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报案:分局笔录与验伤夜

--Omni小说馆   有全套角色图,还可和角色对话喔。--

--更新频率极高,欢迎追踪/收藏获得最新消息--

---

狂暴的冰雨无情抽打着北海岸的山壁,沈雨薇赤裸的双足踩在粗糙泥泞的柏油路上,尖锐的小碎石扎入脚底,渗出丝丝血迹。她身上那件撕裂残破的丝质睡裙早已被暴雨淋透,沉重地黏贴在冰冷的肌肤上,胸前与手臂上满是鲜红的抓痕与紫黑色的挫伤,每迈开一步,私密处撕裂般的胀痛与下腹的痉挛便如潮水般涌上。然而,她不敢停下,身后那栋笼罩在海雾中的清水模别墅如同吃人的深渊,唯有前方那盏昏黄的招牌灯光,是她重返人间的唯一灯塔。

「救命……请帮帮我……」

沈雨薇撞开了巷口杂货店半掩的铝门,整个人虚脱地跌跪在磨石子地板上。冰冷的水珠混杂着泥泞与泪水,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肆意流淌。正在整理货架的杂货店老板娘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退了半步,手中拿着的塑胶篮差点摔在地上。老板娘看着眼前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且双眼满是惊惧的年轻女人,立刻认出这是山坡上那栋包栋民宿的女主人。

「哎呀!陆太太!妳怎么弄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老板娘急忙扔下抹布,快步冲上前,从柜台后方抽出一条厚重的大毛巾,裹住沈雨薇剧烈颤抖的单薄身躯,随后转身倒了一杯冒著白烟的热麦茶递给她。

「报警……求妳帮我打一一零……」沈雨薇双手捧着温热的纸杯,牙齿上下打颤,杯中的热茶被震得泛起阵阵涟漪,她的眼眸中闪烁着近乎崩溃却又无比顽强的求生光芒,「不要联络陆承泽……他不是我丈夫……他把我关在地下室……他对我下药……」

老板娘听得脸色大变,意识到事态严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柜台上的红色传统转盘电话,迅速拨通了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三芝分驻所的号码。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沈雨薇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松开了一道裂缝,整个人瘫倒在散发着干货与线香气味的角落里,大口喘息着。

不到二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刺破了三芝山区寂静沉闷的夜空。两辆蓝白相间的巡逻车与一辆救护车穿透重重海雾,急煞在杂货店门口。两名穿着萤光雨衣的员警与救护人员迅速推门而入,看见沈雨薇满身伤痕与撕裂的衣着,立即启动了妇幼保护与重大刑案通报机制。救护人员替她披上保温铝箔毯,细心地清理脚底的玻璃碎屑与泥砂,将她搀扶上了救护车,一路鸣笛朝着淡水马偕纪念医院的急诊室飞驰而去。

救护车车厢内,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与医疗仪器的规律哔哔声,让沈雨薇的大脑从混乱的恐惧中一点一滴找回现实感。医护人员替她测量血压与心跳,并在手腕处插上了静脉输液针头。冰冷的生理食盐水缓缓流入血管,稍微抚平了她体内残留的镇静药物所带来的燥热与昏沉。

清晨五点十分,救护车抵达淡水马偕医院急诊室。沈雨薇被直接推进了隐蔽性极高的妇幼保护专用诊疗室。厚重的拉帘隔绝了外界嘈杂的脚步声,值班的女性妇产科医师与护理师戴上无菌手套,语调极其温柔地向她说明接下来的验伤采证流程。

「沈小姐,请放轻松,我们会非常小心。接下来会采集私密处的检体,并对全身的伤痕进行拍照存证。」

当沈雨薇褪去残破的衣物,将双腿分开架在冰冷的内诊检查台上时,屈辱与恐惧的记忆再度袭来。金属窥阴器探入体内的冰凉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床单,下腹阵阵收缩。医师用棉棒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红肿撕裂的阴道黏膜,采集陆承泽留下的精液与体液检体;随后,法医相机的闪光灯在昏暗的诊间内不断闪烁,记录下她胸前深紫色的齿痕、手腕处被绳索与铁扣禁锢的勒痕,以及小腿与背部被玻璃划伤的道道血口。随后抽取的四管静脉血液,将被送往毒物实验室进行苯二氮平类镇静安眠药物的定量分析。

就在沈雨薇换上医院提供的干净病服、被推入单人观察病房时,病房大门被猛然推开,一道高挑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与泪水冲了进来。

「雨薇!」

陈以晴穿着一套微皱的深色套装,脚上的高跟鞋沾满了泥泞,俐落的短发被风雨吹得凌乱不堪。她一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满身包扎的好友,眼眶瞬间通红,冲上前一把将沈雨薇紧紧抱在怀里。陈以晴的身体在发抖,手臂却无比坚定地护着怀中脆弱的躯体,泪水止不住地砸在沈雨薇的肩头。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那个王八蛋有没有对妳怎么样?我刚才在分局门口差点没忍住拿高跟鞋砸烂他的车!」陈以晴哽咽着,嘴里骂着粗话,双手却极其温柔地抚摸着沈雨薇冰凉的长发,「没事了,雨薇,我在这里,谁都不能再伤害妳了。」

沈雨薇将脸埋在闺蜜温暖的颈窝里,闻着陈以晴身上熟悉的柑橘调香水味,压抑整夜的泪水终于如溃堤般涌出。在那个封闭的海雾别墅里,她以为全世界只剩下陆承泽编织的谎言囚笼,直到这一刻,真实世界的温度才彻底将她包围。

两名负责承办此案的淡水分局侦查队刑警敲门走进病房,手里拿着笔记型电脑与笔录用纸。陈以晴立刻擦干眼泪,转身挡在沈雨薇身前,从随身的大托特包里掏出一整叠厚重的文件与一个外接硬碟,重重放在病床旁的桌上。

「警官,我是被害人的委任代理人兼大学挚友陈以晴。」陈以晴恢复了台北公关女强人的干练与锐利,眼神冰冷而笃定,「这是陆承泽在过去三年间,对沈雨薇进行通讯封锁、位置监控的所有通联纪录截图;这是他私自重置雨薇手机、删除所有社群动态的数位证据备份;还有这份,是雨薇在车祸前委托内湖律师事务所拟定的离婚协议书草稿。他根本不是什么深情照顾失忆妻子的丈夫,他是在实施长期的精神虐待与人身囚禁!」

刑警严肃地点头,将所有证物逐一封存登记。沈雨薇深吸了一口气,在陈以晴握紧她的手掌支撑下,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将昨夜在地下酒窖发生的强暴、下药坦白、持利器逃亡以及在温室设下陷阱自卫的完整过程供述出来。员警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病房内只有规律的打字声与窗外渐渐转小的雨声。

笔录进行到尾声时,病房门外传来了几声沉稳轻缓的敲门声。身穿深灰色西装外套配高领毛衣的许昭远推门走入。他方正温和的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倦容,细框眼镜后的双眼透着理性而温暖的光芒。他向刑警出示了台北荣民总医院的精神科顾问识别证与合格心理咨商师执照,随后将一份厚实的医疗评估资料递交给警方。

「两位警官好,我是沈雨薇小姐长期的心理咨商师许昭远。」许昭远的声音沉稳平静,带有一种天然的抚慰力量,「这是沈小姐车祸后在本诊所进行的所有咨商录音摘要与身心状况评估报告。我可以具名作证,沈小姐在过去三年内表现出的创伤后解离症状,高度吻合长期遭受资讯孤立、煤气灯效应操弄与药物过量控制的病理特征。陆承泽先生利用其监护人与配偶身分,多次拒绝让沈小姐接受独立完整的认知功能复健,其行为具有明确的控制意图。」

刑警接过厚厚的一叠专业诊断书,郑重地敬礼后离开病房,准备向士林地方法院声请紧急搜索票与暂时保护令。

病房内恢复了安静,晨曦的第一缕微光穿透云层,洒在病床白色的床单上。许昭远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旁适当的距离坐下,温和地注视着沈雨薇:「雨薇,妳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承受得住吗?」

沈雨薇看着眼前这位亦师亦友的心理师,低声开口:「许医师,我记得酒窖里的痛,记得这几天的每一个细节……可是,三年前那场车祸,我脑子里始终只有碎裂的挡风玻璃和满眼的火光。陆承泽一直告诉我,是因为我任性要求在暴雨夜开车去看海才会出事……是我害了我们。这真的是真的吗?」

许昭远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抹洞察世事的怜悯与坚毅:「记忆会因为恐惧而逃避,但妳的身体从未忘记真相。如果妳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进行一次封闭式的感官唤醒引导。这不是审判,而是帮妳把最后一片失落的拼图拿回来。」

沈雨薇转头看了看陈以晴,陈以晴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沈雨薇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许昭远从公事包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质节拍器,放在床头柜上,拨动金属指针。清脆规律的「嗒、嗒、嗒」声在安静的病房内回荡。许昭远的语调降到了极为柔和的频率:「放松妳的肩膀,雨薇。跟着节拍的声音,深呼吸。想像妳坐在那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外面下着大雨,空气里有着潮湿的皮革味与冷气的霉味……妳看着身边的人,妳的手里握着什么?」

随着许昭远的引导,沈雨薇的眼皮微微颤动,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尘封在潜意识深处的肌肉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翻涌!

鼻尖仿佛再次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古龙水与烟草混合的气味,那是陆承泽生气时的专属味道。耳边传来暴雨疯狂拍打车顶的轰鸣,以及导航地图不断发出的路线偏离警告。

「……我想起来了……」沈雨薇的声音颤抖着,眼角滑下滚烫的泪珠,「我的手里握着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我把行李箱放在后车厢,我跟以晴约好了在淡水捷运站碰面……我求他放我走……」

回忆的画面在黑暗中无比清晰地炸开——

三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陆承泽在北海岸的县道上疯狂加速,仪表板的指针一路飙破一百二十公里。他面目狰狞地锁死所有车门,对着副驾驶座上的沈雨薇狂吼:「妳休想离开我!要死我们一起死在三芝!」

沈雨薇在极度的绝望与恐惧中扑向方向盘,试图抢夺车辆的控制权将车逼停,两人在剧烈的肢体拉扯中,休旅车失控撞破了山壁旁的护栏,翻滚着坠入了山谷!

「不是我的错……」沈雨薇猛然睁开双眼,眼底所有的迷惘与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清醒与释怀,「车祸不是因为我任性……是他发疯想带着我一起死!他在说谎!他用这场车祸编造了三年的谎言来囚禁我!」

「没错,雨薇,这从来都不是妳的错。」许昭远停下了节拍器,温和而坚定地看着她,「妳的创伤性解离,是大脑为了保护妳免于承受那场濒死恐怖所启动的防御机制。而现在,妳已经亲手打破了这个防御,妳找回了事实。」

陈以晴早已哭得泣不成声,她再次扑上前,将沈雨薇紧紧抱在怀中。两个年轻女人在晨光初露的病房里相拥,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襟。这一次,沈雨薇的眼泪不再是因为恐惧与无助,而是灵魂在历经漫长黑夜后重获新生的释放。

病房窗外,笼罩了北海岸数日的浓重海雾在晨光的照耀下开始缓缓消散,露出了远方湛蓝澄澈的台湾海峡海平面。病房门口传来护理师温柔的提醒,社工人员与法律扶助基金会的律师已经抵达会客室,准备协助办理紧急保护令与后续的所有法律诉讼手续。

沈雨薇擡起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她看着镜子中那个虽然脸色苍白、带着伤痕,但眼神无比清澈明亮的自己。她不再是那个在桧木浴池中茫然无助、任由摆布的失忆妻子;她将以完全独立的意志,走进法庭,彻底斩断那座用病态欲望与谎言筑起的囚笼,亲手夺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