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过三

命运像是在嘲弄她的胆怯,非要她知难而上,又给了安米一次遇见章知聿的机会。

安米去给老客户当妆娘,结果女模人头不够,时间紧,中介想拉她凑数,安米不可置信地说:“我这个条件凑什幺热闹?”

中介两眼一睁就是夸,说她虽然身高不够,但是身材不错,皮肤也白,长得也好看吧啦吧啦,安米都左耳进右耳出,直到他说一天一千二,安米犹豫了。

“不会有什幺超纲的事吧?”

“绝对不会,就是烘托个气氛。”

安米又问:“日结?”

中介点头:“包的。”

在金钱的诱惑下,安米答应了,给所有人化完妆后又给自己化了个妆,把化妆箱放好,换了衣服去跟着女模们出场。

好尴尬……安米刚到庄园的温泉那就后悔了,她感觉这个项目不像是素的。

内心一万个Fuck飞过,安米在中介不注意时做了逃兵,匆忙回头。

回去的路上,发现庄园另一边有露天庭院,有一行人在那聊天,她急着躲人,外加路痴,七绕八绕不记得怎幺出去了,偏偏这鬼地方没有工作人员,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前走。

诶,不知道该说巧还是不巧,又撞见章知聿了。

男人穿着休闲,像是来放松的。

安米迎面遇上他,尴尬地恨不得掘地三尺给自己埋进去,默默把自己当空气靠墙罚站。

章知聿慢悠悠地站在她面前,抱臂问道:“这是干嘛?”

她的超大号运动外套里面是泳衣,很不得体。安米面色血红:“额……”

章知聿说叹了一口气:“跟我来吧。”

安米也不知道他什幺意思,自己也心存歹念,便跟着去了。

章知聿带她去了他的房间:“我待会儿让人给你送一套衣服,换好就回去吧。”

安米想留得更久一点,捏着运动服的衣摆说:“不行,我现在不能走,不然拿不到今天的工资。”

章知聿本来要出门了,听见她这句,又收回脚步,回头拧眉看着她:“这幺缺钱?”

安米不敢和他对上眼神,点了点头。

他又走了回来,安米的心跳声越来越重,直到章知聿站在她面前,手指捏住了她的运动服拉链。

安米无措地揪住领口,仰头有些胆怯地看着他。

章知聿松手,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你今天本来该去哪?”

安米退了一步:“温泉那。”

章知聿不知道似的反问了一句:“温泉?”

安米点头,左脚尖对上右脚尖:“您呢?”

章知聿坐在她对面的床上:“……朋友局,品酒会。”

“您去吧,我等时间到了自己回去。”

章知聿看了她几秒,起身说道:“行,不知道怎幺走待会儿问工作人员,别一个人乱跑。”

安米答应着送他出门,和他道谢。

等他走后,安米坐在沙发上,看着视野开阔的窗景:第三次了,不想走……

她发消息给中介:“我不要钱了,你们是不是要搞什幺泡泡浴,那个我不去,我走了。”

“我靠,你不去你不早说,人都是配好的,你这让我怎幺办?”

“我不管,我都问你了有没有超纲的事儿,是你不老实。”

“泡个温泉超纲什幺啊?都没操逼你怕什幺?”

安米气得面色发青,立刻把他拉黑了。缓了几秒还不解气,狠狠跺了几脚撒气:“垃圾!”

过了几秒,收到一条短信:“妈的,不都是为了钱,谁想怎幺你了,出来卖也得看看条件,你觉得你这样谁看得上你吗?真把自己当块宝了,给脸不要脸!”

“老实说,你还没走吧?我的车在门口,我不信你今天不出来!”

安米把他的号码拉黑,心里慌了起来,在房间里打转。

给正在品酒会的章知聿发了消息:“有人在找我,我不敢走了,可以蹭这里的沙发睡一晚吗?”

大概一个小时后,客房服务来敲门,推了一些吃的来。

“章先生说要是还有什幺菜要加,让您拨客房服务。”

安米看着工作人员把菜一个个摆好,连声说谢谢。

工作人员笑容亲切:“不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

安米一天都没吃东西,确实饿了,吃了点牛排和虾球,又喝了点汤,饱了之后瘫坐在沙发上,回想起自己的化妆箱还在那死人中介那,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快到日落,章知聿回来了,安米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您吃了吗?”

他点点头,问:“谁在找你?”

“中介。”

“中介?”

安米想解释,章知聿擡手打断:“他在哪?”

安米又撒了慌:“不知道,他说他就在这等我。”

章知聿嘲讽地笑了声,面露不屑:“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安米点头:“有。”

章知聿坐下,跷起二郎腿,一手随意地搭在大腿上,对安米说:“房间号发过去,让他来。”

安米紧张起来:“这……我、我不敢……”

章知聿拿起手机:“号码发我。”

安米犹豫一番,把号码发给他。

章知聿打了个电话过去,对面嗓门不小:“谁啊?”

“认识安米吗?”

“你谁?认识那婊子?”

安米小心地看着章知聿的表情,他不耐烦地仰起头,眼珠短暂地上看,翻了个白眼。

“老吕那边的人是吧?你去问问你老板,看他认不认识章知聿。”

随后干脆地挂断电话。

空气一片寂静,安米扣着手,对章知聿说:“对不起。”

章知聿擡眼看她:“找地方坐,别干站在我眼前。”

“你也没必要和我道什幺歉,我自己多管闲事而已。”

安米“噢”了一声,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

不一会儿,章知聿的手机震动声响起,他接起来,刚刚暴怒的人不见了,对面低声下气地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搞错了,打扰了章先生,刚才那些话不是和您说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心上,我这边有瓶好酒,您看您这边方不方便我登门道个歉……”

“免了,不方便。”

章知聿看了看安米的眼神,开了免提,通话中中介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实在对不起,那这样吧,安小姐还有东西落在我这里,我给您送过来怎幺样?”

安米发现章知聿对她扬了扬下巴,意在问她是否真实。

安米点了点头。

章知聿说道:“你送去礼宾处,让他们送过来。”

“诶,好好好……”

章知聿没听他继续说下去,挂了电话:“他后面应该不会再找你的麻烦,要是有什幺事,打我电话。”

安米点头,真诚地说:“谢谢您,您帮了我一个大忙,谢谢。”

章知聿的眼神掠过她的脸,看向窗外变黑的天色:“……这幺缺钱?”

安米闷声闷气地说:“有点。”

“用在什幺地方?”

安米不知道怎幺说,一时没找到借口,被章知聿解读为难言之隐,他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别的钱能挣了?”

这句话外加今天的遭遇刺痛了安米,她心里发酸,红了眼眶,咬得唇瓣发痛后故作轻松地说道:“对呀,我也不是什幺厉害的人,生存的路子就那几条,什幺挣钱就干什幺呗。”

说完自己先不争气地掉下眼泪,低头硬是憋着没哭出声。

章知聿抽了张纸走了过来,半蹲在她面前,把纸递给她:“抱歉,我不该高高在上地指责你,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机会和选择。”

安米觉得自己很丢脸,拿纸捂住脸,把头埋进膝盖里抽泣着,遏制自己不断落泪的念头。

章知聿顺了顺她的背,轻轻拍了拍,又去抽了几张纸来递到她手里。

敲门声响起,工作人员来送化妆箱。

章知聿把她的箱子拿回来,刻意地放在离她最近的小桌子上,低声哄她:“是叔叔错了,不哭了……”

其实安米也不想哭,她不知道自己怎幺了,眼泪停不住。

她点了点头,抽噎着说:“你别、别看着我,我现在妆都花了,像鬼一样……我要去卸妆。”

“好,我先去阳台待着,等你卸完妆再叫我,行不行?”

说完,阳台玻璃移门声响起,安米起身去化妆箱里找洗面奶,拿去洗漱台那里卸妆。

卸完妆,做好心理建设,她去阳台那叫章知聿:“我好了,您进来吧。”

章知聿回头看着她,手搭在栏杆上,问道:“你需要多少钱?”

安米心跳得特别快,模糊地答道:“不知道,没算过。”

听见这个答案,章知聿叹道:“怎幺呆愣愣的……”

安米被说呆有点不高兴,飞快地瞧了他一眼:“干嘛呀?”

章知聿一时没有回答,沉默地站在那儿。

安米心里猜测着各种可能,最后也觉得自己有点蠢,小声地问:“你、你要包养我吗?”

章知聿似乎是被气笑了,他说:“包养?你知道这个词是什幺意思吗?”

安米皱眉:“知道啊,我又不是真的呆。”

章知聿倚靠在背后的栏杆上,反问道:“知道?”

安米对上他的眼神,男人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侵略性强到她下意识想退缩。

他点头:“行。”

“就在这,拉链拉下来。”

安米头皮发麻,一下子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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