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充满危机与杀戮的世界最忌讳分离。但青芜武力值高,青提也不是单纯的孩子,加上郢柟榷对地图熟悉,三人便分成两路。
郢柟榷和青提去探查‘土神’的线索,青芜则留在村里打听有关村长家的信息。
那个孩子的求救,无疑是推动剧情的关键线索,他们不可能放过。
种种迹象表明,当前时间线应该是处于两百多年前,又或是特意编织的一场幻境。郢柟榷不由得联想,在这个闭塞而蒙昧的年代,那些深植于乡土之中的迷信与民俗会给他们带来多大困难。
她和青提直直朝着长生桩的位置走去,还没靠近,便被一位老婶子挥手驱赶。
“去去去,别在这转悠。”
青提立刻扬起一个甜丝丝的笑,眼睛弯成月牙,虎牙微露,梨涡浅现,模样纯真得惹人怜爱,“好婶婶,我们无意打扰,咱小老百姓,一辈子也没见过真神啊,这会听说贵村的神明,盼着沾点福气,又怕不懂规矩,冲撞了,您行行好,跟我们说说?”
老婶子打量她两眼,神色缓和,话匣子也打开了:“嗨,就这事啊,土地老爷能有什幺忌讳?都是村里的老寿星得了道,升仙后回来庇护咱们。拜神就是拜自家祖宗,有啥忌讳的,老祖宗都护着咱子子辈辈呢。可以求的东西多着,生财的门路,今年的收成......”
日头明晃晃的挂在正中,光线炽烈,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泥土地上。
郢柟榷安静听着,那句‘土地老爷’让她下意识瞥向脚下——只一眼,便让她寒气直冒。
在她与青提正常、完整的影子旁,老婶子的脚下却延伸出一道怪影。
影子的脖颈处生生分叉,长出两颗头颅的形状。一颗是正常的,另一颗凹凸不平,布满坑洞,随着它本人说话的节奏。一下一下地,缓缓蠕动。
那颗畸形的头颅,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猛地扭转了一个角度看向她!
郢柟榷呼吸一窒,余光中,影子不断延伸到脚下,正紧紧贴在自己的影子上,攀着自身影子的身体不断环绕纠缠,窒息感似乎随着它的纠缠,有如实质。
掌心沁出手汗,郢柟榷听不清眼前的东西在说什幺了,她将手背在身后擦干,然后擡手,亲昵地拍了拍老婶子的肩膀,落在影子头颅所在的位置。
自己的影子也因为走动被遮掩,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感随着影子不完整,顿时丢失。
隔着粗布衣衫,掌心下,微微凹陷又鼓凸,面前的人毫无察觉,甚至还笑着擡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只有郢柟榷的心跳不断提醒自己。
它的肩膀,在呼吸。
混杂着惊惧与奇异兴奋的颤栗窜过脊背。
郢柟榷扯出一个笑容,“婶子,您给瞧瞧,我这样的,拜神该求些啥好?”
老婶子闻言,眯起眼将人从头到脚细细扫视,眼神从寻常打量,渐渐沉了下去,浑浊的眼底泛起令人不安的光,她忽然笑得更亲切了,“姑娘,许了人家没?”
它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黄的牙:“模样真水灵,你该留下来啊,我瞧着你侍奉土地老爷,老爷定然喜欢。”
青提脸色‘唰’地白了,视线连忙在郢柟榷和老婶子身上来来回回,见郢柟榷人呆呆的,手还被老婶子抓在手里腻腻地、宛若珍宝般摸着,她开口:“不成!不成啊!”
“不成?”老婶子猛地扭过头,那点和善荡然无存,目光却斜斜地依然锁在郢柟榷身上,那眼白‘看向’青提,语气尖利:“能侍奉土地老爷是天大的福分!多少姑娘求都求不来,你有什幺不成!”
“她、她是我嫂嫂!”青提急中生智,一把挽住郢柟榷的胳膊,顺手把她从它手里救出,急切地回答道:“我兄长与嫂嫂成婚数载,娃娃都会跑啦!婶子,你可别说这种话,拆人姻缘损阴德!”
“破了身子啊......”它的眼底掠过明显的遗憾,但那股黏腻的视线仍未移开,反而在郢柟榷腰间、腿侧流连,“却是可惜了......这...不在乎...?”
她忽然自言自语了两句,又重新打量起郢柟榷,“我瞧你的架势,不像是生养过的。”
青提干脆拉过郢柟榷匆匆告别:“兄长还等着我们呢,婶子我们先回了!”
走出老远,它的视线仍牢牢黏在背后。郢柟榷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沿途的其他村民脚下——三条手臂的影子在地面无风自动,但它本人却扛着农具。
蹲在门口择菜的妇人,地面投影,头颅的位置插着一根细长尖锐的阴影。
追逐打闹的孩童跑过,影子只有一半。
青提在郢柟榷的暗示下,终于知道郢柟榷怪异的缘由,揪着人手臂的指尖发凉,几乎是逃也似的重回土屋。反手合上木门,看见青芜已经回来了,青提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她屏住呼吸,将眼睛凑近门板上的缝隙。
阳光下,村落依旧平静。但那些随意走动、劳作的村民,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扫过这间不起眼的土屋。那些眼睛里没有好奇,只剩下一种近乎狩猎的审视。
“现在怎幺搞?”青提压低声音,喉咙发紧。
郢柟榷看了青芜一眼,“能不能直接屠村?”
这样骇俗的言语从她口中吐出,在场其他两人都没觉得不对,青提依然在观察外面的动静,青芜面色冷淡,但郢柟榷已经习惯他的冷脸。
在这张冷脸下,青芜内心吐槽。
屠村?
什幺水平啊说这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