,温柔地说道:“十夜,睁开眼睛看着我。”

十夜睁开眼睛,感受到了自己下腹的挪动,极度的饥渴,他那里太大,而她本能地渴望他动一动,但她也同样隐忍着,她努力地吸气,而他摩挲着她手背,诱哄:“喊我明明。”

他的这一声,使得她渐渐清醒过来。

他的身体和她已经很贴近很亲密了,但他没有进去,十夜难耐得厉害,像身体里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咬,同样地,阴唇口也咬着吸着挪动着,本能地想要把他的龟头整个地吃进去。她退开一点,将他的龟头推了出去,但他马上又贴了上来,慢慢地茎身在她阴唇瓣上套弄,他想要诱惑她,想要入她,却听见她问:“明明,是你的别的人格吗?”

明十一愣,摇了摇头,“由始至终都是我。你爱上的不就是一开始见到的我吗?”

他狠狠地磨过她因动情而从阴唇里凸出的那一个小点,在她咬着唇忍不住泄出的呻吟声里,他想真正地进入,整根地入她,干她,却被她拒绝。

克制,拒绝欲望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十夜撕扯着,身体想要欢爱,但精神上并不想,她挣扎着坐起,推开他,将衣服从地上捞起紧抱于胸前。她的脸色很苍白,“阿十,我们停一停好不好?我有些混乱。或者,我们谈一谈。”

明十没有进一步动作。他裹着纱布的手,擡起,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光裸着坐在客厅里,头顶是一扇透明的玻璃顶,天幕黯淡的光渗下来,他的身体完美无缺。每一处,都是她看过,摸过的,和记忆里的是一模一样。

“阿十,我说过,今晚,我想在伽蓝住一晚的。那里的氛围很好。”

明十笑笑,“我知道你喜欢那些历史古旧物。这家店本身就是百年老町屋。去不去伽蓝,又有什幺重要呢?这家老町屋也有名字的,十色是店,它本身叫‘听居’。”

十夜倔强地咬着唇道,“听居是听居,伽蓝是伽蓝。”

“好吧,我愿意对你妥协。我们现在回去好吗?”明十给她穿衣服,就像第一晚第一次那样,给她一件一件地穿戴好。

他握着她的手,他的手那幺暖,令她心生留恋。

“小明还好吗?”他问。

“挺好的。是一个能吃能睡的可爱小男孩,就是有点黏人。说起来很神奇呢!”她挽着他手臂,兴高采烈地说,“他除了喵喵叫,还会发出类似‘ming’‘ming’的发音。而它总令我想起你,所以我叫他小明。”

他叹息,摸了摸她头,低喃: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离开日本就好了。就一直坐在那家酒吧等你……

“阿十,你说什幺?”

“没,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她笑道:“他真的是个好可爱的小男孩,我想你会喜欢他的。”

明十促狭地对她挤了挤眼,“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女孩。”

走到转角时,他电话响了,她放开他手,他走前一步在说电话。

她忽然就看到了蹲在角落的小雪。小雪的精神看起来好像不太好,难道是感冒了?她走过去,温柔地问:“小雪,你怎幺在这里?冷吗?要不要加一件衣服。”

小雪擡头,看着她,但没有说话。

小雪的一张脸,已经苍白得不似活人的脸。可是她哭了,她眼睛一直在流泪,还像在说什幺话。

小雪的嘴型张合:快去救他!

可是十夜看不懂。她的日语很一般,说出来的话,可以勉强交流,但现在这样她不行。十夜也急了,“小雪你是嗓子疼吗?”

小雪忽然指着地下,然后她跑了下去。

明十一回头,就见十夜蹲在走廊的另一头,那里也有一条楼梯通往下面。他看见她对着空气说话?

明十眉头皱了皱,走过去说,“我们去伽蓝。”

但突然地,他手机又响了。

明十很烦躁,他说,“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他走到尽头的那间房去说电话。

十夜犹豫了一下,往楼下跑。

楼道变得越来越长,好像没有尽头一般,还黑暗无比。

她一个怔愣,只觉寒气从脚底和后背蹿出……她会不会是遇鬼了?世上究竟有没有鬼,谁又说得准呢?日本还是挺多那种传说的。

蓦地,她后背发凉,她想回头,可是发现自己迷路了。

她走到了地下,一层层的木栅栏与栏杆,这里的木很粗大,很壮,看得出是很坚固的百年老树木,屋梁的木头更为粗壮。

突然,她看见前面的黑暗中闪现一团红影。

她猛地站住,一个穿着鲜红和服苍白到极点的女孩低着头站在那里。

女孩的头始终低垂着,保持了有几分钟。十夜不敢走近。

女孩的头发很浓密,乌黑一团,盖在脑上,仿佛是一顶假发,更甚是或许会随着头颅突然脱落。

恐怖的幻想,在这个黑暗的、泛着百年腐味的空间里,弥漫。

女孩忽然指向了右边三点钟方向的深处。

女孩的手白得仿似虚无。

聪明的做法,应该是赶紧逃!

但她还是一步步地走了过去,沿着女孩指的方向走了下去。

当走到尽头,是一扇门。她打开,走进里面,并没有什幺可怕恐怖的景象。这里是一间酒窖。

她的心松了一点。

她又走下去,那里有一道门,门缝处透出丝丝寒气,像从地狱渗出来的……

“妈妈,我的玩具掉里面了。你帮我开开门。”

她一惊,猛地回头,是小雪。

她说了,“求求你了,妈妈。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是我爸爸!”

都怪自己胆小,自己吓自己吓出毛病来了!真可怜,小雪的亲生爸爸留给她的信物,可能她不小心掉里面了。

她赶忙去扳门把手。“咔哒”一声,门锁解开了。

小雪说,“谢谢妈妈。里面放的都是食物,朱古力等物。你回去等吧。”

十夜点了点头。

她再一回头,小雪不见了!

她再看,旁边有个走廊,太黑了,刚才她没留意。

估计小雪又跑去那里了,她刚才好像听见有什幺珠子滚过去的声音。

地板上有一枚发卡,就是小雪头上的,发卡上少了一颗珍珠。

难怪……

十夜拿起发夹,就往上走了。毕竟明十还在等着她。

***

明十从店里的车库里取了一辆车,外面的雨太大太冷了。

十夜在店铺里找不到他,突然她听见外头的车喇叭声,她探头去看,明十摇下车窗对她招了招手。

十夜又从二楼匆忙往楼下赶。

明十打了伞跑出车来,将她挡住,带进了车里。

等车子发动,沿着鸭川往伽蓝开去时,她才发现,他又换了套衣服。他手上的纱布渗血了。十夜说,“待会我给你处理。”

等到俩人回到伽蓝,明十拿大毛巾给俩人擦干头发,然后他脱下湿了的外套,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厚绒大衣套上。他整个人冷得在发抖。

十夜察觉到了,将暖气调高,然后拿来医药箱替他处理。

一打开他的布条,她才惊叫起来,“都化脓了!”

“难怪你发冷,看来是发烧了!我们去医院看医生好不好?我开车。”

明十一把抱住她,此刻倒脆弱得像个孩子。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固执地只抱着她,而头枕在她肩膀处。

十夜叹,知道他是不愿去。

“那就不去吧。我照顾你。你放心睡。现在先处理伤口。”十夜取来清创用的消毒药水,先给他洗。

然后是拿消毒过后的刀清创,一边用针在伤口注射消炎药。

他痛得颤抖,但她手没有一丝一毫停顿,看也不看他,不过几分钟就处理好了。

她上药,等吸收得差不多了,才薄薄裹了一层纱布。

“不再发炎的话,明天你就能好了。”十夜说。

他点了点头。

屋外风大雨大,鸭川咆哮蹦腾,风吹乱了一树红花。

她抱着被子,坐在阳台看风雨。

明十没睡着,躺在榻榻米上出神,似有无限心事。

十夜在房间里搜搜刮刮,居然找到了一盘安眠的熏香。她打开小巧的炉盖,将熏香点燃,置于小炉内。

淡淡的烟气缭绕,将有生命似的,旋出好看又飘逸的弧度。她居然看熏炉和烟气,就看入迷了。

别说,这个有点催眠。她说,“阿十,你别想那幺多哦。小心失眠。你现在最需要休息。”然后她说着说着,头一耷拉,就睡着了。

明十坐了起来,他手按在她衣领处,微微拉开,她胸前有几枚新鲜的吻痕,是刚刚印上去的。

明十猛地闭上双眼,双手紧握成拳。

等她醒来,她是睡在他怀里的。他也睡安稳了。十夜摸摸他额,不烫不凉。他身体果然很好,只要休息够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看了眼窗外天色,雨已停,鸭川的声音温柔,而树木扶苏也是一副吸饱了雨水的盈润感。屋另一边是街道,楼下楼下街道植有松树,在蟹壳青的天幕下越见挺拔葱郁。

已经有小店铺开门开始做生意了,不过开得这幺早的多数是早餐店,在洗刷器具,准备做早点。还有一家香铺居然也开店了,阵阵幽香传来。

十夜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清新得她想大声叫喊,把它们都吸进肺腑。

在国内车水马龙人烟密集的夏海待久了,这样宁镇的小城真是可爱。

她给明十换药。

他的伤收拢了。

将药换还时,他五指忽然一动,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她一擡眸,就见他睁开了眼睛。她笑得两眼咪咪,喊了声,“早。”

“今天天气很好呢!外面空气好清新!”

明十起床,“那我陪你在外面的街道上走走。这条街也是有几百年历史的老街了,你会喜欢的。”

“好呀好呀!”她高兴得跳了起来。

他带她到了一家昭和时代的建筑处,说道:“这家店昭和时有的,做的点心很好吃。茶水也很特别。不过不用吃太饱,我带你慢慢逛,慢慢吃。”

进到小食店,他给她要了一份利休心、古都辉夜。是卖相非常精致的点心。

她看每样只得一件,砸吧着嘴说,“不够我一口啊……”

明十笑着道:“你吃。我不吃。”

然后他说了声,稍等。他就出门去了。等到五分钟后回来,他便说,我给你在隔壁食店点了一份鳗鱼饭。那是一家专门做鳗鱼饭的百年老字号。

没多久,鳗鱼饭也送了过来。

一并送过来的,还有别处的热面。

他选择的都是不大的份量。

她咬了一口鳗鱼,唔一声赶忙去扒饭,饭被汁液熏得松软,一口下去,饭的香气,汁的美妙全数在唇齿间炸开。她猛地端起碟子,狂扒起饭来。看得一旁的吃客都笑了。

还是早上七点的光景,客人不多。

十夜只爱美食,形象已经不重要了。明十拿纸巾提她擦拭,戏谑道:“原来你除了爱钱,还爱美吃。”

她眨了眨眼睛,调戏道:“还爱绝色美男子哦!”

明十低低地笑。

半个小时后,她就出门了。她还要继续觅食呢!

沿途的街道也很有趣,韵致十足。

有卖伞的。伞配和服是绝配。

今天,俩人都是保暖的大衣,但架不住她喜欢,在店铺前东看西摸的。明十给她要了一把粉色的樱花伞。

她笑盈盈地撑开伞,仿佛有无数粉樱飘落。她咯咯笑,明媚娇艳。明十的心一动,手握在了她拿伞柄的手腕上。

两两相望。

她忽然想起了从前看过的一部老版《倚天屠龙》,小昭唱的歌很动听。她是记得的。她对着他轻声唱,“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日与月共消长,富与贵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世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昨日非今日该忘。浪滔滔,人渺渺,青春鸟,飞去了,纵然是千古风流浪里摇。风萧潇,人渺渺,快意刀,山中草,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飘。”

四周已有人围了上来。那是多幺好看绝配的一对情侣啊!那家卖伞的店家,也卖和服,此刻,老板走了出来,把一件浅樱色的和服送给她,说,“难得遇到这幺美的客人了。唱的这首歌,虽然我听不懂,但很好听。伞是要配和服的。美人怎幺能没有相配的衣服。”

十夜笑着摇了摇手,明十说了声“谢谢”替她接过了。

“老板一番心意,收下吧。”他说。

有一家露天的做和果子的店,明十带她过去坐下,点了一壶热茶,要了一碟和果子。

他说,“金庸先生的江湖。曲子有种哀怨的感伤,俩俩相忘,也并非好事。”

她轻笑,“原来你看过。”然后夹起一只莹绿色花型茶果子吃,一咬开,里面的馅是抹茶味的。很清香。

“没有华人不知道金庸。”明十叹息,因歌词的道别之意。俩俩相忘,相忘于江湖,“小昭有小昭的无奈。”

十夜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会更喜欢赵敏。”

明十忽然说,“爱人太苦。爱而不得更苦。十夜,如果真的要忘,我就会忘得彻底,连你是谁都不再记得。”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她没再作声。

俩人吃吃逛逛,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后来,又坐地铁,从这头逛到了那头,不知不觉间,逛到了左京区南禅寺门前。

“这里的菜肴也很丰富。我们可以接着吃午饭了。”他说。

她脸有点红,敢情她就是从朝吃到晚了。

“这里的豆腐是一绝,很细滑。南禅寺顺正创立于1839年,这家的豆腐之所以好吃,是因为南禅寺一带的水质优良。我们可以在这里一边吃现做的豆腐和腐皮,一边欣赏着日式庭院风光。”明十不急着去点菜单,只不紧不慢地领着她在红枫点缀葱郁的日式庭院之间行走。

他带她走到一处小湖边,四处郁绿,而一树树红枫倒映翠湖上,景致静雅,小而美。他在湖边坐下,忽然说,“十夜,我还想听你唱刚才那首歌。”

她则说,“你不是不喜欢吗?”

“没有。你唱得很动听。”他答。

“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世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昨日非今日该忘。”她看着他眉宇间的皱褶,唱道。

明十怔了怔,放松了蹙着的眉心,“你很独特,难怪如此吸引着我们。”

“我们?”她怔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明十岔开了话题,“过去吧。菜应该好了。”

汤豆腐清淡喜人,飘出淡淡的香气。

他给她夹了一块。

她笨手笨脚,无论怎幺夹,豆腐都是碎的,只好用勺。可他不同,他可把整块整块的豆腐夹起来,放进她碗里,再时不时地给她洒上一勺子豆腐汤。

可是这顿饭也并不能好好吃完。

穿着粉色和服,樱花伞放在脚边的十夜,正在夹鲜红美味的大虾,却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

她一看,是慕骄阳打来的。

她接起,才喂了一声“老师”,就被叫走。

饭店门外已有当地的警车等在那里。

明十看着她离开,她对着窗外的他比划了一下,让他回家等她。

小野见到明十时,险些气死。

她居然又是一副要去恋爱的和服打扮。

十夜也很无奈,揉了揉太阳穴,用英语疯狂爆粗口,“见鬼!你那什幺眼神,需要我冲锋陷阵,我把和服脱了不就行了。”

小野连忙摆手,“免了。我警队大把好手。”

慕骄阳很急,他说,“我朋友也是病人,L,他的女朋友被玫瑰杀手挟持了。现在我们根据侧写知道,高田澄躲回了老家,可是那一处第一老宅颇多,第二也经过了多年的全方位的改建,第三据我们查到的他的两处老宅都换了几趟屋主。有一处屋苑,我们甚至不知道方位了。我们现在需要你。你曾长时间根据过他!”

“那赶快吧!”她直接报出了地址。

电脑人员马上用卫星搜索慕教授和十夜给出的犯罪心理地图。在京都下面的的一个小小的地方,那里在改造商圈,起高楼层的屋,许多老屋宇,由于不是什幺百年老屋,没有什幺历史都进行了拆除。

已经很难说得上,高田澄的老屋还在不在。

小野将警车开成了飞机,十夜则说,“跟据老师您的推理,高田澄由于是来自童年期的变态,所以会选择回到童年时还拥有这亲生父母,以及后来的继母的那个家里完成最后的最完美的犯罪。犯罪完成,他甚至可能会自杀。所以,我们现在去的就是他最初始的家。”

中途,还有另一个男人加入了。

慕骄阳亲自开车,载着她和那个男人。

十夜看见,那个英俊又眉眼忧郁的男人哭了。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讲了更多关于玫瑰杀手的事,以及他的画像描绘。

慕骄阳作了大概介绍,他就是L,和自己师从同一个心理学家,所以L也会犯罪心理学。同时,被抓的是L的女朋友。L本身是四重人格。

听到多重人格时,十夜的手紧了紧。但她很快恢复过来,冷静从容地说着,她在跟踪时见到的一切。

根据卫星以及天眼的多重雷达式搜索,高田澄的车被找到了,他一路开车往北面偏僻的森林跑,但很快就失去了线索。因为他弃车逃跑了。

要带着一个人,即使弃车也只是意味着换了一辆车,却避开了天眼,又因换的车又汇入了别的车流,所以彻底失去了追踪的目标。

幸好,慕骄阳早有准备,所以请来了十夜。当慕骄阳听小野提到,十夜因为别的案子,机缘巧合下跟踪了高田澄达两个月之久,所以,他找了她来。

小野那辆车上有一名当地的刑警,以及一名熟悉地形的地方警。小野通过对讲机说道:“我们根据十夜提到的路走,可是地方警说,这一边因为在改造,地形很复杂,犹如迷宫。”

十夜定了定心神,闭起双眼,仔细地回想,然后说,“退回到一家叫‘心’的现代酒吧,是酒吧,不是居酒屋。”

“然后从酒吧的后巷拐去,再往东北走,穿过一片森林,跨过老旧的区,有一处像‘城中村’一样的地方,起了许多大楼,在那个地方往西走,在靠近防空洞的山体处,再往下走。就是我跟踪到过的荒废地,那里就是他的旧址。地点有点远且偏僻。希望来得及。”

一众车辆加速前进。

后来,进入废弃的宅院时,是特警先冲了进去。然后是慕骄阳众人。

高田澄不过两下子就被制服了,而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那个身体曼妙又纤细修长的女人倒在血泊里。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就连慕骄阳也紧张得握紧了拳头。L早扑了过去,小野身为女人也充满同情。几个懂医理的人全上去施救了。

当听见“她还活着”时,慕骄阳才松了一口气。他一垂眸,就见到十夜没有表情的眼睛。

此刻的十夜,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没有同理心,没办法感受到我们的焦虑、伤心、生气、难过对不对?”慕骄阳虽是反问,但其实用的是笃定的陈述语气。

十夜点了点头,“我的确感受不到你们所有人经历过的那种千转百回的感受。我的感受更加直白,死了和活着。幸好,她还活着。我虽然感受不到难过,与她活下来了的快乐,但我还是庆幸,她活着,而L也不需要再那幺难过。”

慕骄阳才留意到,她的裙摆被铁丝等物划破了,而她的小腿在出血。

慕骄阳拿了医药箱,坐下,给她仔细地上药。然后说,“还剩下一个了。还有吃人魔。”

十夜眸光闪了闪。

十夜是借了慕骄阳的山地车,开回了明十的家。

天空又开始下雨了,明十一直站在庭院的大门外等她。

等她停好车,向他跑来时,手一摸上他肩膀,才发现他衫湿透了。

“你应该在家里等的。”她牵了他手回去。

然后她拿了衣服给他换上,再拿来毛巾给他擦头发。

一遍一遍,轻软温柔,仿佛永远不会厌烦。

像想起了什幺,她说,“小明居然是只体态庞大的缅因猫和本地猫杂交的猫呢,所以他也很巨大!还像我,特能吃。”

她仔细观察他,她在临走前,找到了L,L已经冷静下来了,她问他关于双重或多重人格的事。L说,明十很可能是双重人格,明明或许是他的另一层人格。而明明知道明十的所有的事,但明十可能会存在不知道有明明这个人格的事,也有可能对明明早已察觉。

所以,她在试探。

“我还以为你喜欢女孩,原来,你也喜欢男孩啊!”

无论有没有多重人格,这句话,都是明十反反复复说过的话。而且他能理解,能直接对上她话里的所指,所以,他知道她在心酒吧带走了一只小猫,而那只小猫是他从死去的母猫肚子里剖出来的。

明十贴着她颈,几乎是靠在了她怀里,一个有点虚弱的姿态。

她忽然推了推他,“你站在雨里多久了?”

“自我回家,自你离开后。”他说。

那就是从中午站到了现在晚上八点。

十夜忽然觉得心疼。

她觉得难受得想要哭,可是又不明白这种感觉。她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疼。她是没有同理心的反社会人格。她是没有办法体会今天在场的所有人的感受的,尤其是L的那种心痛到绝望的感受。可是,现在,她感受到了……

她的眼泪,忽然滴落。

明十全身一震,擡起头来,注视着她的脸,她的眼睛。

他的指腹抹在她眼底,将她泪水抹走,“你怎幺了?”

十夜说,“只是突然觉得心疼。阿十,你我是一样人,应该理解我的意思。我们不可能产生感情,也不会有这样的感受和情感。”

“但你现在落泪了。”明十含吻她的眼,她的泪。

她低喘着吻他唇,“你站在松树下等我时,你在想什幺?”

他答,“我也很难过。十夜,我感受到了难过,因为你不在我身边,因为我怕你不回来。”

“所以,你感受到了‘难过’是吗?”

“是。就像你感受到了‘心疼’。从前,我也从来不知道‘难过’,也体会不到‘开心’等情感。”

衣服早散开了,他要她要得急切。

就在地毯上时,就架起她腿,进入了她。

原始的性爱,是他和她最早感受到的,然后才是别的接踵而至的别的复杂的情感。

彼此连衣服也没有脱。

她依旧是那件和服,只是早已散开了。裙底下,一根极为粗长壮观的粉紫色热铁,一遍一遍地在她裙底下出入,随着他动作渐渐粗鲁,那根粉紫色的肉茎渐渐变了色,变得更深,也更粗壮,成了淫靡的紫黑色。

她的水很多,汁液淋漓,随着他阴茎的进出,溅出越来越多的水,将和服裙摆,和地毯都潋滟成了更为鲜艳的色泽。

明十换了个姿势,跪着,跪在她身两侧,将她腰一扯,她的花穴更为紧贴他。他看着十夜的眼睛,一遍一遍地干她。她的胸襟也被撞击得散开了,一只雪白的乳房跳了出来,他手用力捏住,她一吃痛,下面那张嘴咬得粗长的阴茎更紧,他嘶一声,俯下头去含住了那只丰满的乳房,他又吸又咬,下身却丝毫没有减速,十夜被他干得吃不住,一波一波地喷水,十指插进了他发里,花穴将他咬得很紧,尤其是他每次全根抽出时,她就本能地吸他,噬咬他,他便狠狠地撞回来,爽得她叫了出来。

明十将她双腿掰得更开,撞击得更深更狠,仿佛想要整个人挤进她灵魂里去。

十夜觉得痛,咬住了唇。他将她一翻,让她上半身趴在沙发上,而他贴着她背压了进来。明十将她花穴往两边扯,更方便从后面弄她。十夜的快感越来越强烈,身体吃不住,往下滑,他拍了下她屁股,一手托住她小腹将她屁股往上翘,另一手掰开她丰满的半边臀肉,再度将阳具从她抽搐着的粉红阴唇里插了进去,他是看着自己的大家伙怎幺一点一点干她的,那些粉色的媚肉挪动着,是那幺吸引,他托着她小腹的手往下收,食指和拇指已经捏住了她的阴蒂,一边用阳具插她,一边揉搓她的阴蒂,他心眼儿坏,已经找到了她花穴里的那颗性感的小豆豆,阴茎只管往那突出的点撞。

“唔……”十夜再度咬住了唇,是剧烈的极致的愉悦。

明十又改为抱住了她,和她深深相拥。从背后拥抱,他和她仿佛一对连体婴。的确也是连体的,他的阳具还在她身体里,她很兴奋也很热情,已经为他打开了子宫口。

明十一下一下地挺腰,偶尔坏心眼地研磨,十夜惊觉,他竟然又大了一个圈,往她宫口更里钻去。她有点慌,怯怯地喊他,“阿十,我怕。你出来好不好?”宫交也不是没试过,但他们极少进行宫交,今天她有些紧张,那里开始疼痛。

明十停了下来,双手依旧抱着她,只是偶尔在她胸腹间抚摸。他亲了亲她背和肩膀,然后说,“你放松,我会让你爽的。”

十夜是全然信任他的。于是,她放松下来。明十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温柔地扳过她的脸,吻住了她唇。他和她接吻,温柔地磨蹭着宫口,偶尔用力挤进去,再慢慢地摩擦、套弄、研磨,极轻又极重地抽插龟头,渐渐地,他感觉到了她哪里有无数张嘴在咬他,他就知道,她有感觉了。她的感觉来得很凶猛,很迅速,他加快了速度,在宫颈里不再留力地抽插。

他越来越快,插得她喷出一波又一波的水,很淫靡,那些水全淌到了他身上,彼此的屁股和沙发上,甚至是地上,她想要叫,唇却被他咬住,他的手用力地揉搓她雪白硕大的乳房,拇指发了狠地按压她的乳头,她更加敏感,花穴、宫颈内里发了疯地咬他,吸他,她全身的快感堆积,越来越敏感,尖锐,她无法承受,一边哭一边喘息一边喷水,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再度潮喷了,却还在拼命地咬他,越咬越紧,越咬越用力,他腰椎一麻,龟头瞬间变大了一圈,在她身体里跳动,让她尖叫着高潮,龟头又是一压缩,他用尽全力射了出来。

仅仅是射精,就让她敏感又淫荡的身体不受控地挪动,收缩,让彼此都延缓了极乐的瞬间,一切都被无限放大,快乐的,高潮的感觉像烟花在俩人连着的身体里同时炸开。

最后,明十压住她腰,全身的重量仿佛连同灵魂的重量都交到了她身上来。

十夜贴在他怀里,汗津津的。

俩人互相插着,拥抱了许久许久。

明十就在地上,抱着她,俩人挤压在一起,他还在她身体里,可是这样的感觉也很好,不一定要做那些抽插的动作,就仅仅是拥抱,也很快乐幸福,就像血脉相连一样。

又抱了会,他的蘑菇头还卡在她宫口里出不来,她动了动,他意会,便缓缓地给她,延续彼此的高潮。十夜咿咿呀呀地哼叫了起来,他就算只是半硬也让她舒服得不得了。

十夜难得撒起娇来,“阿十,我想要抱抱。”

他说好,他极力克制,等从她宫口脱了出来,他先是缓慢地在她阴道抽插,插得她又来了兴致,他也全硬了,俩人再度做了一次。很传统的姿势,男上女下,而且始终保持着拥抱她,宠爱她。明十没有再宫交,只是很难得的一次温柔的性交,同样干得她高潮了。等她舒服了,他才退出,然后将她面对面地抱在怀中,真正的拥抱。

他只是不带欲望地亲吻着她。吻她的眼睛,一遍又一遍。

俩人身上都黏黏腻腻的,但都很喜欢彼此的气息。衣服早在刚才最激烈时,都脱掉了。此刻,他和她赤裸相拥,那就是世间上最美妙的滋味和时刻。她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汗滴落在她身上,她轻笑:“你该去洗澡了。淋了一天雨,你冰冰凉凉的。”

他也是笑,“既然要洗,刚才何必给我擦干净头发。”

她听了也是笑。

“我给你洗吧,你的手不能进水的。注意一些。”她又说。

“好。”他乖乖地答,将一切交由她。

她给他放了满满一大鱼缸热水,他乖乖地坐在里面。当然手早用塑料袋封严实了。不过当看到他举着一个手,安静地坐在浴缸里的样子,十夜还是忍不住笑了。

见她笑,他嘴角的弧度也极微地扬了点上去。

她拿毛巾给他擦洗脸庞。他的肤色白,轮廓深,由于太白,眼底的乌青显得更甚,她细细给他擦拭,温柔得很。她贴上去,唇吻了吻他眉骨,被他的卷翘眼睫弄得唇和鼻痒痒的,她就笑。

“阿十,你现在这个样子,安静又乖巧,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看了就令人心软啊!”她嗤嗤笑。

明十将头搭在她光洁细滑的肩膀上,她一手抱着他腰,一手给他擦背。后来,她给他洗头。她按摩的力度适中,舒服得他像只大猫一样眯着眼睛,又是惹得她阵阵笑。

“阿十,你慢慢泡着,去去疲劳。水温很合适很舒服呢。我去给你拿衣服来。”说完,她站起跨出浴缸,水滴了满地。她取过衣架上的大浴袍将自己包裹好,胡乱揉了一下,就不再滴水了。

她看了他一眼,他将受伤的手挂在浴缸外,而身体仰躺着,闭着眼泡在浴缸里。

十夜往他卧室走。

她早前就检查过了,他的衣服主要放在卧室;书房也有几件,但都是挂在衣帽架上的,一眼可以望完。

倒是他卧室里的衣服很多,五扇到顶的衣柜,全是他的衣物。

慕骄阳没有告诉她,但小野不同。小野不认为她恋爱脑,小野说,“你去找找明十的衣橱,有没有少了这样一个扣子的和服,很好找,是现代简洁款式狩衣。十夜,我相信你。我们合作了也有三四年了。我们一同在英国受训,你的实力、你的理智与理想在哪里我很清楚。”说完,小野给她看了在受害者胸腔里找到的证物钮扣。

刚才那幺激烈的性爱,以及他本来就受了伤有发热的迹象,他泡在浴缸里应该不会那幺快醒来。

十夜心里清楚。

但她指尖在那些衣服间流连时,却轻笑了一声。小野相信她吗?连她自己都不信她自己,找到证据又怎样,找不到又怎样?!即使找到了,她也可以当做没看到罢了。

“天真!”她冷笑了一句。

笑小野的天真。最了解她的,这世上除了和她是同一种人的明十,也就只有专门和他们这种人打交道的慕教授了,她的老师。

摸索了一遍,她大致已经知道了所放衣物的类型,她快速走到一处专门放和式衣物那一扇衣柜前,快速而高效地找寻。

但手指腹抚摸过一处花纹时,她将那件深棕色的衣服拉了出来。刚好袖口上刺绣有暗红色的凤鸟暗纹,与鸟眼睛不见了。那处就是一颗纽扣。

她拿起那件衣服的衫袖、腰腹和下摆等处仔细嗅,已经经过了洗涤,并且还曾用过消毒水消毒,即使曾经留有血迹,现在肯定没有了,冲洗干净了。洗得非常彻底,即使拿出最精密的鉴证器具,也照不到一点血迹。

她放下那件衣服。一回头,就看到明十浑身淌水赤裸地站在卧室门。

他看着她,那一眼看得很深。

她莫名地有点慌,心跳快了一拍。本能地往衣柜门上一靠,一个防御的姿势,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攥紧了拳头。

明十身手是很好。但她绝不弱,之前是她装弱而已。真要动手,还说不定谁会输呢!

明十忽然说,“我下午一直在等你,所以没做到晚饭。你也饿了吧。我让人送了外卖,刚才电话响了,是送外卖的到了。”

“哦。我去拿吧。你快穿衣服,别再感冒了。”她放松下来,攥紧的拳暗暗松开,几步跨了过去,去开门拿吃的。

当她要和他擦身而过时,他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铁钳一样。

她吃痛,正要去看他,他忽然又松开了手,然后将门边沙发摆手的一件大衣套她身上,“外面风大。”

“是你爱吃的麻辣火锅,中国城的老师傅做的。去吧。”他越过她,去拿衣服穿。

她吊起来的一颗心,再度放了下去。

由于明十白天里才退的烧,但晚上又淋了雨,不能吃辣。所以要的是一个鸳鸯锅。

客厅里,两人围着被厨师整锅端了过来的巨大鸳鸯火锅,她就哭笑不得。

明十说,“两个汤底都用了鸡汤吊味的,很鲜。你尝尝。我这个白汤锅还可以盛汤喝,你多吃点。之前一直吵着要吃麻辣火锅,其实我也会做,但现在你先吃这个吧。”

她直接拿勺子从他那里勺了一勺汤,正要喝,被他扼住手腕。她擡眉看他,隔着热气,他眉眼柔软了开来,他说,“烫,吹吹。”

她吹好久才喝,果然还是烫的。

他叹气:“像你刚才那样,舌头熟透可以下锅了。”

她听了,嘿嘿笑。

等喝了小半碗汤后,她开始夹辣锅里的肉。明十给她夹了鸡肉和排骨。她尝了尝,果然滋味独特,即使是在日本吃到的也是最正宗的中国菜。

“好辣好鲜!”她唔唔唔地,又夹了一大块刚唰熟的鱼肉和羊肉。她将肉吞咽,滑肉滑过喉头,是一种极致的愉悦。

果然,吃欲是一种难以描摹的感觉和本能需求。

“肉都好鲜啊!有什幺秘诀吗?”她问。

明十答:“自然是有的。”

可是才说了一半他就不说了。

十夜挑了挑眉。

明十说,“你亲亲我。”

十夜笑歪在榻上,等笑够了,才爬起来,双手攀在他肩,他也半揽着她,低垂下视线,与她对视。

十夜的唇轻轻地落在他唇瓣上,他唇瓣软软的,其实她很喜欢。

明十想,她的唇有花椒的辣和芳香,一如她这个人,是辣的,甚至有毒。

她回到座位上,斜睨了他一眼:“可以告诉我了吗?”

明十则答:“调制火锅汤卤时,加入了醪糟。醪糟,是用糯米酿制而成,米粒柔软不烂,酒汁香醇,甘甜可口,稠而不混,酽而不粘。是能增鲜压腥去异味的,还能使汤卤产生回甜味,和辣味更好相呼应。这道汤底,除了别的酱料,与海椒、干辣椒、花椒等材料外,还有这道秘制的醪糟。”

“既然是秘方,你又知道得怎幺清楚?”十夜惊讶,毕竟这是商业秘方。

明十有点不好意思,最后还是说了,   “我在日本居住时,是非常怀念中国菜的,所以基本是去中国菜馆吃饭。后来,发现了这家的火锅,太香了,我受不住引诱,最后躲在老板厨房里,蹲了三夜,偷学了他的汤底和做法。”

“啧啧啧。”

她笑,想不到明十还有这幺可爱,孩子气的一面。她又蹭过来,亲了亲他唇,说,“阿十,我又更爱你了,怎幺办?!”

明十脸一红,整个人不知道该说什幺话,双手撑着双膝上,紧了又紧,还是没有憋出一句话来。

惹得十夜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的明十,是她所深爱的!

当吃完晚饭,他对她招了招手,“我们可以去把酒心熊朱古力做好了。”

对呀,她都忘了,今天是第四夜了。

时间过去得很快。

一到了第五天,所有的时间都像按下了快进键。十日之期,很快就要到了。

在十色时,她已经掌握了制作朱古力,给朱古力上色的方法。所以,这一次,她不再需要明十手把手地教了。

在明十雪白的工作间里,那只冷凝固定的爱心熊模型被他拿出,摆在白色石桌上。

他告诉了她脱模的技巧。

十夜很聪明,试了两遍,再用巧力,就把完整的爱心熊拿了出来。

朱古力的色泽很美,泛出诱人的丝滑光泽,牛奶朱古力,是棕黑色的,那种黑偏黄,而爱心处是白朱古力,可以上红色。

十夜拿着喷砂枪,对着爱心仔细地喷洒描摹。尽管她已经很用心了,可是毕竟是第一次,那个红色的确上得有点惨不忍睹。

她回头,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哎,看来要送个看起来有点“烂”的爱心给他了。果然,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明十握着她手,教她再“涂”一一遍色,虽然已经无法达到发色均匀的水平了,但好歹是还能入眼了。

明十说,“以第一次上色来说,你很不错了。在厨房里跟着甜点大厨第一次学上色的学徒,还不如你。”

“你这是在赞我吗?”十夜很高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明十点了点头,“嗯,我是在赞你。”

等成品全部完工,十夜拿出手机对着爱心熊左拍右拍,还放到了朋友圈去,写明:我自己做的!厉害吧!

这里的信号很不好,她发了十多分钟才发出去。

后来留言的人很多,她刷时,他无意中看到了叫住明明的留言:亲手做的,是要做给我吃的吗?我的小青梅老婆大人!

上面有景明明的头像,就是他本人。板寸头,一对眼睛乌黑明亮湛湛有光,英气逼人。是一个五官硬朗干净的男人。因为干刑警这一行,肤色较深,但不遮掩他的俊秀。

明十吃醋了。

他抢过她的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撞到墙,碎了。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僵。

明十隐忍着垂下头去,她和他,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过一场艳遇,他没有管束她的理由。而且更可笑的是,或许他之于她,连艳遇都算不上;毕竟,她是带着任务来的,带着目的接近他。

十夜去把手机拣起,按按敲敲,还能开机,只不过是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十夜说,“阿十,这个爱心熊是我特意做给你的。所以我才选的爱心。”

“我们一起吃。”他将爱心熊拿起先是喂到了她嘴里,她咬了一口,他跟着咬一口。

她又咬了一口,“唔”一声,尝到了酒液甜甜的又美美的味道,她将唇含住他的,将一口酒与微融的丝滑朱古力送进他口中,俩人一边接吻一边分吃这口酒心。

她微喘着,软软地哄他,“阿十,不要生气好不好?”

“好。”他含住她唇,加深了这个吻。

很快地,俩人就消灭掉了这块巴掌大的朱古力。

“真好吃啊!”她已经被他抱到了石桌面上亲。她晃荡着临空的双脚,抱着他颈项,仔细回味美妙的朱古力。

“真是怎幺吃都不会腻。”她还在回味着。

明十说,“朱古力的确好吃。但吃多了,还是会胖的。你爱美,还是管管嘴比较好。”

十夜继续晃荡着双腿,“那如果我变成了大肥婆,你还会不会爱我?”

“会!”他答。

她一怔,抱紧了他叹息,“阿十,你真好。”

这一晚,俩人其实都很疲倦。尤其是她还跑了案发现场,所以她沐浴过后,早早就躺下了。

他怀抱着她,给她讲《源氏物语》的故事,她听着听着,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睡着了,就像个纯朴可爱的小女孩,脸红红的,而小嘴嘟着,有时候还把脸颊给嘟鼓了起来。

他看得欢喜,低下头来亲她红脸颊,她梦呓:“阿十。阿十。”

“我在。”他将她抱进。

她整个人彻底地缩进了他怀里去。

如此的放心,丝毫没有芥蒂。他想,或许,她对他的感觉,已经超越了他是不是吃人魔的身份。

他亲了亲她唇,“十夜。我爱你。我愿意死在你手上。”

这一场互为狩猎的游戏,他输了。

而这一夜,

第四夜,也结束了。

明十擡头,只见窗外泛出蟹壳青,而第一声鸡鸣,响亮又激昂。

提醒着,这一夜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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