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拍下一套矢车菊蓝宝石套链送给裴鸢。没有参与她那些爱慕者丧心病狂的竞拍,萨特拍卖行彻夜灯火通明,王柳和向莱针尖对麦芒,绝无成人之美的君子之心,一张1105编的初版光碟险些拍出压轴的天价。听骆希然说后半夜甚至惊动了警察,两个好面子好到死的二代在江边互殴到鼻青脸肿,家里派人来保释还得腆着脸听俩活祖宗互骂老祖宗,场面热闹极了。
而引爆这场飓风之夜的女人在大洋彼岸刚完成32圈精准复杂的挥鞭转,挥臂旋转时带动的气流仿佛隐隐是飓风最初的原点。
“绝妙!”
“简直是猴年开年大戏,绝妙的一出猴戏啊。”骆希然乐道,“昨晚不知多少人看王向两家的笑话。”
“就是可惜了秋秋和予臻不在。”
“这二位可都是大忙人啊,秋静心俨然是空中飞人一个了,至于喻二,人家晚上肯定是要陪老婆的嘛…一刻值千金呢。”时蒽促狭地眨眼,无声做了个口型。
几人从小一起长大,家世相当,聊起天从来都是荤素不忌,喻予臻甚至出于友情而不是幸灾乐祸,陪同时蒽分八百年分不掉的小白花初恋女友去药店买过测纸。她很遗憾对方没有怀孕,不然眼前这个波涛汹涌的豹纹辣妹今年应该过了第七个祭日,长出的坟头草刚好够喂小比。
小比是一匹血统高贵的纯血赛马,时蒽也是一位血统高贵的…辣妹。
迷迭香与小苍兰交织的Alpha浅浅饮一口清茶放下,水蓝渐变的美甲轻轻拨弄着手边刚摘下的许多花材,插花是她为数不多附庸风雅的爱好,余下一些风雅是没有的,庸俗倒很多。
喻予臻颔首低眉,鼻尖红痣在混杂的香气中轻轻耸动,“没有哦,我们昨晚没做,也没见面。”
顿了顿,她在犹豫手上巧克力秋英和柠檬跳舞兰的取舍,最后却挑了雪柳和喷泉草作陪衬。她在某些方面的取向,不动声色维持着一种与她锋利精致外表不符的中庸的美学,比起娇贵跳脱,她更希望配花缄默不起眼。
“我说你今天怎幺有空陪我们这些旧人风花雪月。”
“她要接妹妹。”
真的是去接裴鸢?她保持轻蔑的态度。
“哎说真的,裴鸢才是真正的大忙人吧?”
这个倒是,歌大芭蕾舞团首席见亲妈都要见缝插针。
“对啊,近几年连个头发丝都没见过…她们舞团的票可真难抢啊,在圣安东尼大剧院那种地方都能座无虚席。”
青涩的草本植物气味和果实成熟时散发的信息素悄声而至,幽幽地刺激她的鼻腔粘膜与舌尖味蕾。她想她见过的,不止头发丝…还有更多不为人所知的东西,隔着蛛网般的荧屏直达蒙尘的时光和那间房间。
喻予臻突然很好奇。
也因为这一份无的放矢的好奇,她出现在了裴家京郊的庄园,差点将一无所知的妻子吓得半死。
从识别到她的车牌到泊车入库,再到进入前厅和各路人马社交,她给了裴忆足够的时间维持妻妻之间体面的机会,然而尽管如此,这座庄园里的除宾客外的所有人都若有似无地拿些旁枝末节的小事征求她的意见。
如果她不是这场庆功宴主角的伴侣,那幺她就是妻子正在偷情的苦主。
Alpha倏然停下脚步,抚着楼梯扶手微微侧身睥睨,顶光打在那张年轻美丽的脸庞上,光影变幻莫测,“你们没有其他事要做吗?”
她原本就十分的高挑,再加上钟爱高跟鞋,平常与人站在同一平面上,视觉上都会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遑论站在更高的台阶上,此刻在光下简直像是独断专横的暴君。
几乎没有人敢再跟在她身后,止步不前。
忽然,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是一连串“咚咚咚”物体坠地的声响,喻予臻眯起眼走上二楼,刚站定,一颗苹果便从对面微敞的门缝轱辘轱辘滚到了她的脚下。
“咚”地一声,周围仿佛被瞬间抽去空气,不仅声音失去传播的媒介,连人都变得难以生存,面容窒息般扭曲惨白。
追上来的管家厉声呵斥着所有擅离职守的人,竭力盖过房间内暧昧的声响。
然而当事人却若无其事地捡起地上毒蛇诱惑夏娃的最初之果,嗅到妻子在别人身下绽放的糜烂气息以及仿佛赎罪似的痛苦地叫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予臻…予臻。
我爱你我爱你…
她立刻转身将苹果丢到管家怀里,“走吧,别让任何人上来。”
“对了,裴鸢什幺时候回来。”
“夫人她们已经接到了。”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很快。”
风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替房间里的那一对奸妇淫妇遮掩丑事,有条不紊地布置今晚的晚宴。
只有她向来温柔娴静的妻子不知道,大胆到不干不净,在她华丽的羽毛上留下一个又一个令她难以忍受的污点。
喻予臻当然睚眦必报,可不痛不痒地啄一口才不行,她得好好地思考。
从二楼下来后,她径直穿过后院的花圃,来到位于主楼后的小洋房,几年前喻予臻因腿伤在裴家庄园休养过一段时间,这里还留有她当时居住过的房间。
在一楼,拉开窗帘可以看到全世界各地名贵花朵构筑的梦幻花海,那时她急于洗去身上沾染到的甜腻气味,不小心拉开了一扇本应锁住的门——
不速之客瞳孔骤缩,鞋跟往后擦出刺耳的刮擦声。
视线穿过巴洛克风极繁华丽的重重床幔,她悚然地窥见一只与真人比例无二的人偶用同样的眼珠子回望她。冰冷苍白的人偶穿着白桦树高中的秋季铅灰色制服,有一头华丽内敛如鸦羽般的乌发,光晕在顶光下静静地流转闪动,仅一点便能看得出她的主人将它保养得很好。
作为一位有教养的成年人,她本不应该这幺无礼粗鲁。
但她走进房间,高跟鞋轻叩在地板,发出一连串饶有兴致的“笃笃”声,直到走近,她才发现人偶的左侧层层叠叠的帷幔下闪动着刺眼的光,或许是出于好奇心,于是她伸出手,猛地一拉:眼前立刻映现出她与人偶仿佛耳语般亲密的景象,女人美丽标致的眼睛微微一颤,镜中人鼻尖与颈侧红色的小痣也紧跟着一跳,一人一物在视觉上像是被镜子完完全全地框住,也被镜面无知无觉的光冷冰冰地注视、观测…
乃至审视。
这面镜子几乎完全地藏匿在厚重的帷幔之下,失去作为镜子正衣冠的基本功能,她忽然再次很好奇,它是用来做什幺的?
“没人告诉你随便闯进别人房间很没礼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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