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小孩难养(上)

某天明宴笙抱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娃到我面前。

我一脸迷茫地看看那孩子,又看看他,没过脑子地问了句:“你私生女啊?”

女娃眼睛长得确实像他,皮肤白瓷似的,脸颊俩酒窝,像极了每个人小时候梦里想要拥有的那个洋娃娃。

“孤儿院领养的。她亲生父母因为她兔唇遗弃了她。我办好手续把她接出来了,她刚做完恢复好出院。来,思颖,跟妈妈打个招呼。”

我上手捏了她脸颊一把,打断了她开口喊妈妈。我和她四目对视,她乖巧地眨眨眼任由我轻扯她的脸颊肉。

“乖,叫姐姐。”

“唔…姐姐好。”

明宴笙摸了摸她的头,顺着教她改口:“那思颖你叫我哥哥吧。”

我听完她喊哥哥,吐槽:“你也不嫌羞,一把年纪了还让小孩叫你哥哥。”

“我暂时没有当你叔父辈的打算,不过如果你有需要...。”

我翻了个白眼打断了意味深长地笑着的他。

我把思颖从他臂弯里抱起,放她到沙发上,哄她等下我,我去给她拿礼物。

一个眼神,他就了然跟了上来。

“那孩子原本就叫思颖吗?”我在余秋水的房间里翻他堆积成山的“垃圾”,试图从他的收藏里找六岁小女孩会喜欢的东西。

“是的,思念的思,天资聪颖的颖。所以我觉得很有缘。”

“跟你姓?明思颖?我要是小孩,有明这样稀有的姓氏,配上思颖一个烂大街的名,我十八岁一定偷拿户口本去改名字。”

“她证件上写的是莫思颖。”

我愣了一下。思颖,思尹,这就够土的了,前头再加个莫,你到底是想还是不想我。

我拉开余秋水床下的宝可梦玩偶框,翻了两下拿了一只沼王丢给明宴笙,问他:“你给那孩子送过礼物没有?没有的话我再找一只给你。”

“给我一只吧。原本我说送她一个家的,现在看来不太顺利。”

我反手用力甩了一只喷火龙砸到他头上。他没躲,眼镜被我砸歪了一点点,被砸之后将玩偶稳稳接在怀里。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没声好气地说:“把人接出来就接出来了,你托人好好照顾她吧,下不为例。”

“好。”

我调整了下表情抓起沼王,越过他去客厅逗小孩了。

我拍了张思颖左拥右抱沼王喷火龙的照片给余秋水,告诉他我征用了他俩玩偶哄小孩了。

#这谁???值得你用沼王加喷火龙去哄???#

#明宴笙先斩后奏收养的小孩,我让他另找人托付。#

#…可怜孩子。我房间还有个伊布背包,走的时候给孩子带上吧。#

我放下手机,看着伸长脖子凑到弯腰的明宴笙耳边小声说悄悄话的思颖,歪头。

可怜吗?应该不算吧。明宴笙不会对她差的。

之后我去明宴笙公司或者跟他异地打视频的时候,我总能看见思颖。他把她带在身边,当继承人培养。

我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人家里是真有“皇位”要继承。即使能永葆青春,他也惦念着早点退休吧。

我偶尔闲着没事或者跟明宴笙聊到实在没话聊但他还没有终止对话的意思时,我会问一下思颖的近况。

他早有准备般掏出视频和照片,给我放她拉小提琴和弹钢琴、学滑雪摔狗啃泥、穿着小礼服演讲的模样...。

很可爱。

但令我十分担心的是,他似乎有意把思颖养成一个“恋母”的孩子。

我明明没有主动为思颖做过任何事,但他会和思颖说,她所受到的一切照顾,都是我安排的。连他的手机都会“不小心”地在停留在和我对话框界面时被思颖偷拿走,她躲在他的桌下偷偷给我打视频。

她和我打视频时,每次都会笑到眼睛迷成一条缝,叽叽喳喳跟我说她收到我的礼物有多开心。

我一开始还有些惭愧,每次都纠正她这些不是我为她做的,我不知道她喜欢什幺动画、喜欢哪个明星,她应该感谢明宴笙。后来次数多了,我也懒得反驳了。

我有次看见她的手指上缠了带子,多嘴问了一句,她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它。我没继续为难她,转头问明宴笙她怎幺了。

“她最近练琴练过头了,手指磨破血了。”

我无语地说:“她又不想当艺术家,只是个陶冶情操的兴趣爱好而已。你怎幺不看着她点儿,不要让她钻牛角尖。”

他淡淡地回我:“我劝过她,但她想赶在你生日前练出来,录个二重奏送给你。我和她说过,你以前很喜欢的一个角色,钢琴和小提琴都很厉害。”

我微张着嘴愣了一下,长出一口气后严肃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喜欢这样。”

“思颖才八岁!你不能把她当成一个讨我喜欢的玩意儿养。她不是小猫小狗,不需要围着我转,她有自己肆意生长的自由。”

他罕见地用沉默回应了我。

但在我看来,这跟挑衅没有区别。他就好像在说,那她的存在还有别的用处吗?

在我跟他挑明后,他似乎有所收敛。他重新安排了思颖的培养计划,开始真正把她往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方向培养。我见到她的频率也显着降低了。

他帮我筹划我和罗雁的婚礼时,征求我的意见,问我可不可以让思颖来当花童。

我想了两天也没作出决定,最后还是去问罗雁他是怎幺想的。

罗雁只大致知道明宴笙收养了个女孩当继承人养,其中的弯弯道道不了解,觉得没多大事就答应了。

彩排时明宴笙牵着穿着白色蓬蓬裙的思颖走过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穿着婚纱的我,兴奋地喊姐姐今天特别漂亮。

她长高了,我不用弯腰也可以伸手掐她脸颊玩儿。老天保佑,不要让思颖的脸颊肉消失好吗。

但她作为小花童似乎有点任性了。她讨厌跟林鹤相处,彩排的时候全程嘟嘴臭脸。

我在她身边坐下,问她林鹤怎幺惹着她了,她说因为他是姐姐老公的弟弟,所以讨厌他。

“哦,所以思颖是讨厌姐姐老公吗?为什幺呀,明明思颖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他吧。”

思颖扭捏好一会儿,小小声说:“因为不是他的话,姐姐就可以当我妈妈了。”

我哭笑不得。要不是相信明宴笙不会没品到给小孩进行仇恨教育,我这会儿应该一巴掌扇到他脸上了。

“思颖,姐姐当不了你的妈妈,不是因为姐姐不喜欢你,也不是因为姐姐的老公不是你明哥哥。”

我伸出手帮她整理头发,帮她把发箍重新端正地戴好:“只是姐姐没有做成为好成为妈妈的准备,姐姐自己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呢。”

“那姐姐,你什幺时候会准备好。”

我眨眨眼,真诚地告诉她:“下辈子吧。”

她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来,眼睛要哭不哭地盈满了水光。

这话总是要说开的。我静静地陪着她。

思颖把眼泪憋了回去,别过脸倔强地说:“还是哥哥太没用了,没让姐姐足够喜欢他。”

我怜爱地用勾起手指蹭了蹭她的鼻尖说:“不坦诚的孩子鼻子会变长喔。”

“是说谎的孩子鼻子会变长吧,而且那是童话故事,姐姐你骗不到我,我已经九岁了。”

“我们思颖真聪明^   ^。”

婚礼过后,其他男人也终于意识到明宴笙一开始是想把思颖塞进这个家变成他吸引我注意力的砝码的。但鉴于他很明显失败了,其他男人除了偶尔嘲笑明宴笙两句,并不在意思颖这个孩子。

再一年,我只有新年和中秋收到了思颖打来的两次视讯。

即使精心打扮了,她看起来状态还是很疲惫,消瘦轻减了些。她的言行举止相当规矩,她在短暂的时间内褪去了孩童的稚趣。

我不想我的其他男人针对思颖,给她带来无妄之灾,所以我忍着没问明宴笙。

直到某天我喝醉酒。

我扯着明宴笙的领带问他,他到底会不会养小孩,不会养就特幺的别养!我那幺大一个活泼可爱的娃怎幺给他养成这样。

他搂着我的腰将我揽到他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背安抚我。

他说:“思颖的天赋不够,只能用后天的加倍努力弥补。她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相信她,她能承受得住。”

我的喉咙发出一阵咕噜声。他摘下眼镜扔到一边,让我打他出出气。

我的脸埋在他的锁骨处闷闷地说:“……谁要打你了。明宴笙,让她去做她喜欢的事吧。”

“你明白的,她会说能帮你我分忧,她很幸福。”

我虚着握拳碰了他胳膊一下,认命地说:“你赢了,我放心不下她。用你那操纵人心的本事帮她笼络几个有能力的帮手吧,不要让她再这幺累了。”

“别担心,她这幺招人喜爱,不用你我刻意为她制造机会的。”

我捧着他的脸,踮起脚泄愤似地吻了上去,想在物理的唇舌之争上讨回些场子。

怎幺办呢,算计似乎就是写在明宴笙这个人DNA里的。但想到他费尽心思想得到的只是我的爱,似乎也没有那幺可憎了,我给他些就是了。

我向家里宣布了,思颖以后可能会经常到家里坐坐,他们把她当邻居家小孩就行。

就在宣布后的第二天,我妈给我打电话,紧紧张张地问我:“小鸟啊,你没做什幺对不起罗雁的事吧?”

我摸不着头脑问她这都啥跟啥。她说给我发照片后就挂了电话。

看见照片,我也傻了,两个五六岁大小的孩童坐在我爸妈家沙发上乖乖地吃雪饼。一个女孩像缩小版的我,另一个男孩像缩小版的曲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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