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苦命大学生

何颂大学时是校学生会副会长,时常跟会长和部长一起组织学校分派下来的各种活动。

会长是个社交达人,拉赞助、招新、对接老师,他大包大揽。何颂则负责落地,安排具体工作。

那时候,匡施其在校学生会宣传部当干事,为了一学期2个学分进来的。他的成绩很好,校内校外各种不花钱的竞赛都参加,就为了保证每学期的奖学金能稳稳到手。

但是总有人两面开花,掌握了学业和非学业的平衡,拿得学分也不少,这让匡施其有些不安,因此也希望在非学业方面多拿点学分。

在学校的学生组织里的任职就是一个选择,组织越大,职位越高,学分越多。但是他不能把太多精力分到这方面,而且自知不善打交道,所以就只任了干事。挑宣传部是因为他擅长做ppt,而且做ppt一点不费事。

部门内部会组织出行游玩活动,交点钱就能参加,比如露营、轰趴、聚餐等等。一般都是会长发起,何颂安排,用来新人破冰、凝聚部门力量或者结交朋友。

匡施其从不参加,因为没钱。

但那次很意外,宣传部副部长交了钱,却临时被拉去干活,于是让匡施其去。毕竟钱已经交了,自己去不了,干脆让给别人。

活动在校外,租了一个带泳池的别墅聚餐。他交了一张简陋的手写门票给负责联络的同学。那个锅盖头同学明显知道宣传部副会长,于是古怪的把目光从票上移到他的脸上。

“我是宣传部的匡施其,副会长去给书记干活了,就把票给我了。”他对锅盖头解释了一番。

锅盖头这才点点头,收了票让他进去。门口还有一个箱子,里面是每人一份的零食周边。匡施其想起来副部长说的话:“最近社长拉了一个零食的赞助,品牌给了不少零食大礼包,这次去的每人一份,你记得拿一份。”于是他伸手过去……

“诶诶,你别拿!”锅盖头阻止他,又扫了他一眼

“你是代别人来的,能不能拿我得去问一声。”

“好。”

锅盖头转身钻进人群,匡施其长得高,看到他走到泳池边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说了几句话,还指了指他的位置。果然那个女生往这边看过来,似乎皱了皱眉毛,回了锅盖头几句话。

“我们副会长说不行,代来的没交钱了,没有周边领。”

匡施其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进去了,看到餐台,拿了盘子,挑了满满一盘东西,找了个长椅,坐着吃起东西来。

锅盖头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拿了那幺多东西,撇了撇嘴。然后从箱子里拎了一份零食周边出来,默默藏到桌子下面,打算聚餐结束后带走。

周围热闹,大家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打牌、玩桌游、聊天。匡施其默默地、快速地进食。

这个别墅靠山,晚上风很凉爽,本来有些不爽,但吹着风把肚子填饱了,心情竟然满满好起来了。

他端着空的餐盘,准备再去拿点东西吃,结果迎面冲来一个穿着玩偶衣服的人,他靠近泳池,虽然用手臂挡了那人一下,但还是被撞进水池。

餐盘早已掉到地上,留他在水中扑腾。

事发突然,突然腾空摔落本就让人心慌,他呛了几口水,着急忙慌手脚并用想去摸泳池边沿却够不着。突然有一双手扯住他两条手臂努力将他往上拎,他顺着那力道向前蹬,终于在一片水中摸到了泳池边。他挺身将手臂搭在上边,头垂在手臂上连声咳嗽。

何颂看了看这个同学发白的唇色和随着剧烈咳嗽慢慢涨红的脸,确认他没事后爬上去,等他稍微平复些,又将他拉上去。

有人递了条毛巾给何颂,何颂转手就扔进他怀里。匡施其瘫坐在水池边,脑子还有些懵着,接着便是一道严肃凌厉的女声传来:“不会游泳离泳池远点,没看到地上贴的警示标吗!”

何颂说完这个落水的人转头便去骂另一个,那个穿玩偶的人被匡施其挡了一下倒是硬生生刹住了步,没随惯性跌落,现在早就把玩偶头拿下来抱在怀里听何颂批评。

“这幺危险的地方,人这幺多,你穿得这幺大还到处跑”何颂越想越冒火,指着地上坐着的人“他万一有事了怎幺办,你来负责吗?”那人抱着玩偶头,垂头丧气地也不反驳。周围早就安静下来了。

匡施其差不多不咳嗽了,也不想继续听批评,于是攒了力气爬起来就走了。

何颂看着他,正要拦,会长却拦住了她:“别气,别气,大家都没事。”然后挥挥手臂“大家继续玩,注意别落水就行。”

人群回归三两成群的状态,凉爽的晚风穿透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匡施其回去便发烧了,他迷迷糊糊爬起来找到退烧药吃了一粒便继续睡过去了。昏沉中耳边似乎又想起拿到凌厉的女声。

他确实不会游泳,家乡并没有河流,打小他就在土里干活玩耍。直到去市里上高中,才见过泳池。暑假可以报游泳课,他很感兴趣,但是没时间也没钱。

他进学生会只是为了挣点学分,他代参加活动只是为了蹭点饭而已。他有点悲哀地想:以后又闲钱了就去学游泳。

幸亏他年轻底子好,发烧捂了一身的汗,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不烧了,只是精神头不好。

副部长连给他传了几条消息,让他今天下课后去帮忙做ppt,说是昨天刚接的书记派下来的任务。

下课后他便去了学生会所在的办公室,刚爬上那层楼梯,就看到昨天那个扎马尾辫救他出来的女生拎着2个零食大礼包和一个长发的女生并肩下来。

他靠边走,她俩在说话也没注意他。两人走过他后,他听到那个马尾辫女生的声音说:“我昨天多拿了一包零食,你要吗?”

听到这句话,他的脚步缓下来,站在扶手边叹了一口气便又恢复往常模样去找副部长了。

他见过看菜下叠的人。学校其实是低龄的微型社会,同样凝聚了不同的眼光,这些眼光会因为彼此同学身份而有所掩盖,但瞧不起不如自己的人的心态不会消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他想是因为昨天自己穿的鞋子洗得发黄、底胶开裂了吗?还是头发没有及时去剪,所以耳前的地方有些凌乱呢?

不知道,算了,不想了……

以后少和她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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