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杂志拍摄,林初桃提前二十分钟到了现场,经纪人安排的外拍车辆堵在高架上,她给对接人打电话没人接,蹲在摄影棚侧门等了半个钟头才有人来开门。
“你就是谢总那边塞过来的助理?”
经纪人姓方,四十来岁,梳油头的男人,手里夹了根烟,拿眼角上下扫了她一遍,烟灰弹在她运动鞋尖前面。
“约的几点?”
“两、两点……”
“现在几点了?”
林初桃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两点、点二十……”
“迟了二十分钟,全组人在里头等你一个,你是来干活的还是来当祖宗的。”
边上几个模特助理扭头看过来,林初桃把头往下低,往墙边缩了缩。
“对、对不起,路上堵车……”
“堵车这种借口我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要干就干,不干赶紧走,换个利索的来。”
方经纪把烟头在一次性水杯里摁灭,纸杯壁烫出一股味。
“你今天工资扣一半。”
林初桃攥着包带没吭声。
方经纪后面还有话没说完,身后走廊拐角走过来一个人,黑短袖,臂膀上肌肉线条绷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急不慢。
谢妄停在林初桃旁边,偏头看了一眼方经纪。
“你刚才说什幺,再说一遍。”
方经纪愣了一下,烟头差点从手里掉出去。
“谢、谢二少……”
“我问你话呢,扣谁工资?”
“这不是……她迟到了……”
“迟到扣钱走人事,你一个外包经纪,谁给你的权限,罚条在哪,跟她签合同了?”
方经纪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谢妄往走廊里扫了一眼,墙边挂着块拍摄通告板,上头写着今日流程和模特排期。他擡手把那张纸扯下来看了两秒,折了两折揣进兜里。
“今天内页那个男模,谁?”
“……是、是周屹,但他临时说……”
“说他来不了,我知道,我等的就是他这句。”
谢妄把手机递到方经纪面前,屏幕上是条微信对话框,对面头像是个文件传输助手,最后一行写着“周屹崴脚了,下午来不了,您看看找谁替一下”。
“我替他。”
方经纪看看屏幕又看看他。
“您……您拍杂志?”
“不行?”
“行行行,您能来那是我们沾光。”
方经纪扭头冲里喊了一嗓子,让人把男装拿过来,绷了一下午的脸一下子笑开了。
谢妄低头看林初桃。
“还蹲着?”
林初桃站起来,手心里全是攥出来的指甲印。
“你、你怎幺来了……”
“你出门没拿车钥匙。”
他从兜里把她的钥匙扔过来,林初桃伸手接住。
“进去干活,别在走廊杵着。”
她跟着他往棚里走,跟在大部队后面被人挤来挤去,化妆镜前面模特排排坐。谢妄换了套黑西装,肩宽腰窄,领口敞着一颗扣子,往拍摄区中央站着,手插兜,眼神往镜头上一撂,摄影师按快门的手都加快了。
拍了大概半个钟头,中场换背景,工作人员推着器材往另一头走,林初桃抱了一摞衣服往衣架方向走,经过走廊拐角,胳膊被人从后面拽了一把。
谢妄拉着她往侧面一扇门上贴,门牌写着“化妆间二”。
“你、你干嘛……”
“工伤。”
“什幺、什幺工伤……”
“刚才拍照,灯光晃得我眼睛疼。”
“那、那去看医生啊……”
“医生在里头等着呢。”
他把她推进门里,反手把锁按下去,咔嗒一声。
化妆间不大,一面大梳妆镜占了半面墙,镜子两边灯泡扎了一圈,桌面上摊着刷子散粉盒子。谢妄把台上东西往边上扫了扫,手一伸,掐住她腰把人抱起来放到台面上坐着。
“刚我替你出头的时候,你一句话没有,就蹲那儿看我。”
“你、你自己要出头的,跟我有什幺……”
“跟你没关系?方经纪骂的是谁?”
“他、他骂我,你管他……”
“我不管谁管。”
谢妄两手撑在她身侧台面上,把她卡在胸口和镜子中间,凑近了,鼻尖快蹭到她下巴。
“那你准备怎幺谢我。”
“我、我没让你帮我……”
“行,那我现在不帮了,出去让方经纪接着扣你工资?”
“……你、你讲话不讲理。”
“讲理能讲出钱来?”
他手指头从她外套下摆摸进去,贴着腰侧那截皮肤揉了一把,林初桃后背弓起来,伸手推他胸口。
“别、别弄,外头有人……”
“锁了门。”
“锁、锁了也不行,等会儿有人来叫……”
“叫就让他们等着,我这儿工伤赔偿还没谈拢。”
“什幺、什幺赔偿……”
谢妄擡下巴指了指镜子。
“你先看一眼。”
林初桃顺着看过去,镜子里自己被他卡在台面上,眼眶红了一圈,不知道什幺时候红的,耳根到脖子粉成一片,头发被他自己刚才推门的时候蹭乱了,领口的拉链都歪了。
“我、我这样不怪你……”
“不怪我?”
“是你把我按在这儿的,当然怪你。”
“那好,我把你按在这儿的,我认,现在不按了,你自己下去。”
他把手松开了,往后退半步。
林初桃从台面上往边上挪,脚还没沾地,他又伸手给捞回来,重新按在原来那个位置。
“你、你说话不算话……”
“我算话,我自己又反悔了。”
“你——”
谢妄低头含住她耳垂,牙齿咬住那块软肉磨了一下。林初桃整个人缩起来,手揪住他西装袖子。
“别、别咬耳朵……”
“那就换个地方。”
他顺着耳朵往下亲到脖子侧面,嘴唇贴着她跳动的血管磨过去。林初桃拿手推他脑袋,推不动,另一只手按在镜面上,玻璃凉得她指尖发麻。
“你、你快点……”
“着什幺急,你还没说谢我。”
“谢、谢了,行了……”
“谢就一个字?”
“你、你还想听什幺……”
谢妄擡起头来,手从她腰侧摸到后背,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按,胸口贴着胸口,隔着薄薄两层布料。
“叫人。”
“叫、叫什幺……”
“叫个好听的。”
“我不会……”
“会骂人就行。”
“你、你有病啊,吵什幺呢现在……”
“不叫我就继续。”
他手上用了点劲,捏在她腰窝旁边的软肉上。林初桃腰上发酸,脚趾头在鞋里勾了一下。
“哥、哥……”
谢妄动作停了。
“再叫。”
“……好、好哥哥。”
他把她往怀里按紧,偏头亲下来,嘴唇贴着她的,又沉又重。林初桃被他吻得喘不上气,膝盖并紧了磨了两下,脚后跟磕在他大腿侧面,手从他西装袖子上滑下来,改攥着他后脖子。
门外走廊传来方经纪的声音,从远到近:“谢二少?在里面吗?下组片子要开拍了,您露个面——”
谢妄松开她,在她下唇上咬了一口。
“进来多久了?”
林初桃喘着气靠着镜子,伸手推他肩膀。
“快、快出去,人家叫了……”
“让他等。”
“不行,你、你赶紧……”
“你还没说全呢。”
“说、说什幺……”
“好哥哥,叫三声。”
“你、你做梦!”
门外方经纪又敲了两下门板:“谢二少,人在里面吗?”
谢妄提嗓子回了一句:“上个厕所,两分钟。”
林初桃趁机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拉开门锁,门从里面推开,方经纪退了一步,看到林初桃从里面出来,脸上表情变了两遍。
林初桃低头顺着墙根往外溜。
谢妄跟在后面走出来,手插着兜,跟方经纪点了点头:“走吧。”
方经纪眼神在两人中间来回看,林初桃已经拐进走廊尽头不见了,他张了张嘴,没敢问。
“她进来帮我找扣子的,后腰那颗掉了。”
方经纪看了眼他完整的西装扣子排列,没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