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下午通常是三个人最容易懒散下来的时候。黑尾难得没有工作,研磨也暂时从电脑前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游戏机运行时细微的电子音和厨房里烧水的声音。你洗完澡后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从卧室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气,原本只是想拿瓶饮料,却在经过沙发时被黑尾一把拽住了手腕。
“头发没吹。”
你回头看他,故意说自己懒得吹,黑尾便顺势把你往沙发上一拉,让你坐到自己面前。他拿过一旁的毛巾盖住你的脑袋,慢条斯理地替你擦头发。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可他向来就是这样,嘴上嫌麻烦,真正动手的时候却总是比谁都细致。你知道他不会真的放任你湿着头发到处跑,于是故意不配合,身体一点点往后靠,最后几乎整个人都靠进了他怀里。
黑尾的手停了下来。
你擡起眼,隔着毛巾看他。他也低头看你,距离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察觉。你没有退,他自然也没有催你起来,只是重新擡起手,把毛巾从你的头顶移开,指腹顺着耳侧将散乱的发丝拨到后面。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因为距离太近,反而显得暧昧起来。
他显然知道你是故意的。
你也知道他知道。
可他没有拆穿,只是垂眼看了你片刻,忽然低下头,在你的额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这样总行了吧。”
你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黑尾笑了。
那一瞬间,你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赢了,可下一秒,客厅另一边传来研磨淡淡的声音:“头发还没干。”
你转过脸。
研磨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放下了游戏机,正看着你们。他的目光没有黑尾那幺明显,脸上的表情也始终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停在黑尾搭在你肩上的手上,很久没有移开。
你故意从黑尾怀里出来,走到研磨面前。
“那你帮我。”
研磨看了你两秒,伸手接过毛巾。
他不像黑尾那样一边抱怨一边揉乱你的头发,而是安静地替你擦干,一缕一缕地整理。你站在他面前,故意没有保持距离,几乎贴着他的膝盖。研磨擡头时,你正好低头看他,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没有说什幺。
只是手里的动作慢了一点。
你知道他在忍。
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研磨总是比黑尾克制得多,他不会轻易把自己的情绪摆出来,也很少主动要求什幺。可你同样知道,他所谓的克制从来不是拒绝,而是等你先迈出那一步。
所以你俯下身,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研磨整个人明显停住了。
你故意若无其事地直起身,仿佛刚才什幺都没有发生。
他看了你一会儿,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你的手腕,把你重新拉近。
这一次,他没有再让你轻易退开。
吻依旧很轻,却比刚才停留得久了一些。他的手掌落在你的后颈,动作始终克制,却有一种不容你装作若无其事的意味。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了一点,而你越是没有退,他就越是不愿意先结束。
直到黑尾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研磨松开你。
你转过头,发现黑尾正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你们,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刚才那幺懒散。
“看够了吗?”
黑尾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只是朝你伸出手。
你知道他是什幺意思,却故意站着不动。
他也不催。
只是等。
最后还是你自己走了过去。
黑尾握住你的手,把你拉到自己身前。他不像研磨那样需要你主动靠近以后才会回应,一旦你到了他的距离里,他就会毫不客气地占据主动。他低头吻下来时,你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什幺,只能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
这个吻明显比刚才更加直接。
他总是这样,明明知道你在故意挑衅,却偏偏愿意陪你玩到底。等你因为他的靠近而稍稍后退,他便伸手扶住你的腰,不让你真的离开。唇瓣短暂分开的时候,他没有立刻退远,只是看着你,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还撩吗?”
你偏偏点了头。
黑尾低低笑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于是你又被他吻住。
研磨坐在旁边,没有阻止。
可当黑尾终于松开你时,你却发现研磨已经伸手把自己的位置让出了一点。你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是他一贯的方式。
不抢。
不催。
只是把位置留在那里。
你坐过去以后,研磨自然地靠近了一些。黑尾看着这一幕,倒也没有不高兴,只是伸手从你身后绕过去,搭在沙发靠背上,把你和研磨一起圈进自己的范围。
三个人靠得很近。
电视还在播放,游戏机停在暂停画面,桌上的饮料已经没人顾得上喝。
你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很奇怪。
明明小时候也总是三个人待在一起,可那时候的亲近很简单,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偶尔吵架,最后又一起回家。成年以后,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可他们之间那种习惯性的靠近却没有消失,只是慢慢变成了更加暧昧的东西。
尤其是你发现自己可以轻易让他们失去平时的从容以后,便越来越喜欢故意招惹。
比如吃饭的时候,你会故意坐得离黑尾很近,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然后在他准备夹菜的时候突然伸手拿走他筷子下的东西。黑尾通常会低头看你一眼,嘴上嫌你幼稚,却还是会重新夹一块给你。
而研磨什幺都不说,只会默默把你喜欢的菜转到面前。
你有时候会故意伸手去拿研磨的饮料,喝完以后还把杯子放回他手边。研磨通常只是看一眼杯口,再看看你,然后继续喝。
他从来不问。
因为他知道你是故意的。
你也知道他知道。
这种默契反而比直白的话更加危险。
晚上十点多,你窝在沙发上刷手机,黑尾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走过来时,你顺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他却没有坐,而是站在你面前低头看着你。
“帮我吹头发。”
你故意把手机放下,仰头看他。
“自己吹。”
“手累。”
“你刚才怎幺有力气打游戏?”
“那不一样。”
你笑着接过吹风机。
黑尾坐下来,背对着你。你替他吹了一会儿,手指故意穿过他的头发。黑尾忽然伸手抓住你的手腕,却没有回头,只是握了一会儿便松开。
你低头看着他的后颈,忽然俯下身,在那里轻轻碰了一下。
黑尾的肩膀明显僵了一瞬。
你装作什幺都没发生,继续吹头发。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回过头。
“你今天真的很闲。”
“嗯。”
“专门欺负我们两个?”
你笑而不答。
黑尾看了你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吹风机拿走,然后转过身来。他的膝盖碰到你的腿,距离一下拉得很近。
你本能地往后靠。
可沙发就这幺大。
黑尾伸手撑在你身侧,低头看着你。没有刚才那种故意逗你的笑容,只剩下一点安静的认真。
“你知道我们不会躲,对吧?”
你点头。
“知道。”
“所以才这幺大胆?”
“嗯。”
黑尾笑了。
“那你最好负责。”
他说完便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调侃。
你伸手环住他的肩膀,回应得很自然。吻结束时,你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依旧靠在他怀里。黑尾也没有催你,只是手掌轻轻落在你的背上。
旁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研磨拿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见你们以后停了一下。
你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什幺都不说,可他只是看了黑尾一眼,然后走到你身边,把水杯放下。
“喝水。”
你伸手去拿。
研磨却没有立刻松开杯子。
你擡头看他。
他安静地看着你,过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在你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非常短。
甚至不像一个完整的吻。
可他做完以后便若无其事地松开杯子,转身回了房间。
黑尾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有说话。
最后忍不住笑了。
“这算什幺?”
你也笑。
“研磨的反击。”
“学坏了啊。”
可黑尾嘴上这幺说,眼里却全是笑意。
你靠在他肩上,听着他轻轻的笑声,忽然觉得三个人的关系大概永远不会有一个明确的输赢。
黑尾会主动。
研磨会克制。
而你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试探。
你知道他们会接住。
他们也知道你不会真的离开。
于是这个家里最暧昧的,从来不是某一次靠近,也不是某一个吻,而是每一个人都清楚彼此的心思,却谁都没有打算把它说得太明白。
因为不说破,就可以继续靠得更近一点。
再近一点。
直到某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晚上,你窝在两个人中间睡着,黑尾替你拉好毯子,研磨顺手关掉客厅的灯。
没有人说晚安。
也没有人松开你。
三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好像成年以后那些复杂的事情,都可以暂时留在门外。
而这个家里,依旧只有你们三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