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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七月的第五天清晨,安平旧聚落被一片格外明朗的蓝天所笼罩。海风穿透狭窄的红砖巷道,吹散了连日来积聚的潮热与阴霾,古榕树的绿叶在日光下泛着洗练的光泽。老宅三楼的阁楼里,陈以晴早早便换上了一套俐落的米白色亚麻西装套装,内搭贴身的真丝背心。她的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与白皙的锁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历经淬炼后的从容与坚毅。
江予安站在穿衣镜前,正仔细地扣上深蓝色牛津衬衫的袖扣。男人的肩膀宽阔而挺拔,腰腹精瘦,即便失去了江氏建设副总经理的头衔与光环,那份深植于骨子里的沉稳与压迫感依旧强烈。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以晴身上,炽热的深眸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眷恋。
昨夜在阁楼木地板与床垫上的疯狂缠绵,依然在两人体内留下深刻的余温。江予安走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以晴耳边的碎发,指尖带着微烫的温度,低声说道:「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手掌的伤口会不会痛?」
以晴迎上他的视线,嘴角扬起一抹安定而坚决的笑意,主动伸手握住他宽厚有力的手掌:「有你在身边,我一点都不觉得痛。今天的公听会,是我们守护这座老宅、也是守护彼此未来的最后一战。」
江予安将她拉入怀中,结实的双臂微微收紧,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沉声说道:「十年前我没能为妳挺身而出,今天,我绝不会再退让半步。不管江振荣和林家在现场布下什么天罗地网,我都会替妳彻底撕开。」
上午八点四十分,台南市安平区公所的三楼大礼堂外人声鼎沸。作为安平旧城区历史街区更新计划最关键的法定程序,这场「安平港周边历史聚落更新事业计划公听会」吸引了数十家媒体记者、在地文史团体、各方民意代表以及大批关心老街存废的在地居民。礼堂外悬挂着巨大的宣传布条,红布黑字写着「繁荣安平、引进国际资本、翻转老旧危楼」,处处透着弘耀建设与江氏集团志在必得的强势姿态。
礼堂内部的冷气开得极强,却丝毫压不下台前台后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主席台的正中央,坐着由都发局指派的公听会主持人与数名学者专家。而在主席台右侧的开发单位专属席位上,江氏建设董事长江振荣面色冷峻地端坐于皮椅上,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金表在白炽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他的两鬓虽已斑白,但那一双鹰隼般的眼眸依旧透着令人窒息的专横威严。
坐在江振荣身侧的林曼筠,则身着一套剪裁极其合身高贵的香奈儿粉黑色千鸟格高级订制套装,脚踩十公分细高跟鞋,精致无瑕的妆容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身为林氏金融集团的代表与江予安名义上的未婚妻,她优雅地翻阅着手中的开发企划书,眼中满是对即将到来的胜利势在必得的自信。
而在开发团队的最前端,弘耀建设都更专案总监赵启豪正油光满面地整理着西装领带。他戴着金丝眼镜,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虚伪笑容,正低头向身旁的助理交代着什么。他的左脸颊隐隐还能看出一丝被江予安重击后的微肿,但此刻的狂妄与贪婪早已掩盖了那点狼狈。
公听会现场的第一排观众席上,陈以晴的大伯陈建宏穿着一件廉价起皱的短袖花衬衫,神色焦躁不安地抖着双腿。他的眼眶深陷发青,身上散发着浓重的烟味与廉价古龙水混合的怪味。坐在他身边的妻子李美莲则顶着一头浓密的花椰菜卷发,涂着刺眼的血红口红,身上挂着几条亮晶晶的假金饰,正扯着尖锐的嗓门对着周围的几位老邻居搬弄是非:
「我跟你们说啦,那栋三层楼的老破屋根本就是危楼!屋顶漏水、木头都被白蚁蛀光了,要是地震倒下来砸死人谁负责?建商开出来的条件那么好,又是换新大楼又是给大笔补偿金,偏偏我那个姪女陈以晴脑袋不清楚,被外人煽动说什么要保留回忆,根本就是想独吞老太太的遗产!大家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没错!」陈建宏立刻跟着附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又烦躁地塞了回去,双眼布满血丝地喊道,「我是老太太唯一的长子,老厝的产权理所当然该由我做主!今天只要签字通过都更,大家都有钱拿,谁挡路就是跟全安平的发展过不去!」
周围部分被弘耀建设私下许诺利益的住户纷纷跟着起哄鼓噪,整个会场的情绪被迅速挑动得躁动不安。
上午九点整,公听会主持人清了清喉咙,敲下手中的木槌宣告会议开始:「各位长官、在地乡亲与媒体朋友,今天召开安平港历史聚落更新单元事业计划公听会。首先请开发实施单位弘耀建设与江氏建设代表进行简报。」
赵启豪满脸堆笑地站起身,快步走上发言讲台。他熟练地切换投影萤幕上的投影片,指着那张充满现代化玻璃帷幕商场与高层景观豪宅的3D模拟图,以极具煽动性的语调高声说道:
「各位乡亲、各位委员,大家请看大萤幕!我们弘耀建设联手江氏集团与林氏金融财团,预计投入超过六十亿新台币,将这片颓败阴暗、充满公共安全隐患的六十年老旧聚落,全面改造成为结合五星级观光饭店、国际免税商场与顶级海景住宅的现代化地标!本案目前已取得该更新单元范围内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的所有权人同意书,无论是合法性还是民意基础都已经完全具备!特别是位于核心地段的陈氏老宅,其合法继承代表人陈建宏先生也已签署同意参与协议。我们希望市府都委会能够以最高的行政效率,加速核定本计划,让安平脱胎换骨!」
台下的陈建宏与李美莲立刻带头用力鼓掌,甚至站起身高呼:「加速都更!支持弘耀!老屋拆除!换新房子!」
主席台上的江振荣微微颔首,眼底流露出一抹掌控全域的冷漠威仪。林曼筠更是优雅地端起保温杯轻啜一口,精致的嘴角勾起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
「等一下!」
一声清脆而坚定、穿透力极强的女声,突兀地从礼堂大门处响起,瞬间将满场喧嚣的鼓噪声生生切断。
众人惊讶地回头望去。只见礼堂厚重的大门被推开,陈以晴身姿笔挺地迈步而入。她身着俐落的米白西装,目光清澈如水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在文史咖啡馆负责人苏品妤的陪同下,步履从容地穿过中央走道,一步步走向发言台。
苏品妤身穿一袭优雅的墨绿长裙,推了推金属细框眼镜,手中紧紧抱着一只牛皮纸公文夹与数卷厚重的工程图纸,神情平静而自信。
「陈以晴?她居然还敢来!」李美莲尖叫一声,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以晴的鼻子破口大骂,「妳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妳大伯都已经全权代表陈家签字同意了,妳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滚出去!」
陈建宏也满脸凶相地想要冲上前阻拦,但被现场维持秩序的两名义警迅速拦下。
陈以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这对利欲薰心的亲戚。她直接走上公听会的公众发言席,接过麦克风,直视着主席台上的江振荣、林曼筠与赵启豪,声音沉着而清晰地透过扬声器传遍整座大礼堂:
「赵总监刚才口口声声说老宅是危楼、说计划合法合规,这完全是在欺骗在场所有乡亲与审查委员!首先,关于陈家老宅的产权,我祖母生前已完成公证遗嘱,将老宅三分之二的单独所有权指定由我继承,陈建宏先生根本没有单独处分老宅的法定权限,他交给建商的同意书自始至终都是无效的伪造文件!」
「妳胡说八道!」陈建宏气急败坏地在台下叫骂,「老太太临死前明明把地契交给我了!妳拿什么证明?」
陈以晴冷冷地看着他,从苏品妤手中接过一份盖有红色钢印的公文,高高举起面向全场所有的媒体镜头:
「我这里有台南市政府文化局于昨日傍晚正式核发的文文字第113098号公文——依据《文化资产保存法》第二十条规定,座落于安平旧聚落核心的陈家三层红砖木造老厝,因完整保存日治时期安平港地下海事防潮暗渠工法与全台湾唯一的红桧三向穿斗式大木作结构,已于昨日完成专家学者实地现勘,并由全体文资委员一致签署通过,正式启动直辖市定古迹审查程序,自即日起列为『法定暂定古迹』!」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场中央引爆,现场的数十家媒体记者瞬间沸腾,闪光灯如同暴雨般疯狂闪烁!
苏品妤适时接过麦克风,神态沉稳地向主席台与全场解说道:「依据台湾现行文资法规定,凡列入暂定古迹之建筑,在审议期间享有与正式古迹完全相同之法定保护。任何企图强拆、毁损或变更结构之行为,皆构成刑事毁损古迹罪!同时,依照都市更新条例第三十二条,都更事业计划范围内若包含法定文资与暂定古迹,原有的拆除重建计划必须即刻全面中止审查,重新进行文资共生评估!弘耀建设与江氏集团企图强推的这份六十亿开发案,在法律上已经彻底宣告无效!」
「这不可能!」赵启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与暴怒,「昨天下午文化局根本没有排定审查!林小姐……江董,这一定是她们伪造的公文!」
林曼筠脸色骤然一变,她优雅的姿态终于出现了裂痕。她猛地站起身,夺过主席台上的麦克风,声音冰冷而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各位委员、各位媒体,我是林氏集团代表林曼筠。关于这份所谓的暂定古迹公文,文化局内部显然存在程序瑕疵!林氏集团与江氏建设的联姻合作开发案,是市府列管的百亿级重大招商投资,背后牵涉到数百名住户的权益与庞大公共利益。我们绝不允许特定少数人利用过时的文资法规作为钉子户敲诈勒索的筹码!林氏的法务团队今日就会向高等行政法院提出假处分,并全面追究相关人员的行政责任!」
江振荣此时也缓缓站起身,威严的目光如同刀刃般刮过陈以晴与苏品妤,沉声开口:「在商言商,都市更新是历史的必然进程。陈小姐,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江氏建设在台南深耕三十年,还轮不到妳拿一张临时公文在这里翻天覆地。我劝妳现在把字签了,我还能看在过去的交情上,给妳一笔体面的补偿金,否则林氏与江氏动用法律与资本的力量,妳连老宅的一砖一瓦都保不住!」
江振荣这番话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与强权压迫,全场的气氛再度被压制到了冰点。
就在林曼筠与江振荣企图以资本与政商权势强行定调局势的瞬间,大礼堂的后方传来了一阵沉稳而节奏分明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江予安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中,神色冷峻如冰,迈着沉稳大气的步伐,穿过媒体的包围网,一步步走上了发言台。
「予安?」林曼筠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随即又化为被背叛的愠怒,「你来做什么?你现在已经不是江氏的副总经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江振荣更是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厉声喝斥:「逆子!你被停职了还敢跑到这里丢人现眼?立刻给我滚出去!」
江予安完全无视了父亲的怒吼。他走到发言台前,拿起了第二支麦克风。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逐一扫过脸色铁青的江振荣、神情紧绷的林曼筠,最后落在了缩在台下的赵启豪与陈建宏身上。
「我今天不是以江氏副总经理的身分站在这里。」江予安的声音沉厚有力,带着金石般的铿锵质感,透过音响在大礼堂内震荡,「我是以这座安平旧聚落的守护者、专业建筑结构技师,以及陈以晴终身伴侣的身分,来到这里揭穿一场由资本、伪造文书与黑道恐吓交织而成的巨大骗局。」
话音未落,江予安从口袋中取出一只银色的随身碟,直接插进了控制台的主电脑中。
下一秒,礼堂正中央那面原本展示着豪华建案的巨大投影萤幕,瞬间切换成了一段清晰无比的录音波形图与数十张高解析度的契约翻拍照片!
江予安按下播放键,音响里立刻传出了赵启豪与陈建宏那令人作呕的对话声:
『……陈建宏,你那三百五十万地下钱庄的赌债,弘耀建设可以帮你一把清偿,但你必须在老宅的同意书上把你妈和陈以晴的名字都签上去,印鉴证明我找人帮你伪造……』
『赵总,这……要是被以晴发现告我怎么办?』
『怕什么?江老董事长和林家在市府关系通天,等怪手开进去把房子推平了,她告赢了也只能拿补偿金!到时候你拿钱出国躲几年,谁能奈你何?』
这段对话清晰、露骨,将建商私下替住户偿还赌债、指使伪造签名与公证文书、企图强拆灭证的肮脏手段暴露无遗!紧接着萤幕上展示出陈建宏在地下钱庄借据的流向图,资金最后的代偿来源赫然正是弘耀建设的海外人头帐户!
现场的媒体记者彻底陷入了狂热,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几乎将整个主席台吞噬!
「天啊!这简直是世纪都更大丑闻!」
「弘耀建设涉嫌伪造文书、恐吓取财与黑道金流勾结!」
台下的陈建宏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不是我……不是我说的!这录音是假的!」
李美莲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手里的假金饰掉在地上都不敢去捡,缩在椅子底下试图避开记者的镜头。
赵启豪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死人,手脚发抖地指着江予安:「江予安!你……你这是商业间谍行为!你非法取得公司机密!」
「非法?」江予安冷笑一声,眼神如冰刀般刺向赵启豪,「台南地检署的检肃黑金专组检察官与市警局刑警大队的同仁,此刻已经在礼堂门口等着你。这些证据,包括你在老宅门口教唆怪手司机暴力推挤以晴的全部监视器高画质影像,半小时前已经全数送达地检署完成告发立案!」
话音刚落,四名身穿便服、胸前挂着刑警证件的高大警官迅速推门而入,穿过混乱的媒体人群,直接走到赵启豪与陈建宏面前,亮出了地检署核发的拘票:
「赵启豪先生、陈建宏先生,你们涉嫌刑法伪造有价证券、伪造私文书、恐吓取财及违反文资法等重罪,请跟我们回地检署配合调查!」
手铐清脆的闭合声在麦克风的回音中显得格外刺耳。赵启豪面如死灰,连眼镜滑落都无力去扶,被两名刑警一左一右架离了会场;而陈建宏则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走,李美莲尖叫着哭喊求饶,在全场鄙夷的目光中狼狈地被带离大礼堂。
主席台上,江振荣气得浑身剧烈发抖,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手指颤抖地指着江予安,胸口剧烈起伏:「畜生……你这个畜生!江家的百年基业、几十亿的投资……全被你这个逆子给毁了!」
「毁掉江家的不是我,是你的贪婪与专横!」江予安直视着自己的父亲,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与退缩,「你为了挽救因盲目扩张而出现的资金漏洞,不惜与黑道勾结、践踏历史、牺牲你儿子的整个人生去换取政治联姻!从今天起,我正式辞去江氏建设的一切职务,放弃所有继承权!我江予安的名字,从此与江氏建设毫无瓜葛!」
说完,江予安转过身,面对着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的林曼筠。
林曼筠死死咬着下唇,眼中满是屈辱与怨毒:「江予安……你竟然敢当着全台湾媒体的面,这样羞辱我、羞辱林氏集团?你以为没有了林家的资金,你还能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丧家之犬!」
江予安神色淡漠地看着她,从怀中掏出那枚林家在订婚宴上象征性赠予的家族徽章,毫不留恋地「当」一声扔在林曼筠面前的发言桌上。
「林小姐,这段本就是虚伪交易的商业联姻,到此彻底结束。」江予安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我的人生、我的灵魂、我的一切,从十年前开始就只属于一个人。妳的权势和财富,留给那些愿意出卖灵魂的人吧。」
林曼筠身形晃了晃,精致的高跟鞋差点站立不稳。她死死盯着桌上的徽章,在无数媒体疯狂闪烁的镜头前,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她一把抓起手提包,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保镳的护卫下狼狈不堪地快步逃离了主席台。
大礼堂内一片沸腾,闪光灯几乎将整个天花板照亮。
在这一片混乱、喧嚣与震撼的风暴中心,江予安放下了麦克风。他的眼神穿过无数扛着摄影机的记者,穿过满场激动的人群,径直落在了发言席旁的陈以晴身上。
陈以晴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眶中泛着晶莹的泪光,但那张白皙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的却是无比灿烂、释怀而骄傲的笑容。
江予安迈开长腿,一步步穿过人群,走到了她的面前。
在全场数百人的注目与无数镜头的聚焦之下,江予安没有丝毫的犹豫,伸出那只修长而温热的大手,坚定而霸道地握住了陈以晴柔嫩微凉的手掌。随后,他的长指缓缓滑入她的指缝之间,与她十指紧扣,严丝合缝。
两人的手掌紧紧相贴,掌心的温度顺着神经直达心底,传递着跨越了十年时光、冲破了重重枷锁后的深情与决然。
「以晴,我们回家。」江予安低头凝视着她,声音温柔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嗯,我们回家。」陈以晴用力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但那是幸福与重生的泪水。
苏品妤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眼中满是温暖的笑意,主动替他们挡开了试图追问的记者群。而在主席台上,江振荣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看着儿子牵着那个女孩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眼中满是无力回天的绝望。
走出安平区公所的大门,南台湾炙热灿烂的夏日阳光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而美好。微咸的海风迎面吹来,带着自由与希望的气息。
陈以晴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为了她抛下所有荣华富贵、撕碎一切束缚的男人,心中涌动着无尽的爱意与渴望。她知道,这座经历了六十年风雨的老宅守住了,而他们之间那段在阁楼微光中重燃的情爱与灵魂,也将迎来属于他们的永恒盛夏。
江予安紧紧握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入安平那条熟悉的红砖巷弄,向着那座承载着所有爱与记忆的红砖老厝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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