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建国,今年四十三,是\"建国搬运\"的老板。
操他娘的,说是老板,但老子他娘的照样得下车干活。
这年头,钱难挣,屎难吃,能省一个是一个。
今儿个凌晨四点,手机闹钟跟催命似的在耳边炸开。
我猛地睁开眼,脑仁儿一蹦一蹦跟着疼。
昨天陪几个料场老板喝到半夜,这会儿酒劲还没完全散掉。
关掉闹钟,缓了半天才想起今天有个早活,一会要开着我那辆破货车,拉一群人去干活。
咬着牙爬起来,浑身骨头像生了锈的齿轮,嘎吱作响。
旁边,老婆林静被动静闹得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几句梦话。
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点晨光,我瞅了她一眼。
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这娘们咋就不显老呢?真不愧是瑜伽教练,这身段,看着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一股说不清是得意还是燥热的劲儿涌上来,我俯下身,带着一股子隔夜的烟酒气,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胡子茬估计扎得她不轻。
\"要死啊你……\"她闭着眼笑着推我,声音含含糊糊,带着没睡醒的软糯。
我咧嘴一乐,胡乱套上那身沾着洗不掉油漆的工装,趿拉着鞋出了卧室。
厕所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才算彻底驱散了那点困意。
……
走到客厅,瞥见晓飞那小子房门底下还透着光。
我眉头一拧,过去\"哐哐\"敲了两下:\"小兔崽子!又一晚上没睡!?想死了是不是?\"
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关游戏的声音,接着灯灭了。
\"妈的,欠收拾。\"我骂了一句,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得再扣他点零花钱。
经过另一个卧室门的时候,我下意识脚步轻了许多,连呼吸都放慢了。
这里面住着我另外一个崽,是晓飞那臭小子的姐姐,俩娃是龙凤胎,可性子一个天一个地。
晓雪随她妈,文文静静的,从小就不用我操心。
这会儿肯定睡得正香,可不能把她吵醒了。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全家福,晓雪和晓飞是初中生的模样,在他们中间还站着一个女孩,模样青涩,是个大学生,那是我大女儿晓雅。
也是我和老婆18岁那年,因为太年轻犯下的错,是她,让我们过早地成了父母。
我盯着晓雅那张脸,心里一阵发苦。
想我精明一世,怎幺就他妈生了个恋爱脑出来?
这小畜生大学还没毕业,就跟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小子偷偷领了证。
等我发现的时候,生米都煮成了熟饭,肚子里连孩子都有了。
我他妈真是气疯了,气的浑身发抖,抄起皮带就往那小子身上抽。
晓雅还想帮忙挡,我看见了更是气的上头。
要不是老婆拦着,我相信那天能把那小子打死!
等回过神,看到晓雅手背上渗出的血印,我的手突然就软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可不就是打在她身上,疼在我心里?
可我这暴脾气,除了动手,也不知道该怎幺表达心里的痛和怕。
我怕她受委屈,怕她被人骗,怕她过得不好。
好在这些年来,那小子倒还算争气,对晓雅不错,工作也踏实。
虽然头一胎不幸流掉了,但前几年刚出生的外孙女妞妞,简直成了我的心头宝。
每次那软软糯糯的小家伙扑进我怀里喊\"外公\",我这心里就跟化了似的,再大的火气都能给她浇灭。
不过说起来,妞妞好像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不行,得打电话让那俩玩意儿把妞妞送回来让我稀罕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