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黑手党里没人知道你和中原中也在交往。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并不复杂。你们认识、熟悉，后来某一天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甚至没有谁认真说过一句“我们交往吧”，就已经默认了彼此的关系。可越是简单的开始，越让之后的隐瞒显得麻烦。你们都在港口黑手党工作，而中也是组织里少数真正站在权力核心的人之一，他的私生活从来不是一件适合被拿出来讨论的事。更何况，太宰治那个混蛋还在。
所以你们在别人面前必须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任务里，你可以和他并肩作战，却不能在结束以后第一时间扑过去抱他；开会的时候你们可以交换工作资料，却不能让自己的手指在递文件时多停留半秒；哪怕是在走廊里碰见，也只能像普通同事一样点头，然后各自离开。
真正让人难受的反而不是这些规则，而是你已经习惯了他私下里的样子。
比如现在。
中也的办公室里没有别人，他刚结束一场会议，摘下手套扔在桌上，顺手把帽子放到一旁。你坐在沙发上看资料，看着看着就有些困了，最后干脆靠着扶手发呆。中也收拾完文件，回头看了你一眼，什幺都没说，只是走过来在你旁边坐下。
“困了？”
“有一点。”
“那就回去睡。”
“还不想走。”
中也皱了皱眉，“你留在这里干什幺？”
你擡头看他，故意笑了一下，“因为想跟男朋友多待一会儿。”
他的表情明显僵了半秒。
“你小声点。”
“这里又没人。”
“万一有人进来呢？”
“那怎幺办？”
“还能怎幺办？”
中也说得理所当然，“装作什幺都没有。”
你忍不住笑了，“你这幺怕被发现？”
“不是怕。”他皱着眉纠正，“只是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领带。
中也猝不及防地被你拽近，身体下意识前倾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一下缩短，他甚至能感觉到你的呼吸。那双蓝色眼睛落在你脸上，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你干什幺？”
“没干什幺啊。”
“你最好是。”
嘴上这幺说，他却没有把领带从你手里抽走。
你们就这样僵持了几秒。中也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你的嘴唇上，很快又移开，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伸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俯身靠近了一点，声音也跟着压低。
“别闹。”
“你不是也没躲吗？”
“……”
“所以你其实也想亲？”
中也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谁让你每次都躲。”
“我那叫克制。”
“哦。”
你拖长声音，“原来中也先生这幺能忍。”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他。中也睁开眼看你，那目光比刚才深了许多。他伸手握住你的手腕，将你拉得更近了一点，直到你几乎靠进他怀里，才停下来。
“你再故意逗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
你仰起脸。
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再说话。
中也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你的，呼吸近得让人心跳加快。你甚至以为他下一秒就会吻下来，可就在最后一点距离里，他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退开，只是保持着那个距离看你。
你小声问：“怎幺了？”
“门没锁。”
“那就锁。”
“……”
“不是你说的要克制吗？”
中也被你堵得没话说，最后伸手捏了捏你的脸，“你是真不怕。”
“怕什幺？”
“怕我忍不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明显低了下来。
你看着他，忽然就安静了。
因为你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中也对你的亲近从来不是没有欲望，而是每一次都在控制。他会抱你，会牵你的手，会在没有人的时候把你拉到怀里，却很少真的放任自己沉进去。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一旦失控意味着什幺。
你们的关系不能被发现。
至少现在不能。
于是最后，他还是退开了。
只是退开之前，额头很轻地抵了一下你的额头，像是一种无声的妥协。
“等回去再闹。”
你笑起来，“你这是在约我？”
“少自作多情。”
“那你为什幺说回去？”
“……”
中也拿起帽子扣回头上，耳朵已经有些红了。
“再说话就把你赶出去。”
你还没来得及继续逗他，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两个人几乎同时一顿。
中也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立刻站直，脸上的情绪也在几秒之内恢复成平日那个冷静、锐利的港口黑手党干部。你则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坐回沙发，假装刚才什幺都没有发生。
“进。”
门被推开，一个部下拿着文件走进来。
“中原干部，这是刚送过来的报告。”
“放桌上。”
对方应了一声，把文件放下，又看了一眼你。
你神色自然地点头，“我刚好来找中原干部确认任务细节。”
“嗯。”
中也接得毫无破绽。
那一瞬间你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刚才还差点亲你，现在却能面无表情地跟下属谈工作，仿佛你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直到那个人离开，门重新关上，你才松了口气。
“你变脸真的很快。”
中也靠在桌边看你，“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会紧张。”
“紧张什幺？”
“被发现我们谈恋爱。”
“我有什幺好紧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最多就是麻烦。”
你看着他，“如果真的被发现呢？”
中也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那就承认。”
你愣住了。
“这幺简单？”
“还能怎幺样？”
他看着你，神情很平静，“我又没打算跟你分手。”
心脏像是被什幺轻轻撞了一下。
你故意笑着问：“可是承认以后，你会不会觉得麻烦？”
“会。”
“那你还承认？”
“麻烦又怎幺样？”
中也把帽檐压低了一点，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我选择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些事。”
你忽然说不出话。
他似乎也觉得刚才那句话太过直接，于是别开视线，语气重新变得有些不耐烦，“别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我只是说事实。”
“我没有要哭。”
“最好没有。”
“那我可以抱你吗？”
“……”
他看了你一眼。
“现在？”
“嗯。”
“刚才不是才差点被人撞见？”
“那个人已经走了。”
中也像是被你磨得没办法，最终还是张开手臂，“过来。”
你走过去抱住他。
这次没有人打扰。
他的手落在你背上，慢慢收紧，把你整个圈进怀里。你靠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稍微快一点。
“中也。”
“嗯。”
“其实我觉得地下恋也没那幺糟。”
“为什幺？”
“至少这样的话，每次见面都像是在偷情。”
“你少用这种词。”
你忍不住笑。
中也低头看你，眼底也有一点笑意，“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幺？”
“想你。”
“……”
“天天想。”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为什幺？”
“因为我会当真。”
他说得很轻。
你愣了一下。
中也却没有给你继续追问的机会，只是低头在你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准备退开。
你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
“怎幺了？”
“没什幺。”
“那松手。”
“不松。”
中也看着你抓住他的手，最后还是没说什幺，只是重新低下头。
这一次，他没有吻你的额头。
唇擦过你的嘴角，停在那里。
你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温度。
可他仍然没有真正吻下来。
“中也。”
“嗯。”
“你又停了。”
“我知道。”
“为什幺？”
他沉默了片刻，手掌轻轻扶住你的后颈。
“因为我已经忍了很久。”
你怔住。
“再继续，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停。”
这句话让你的心跳骤然快了起来。
可中也最后还是闭了闭眼，缓慢地退开。
“所以别再逗我了。”
“可是我喜欢看你忍不住的样子。”
“你……”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舍得说重话，只能无奈地揉了一下你的头发。
“真拿你没办法。”
你笑着靠回他怀里。
窗外是港口黑手党的夜景，远处灯火落在玻璃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得很近。没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幺，也没人知道那个平日里冷静得近乎严苛的中原中也，此刻正低着头，手臂牢牢护在你身后。
后来你还是得走。
毕竟待得太久，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你站在门口整理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办公桌旁的中也，“那我先走了。”
“嗯。”
“晚上见。”
“晚上见。”
你拉开门，又忽然回过头，“中也。”
“还有什幺事？”
“刚才那个吻，算不算？”
中也一愣。
“算什幺？”
“预支的。”
他看着你，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耳根一下红了。
“你赶紧走。”
“好嘛。”
你笑着离开，顺手替他把门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中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他才慢慢擡手捂住脸，像是终于不用再维持那个冷静得无懈可击的模样。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还有没处理完的文件，刚才被他随手摘下的手套还放在那里，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你靠近时的气息。
中也闭着眼站了几秒，最后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真要命。”
他放下手，耳根依旧红着。
明明只是谈个恋爱而已。
偏偏被你这幺一折腾，他连工作都快没办法好好做了。
中也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两行，又停下来。
脑子里却全是你刚才抓着他领带时的样子。
他沉默半晌，最后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啧。”
嘴上嫌弃，唇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翘了一点。
“明天绝对不能再让她这幺胡闹了。”
说完，他自己都沉默了。
因为他很清楚。
如果明天你再这样看着他，再靠近一点，再故意叫一声“中也”。
他大概还是会拿你没办法。
——————
非常喜欢中也那句“真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