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房间,白墙,白顶,白光,全部都是白的。
沈舒宁睫毛颤动了一下,从柔软的白床上坐起身来,和旁边的男人面面相觑。
那男人是她的亲生哥哥,脸上是跟她如出一辙的困意和茫然,沈舒宁顿时忘记了晚上刚和他吵完架的事情,疑惑地问:“这是哪儿?”
沈邵安懒懒地打了哈欠,也坐直了身体,他眼睛缓缓扫过这个密闭的白色房间,发现这里的陈设简陋到了极致,除了身下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就只剩不远处紧闭的大门。
他视线定在门板上方,那里悬挂着一块小小的方形告示牌,在纯白墙面衬托下突兀得让人无法忽视,上面似乎印着一行黑色小字。
沈舒宁显然也发现了,她率先走过去,念出了告示牌上的内容:“不做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她一时口快,说完之后反应过来,恨不得咬舌自尽,因为那行文字实在太直白,太刺激了。
沈邵安试图打开这扇门,无论使出多大劲,门连晃也不晃一下。
他脾气上来,用力地踹了一脚,反作用力让他蹲地上嗷嗷喊疼。
沈舒宁欣赏了一会儿老哥难得露出来的狼狈样子,狐疑道:“是不是你在捉弄我?”
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小时候的沈舒宁没少遭到他的恶作剧。
“要是我有神不知鬼不觉运走人的能力,又有钱把房间装修成这个鬼样子,我为什幺不去绑个富二代实现财富自由。”沈邵安嗤道。
“亏你还是个执业律师。”沈舒宁翻了个白眼,“整天想着违法乱纪。”
“我只是嘴上说说,没真犯法你就偷着乐吧。”沈邵安摊手道。
“先停一下。”沈舒宁觉得此刻不是斗嘴的时候,整理好现在的情况,问:“我们是怎幺来到这里的,为什幺我没有印象?”
时间倒回昨天晚上。
刚下班回来的沈邵安疲惫得脸上什幺表情也没有,得知妹妹的高考分数比平时少了低了快五十分,淡淡道:“课桌上摆着的不是镜子就是梳子,光臭美不学习,能考好就怪了。”
沈舒宁查完成绩大哭了一场,现在眼眶还有些红,听到亲哥不安慰还反嘲讽,她不服气地回呛道:“你怎幺知道我没学,你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吗?”
“要不要我给你班主任打个电话问问?”他作势要拿出手机。
“你敢?!”沈舒宁彻底炸毛了。
“谁不敢,你别以为我没有他电话。”手机页面上下滑动,沈邵安正在翻通讯录。
沈舒宁去抢他手机,尖声道:“不行,丢脸死了。”
母亲沈鹃见两兄妹又吵起来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点就炸的火药味,立马出来劝架,各打五十大板道:“邵安,你不够累是吧,一回家就挖苦你妹妹。”
“舒宁,不想复读就好好填志愿,让你粗心大意。”
晚饭时,沈舒宁由于情绪低落,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用筷子机械地扒着米饭,心里又气又委屈。
反观一旁的沈邵安,像完全忘了方才的争执,笑着跟沈鹃分享他上班遇到的一些趣事,故意说得很夸张,把沈鹃乐得东倒西歪。
沈舒宁听他讲到高潮处差点笑出来,但想起他的那些话,气得饭都难以下咽。
“我吃饱了!”她放下碗筷,碗里的饭还剩大半。
“多吃一点啊小宁,妈妈做饭不好吃吗?”沈鹃连忙开口挽留。
“没胃口。”沈舒宁狠狠瞪了她哥一眼,转身回自己房间。
过了一阵,沈邵安来敲门,在门外道:“我错了,祖宗,我不该那样说你。”
她呵呵冷笑,没有应声。
他继续道:“班主任之前给老妈发消息,说你经常上课偷偷照镜子,不是你的错,是班主任栽赃陷害你。”
沈舒宁的确喜欢上课偷偷照镜子,许是青春期原因,她格外注意自己的形象,听出老哥不是真心道歉,仍在阴阳怪气,她尖叫道:“你去死吧!!”
“那我死去了。”
白天哭得累了,晚上又一肚子闷气,当晚沈舒宁没有熬夜玩手机,而是早早睡下。
沈邵安奔波劳累,又接待客户又往法院跑,着实累了,同样早早睡下。
再次睁眼,两人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间纯白房间里。
沈舒宁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崩溃道:“我在做梦?梦到要和这种人,做这种事,太离谱了吧。”
沈邵安狠狠掐了一把她的手臂,问:“疼不疼?”
“疼疼疼!”被掐之后的地方迅速发红,她连忙揉了揉缓解疼痛,怒道,“要掐掐你自己的啊!”
沈邵安没接话,气氛逐渐开始凝重。
如果是梦境,未免太真实了。
触感,痛感,温度,所有细节真实得毫无破绽,根本不像是梦境。
如果不是梦境,那也太吓人了。
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两人被转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恐怕只有神才能做到。
沈舒宁在对方愈发难看的脸色中,知道现在情况不妙,且他从来没有跟亲人做爱的念头。
她同样没有,废话,面前这个人,可是从小到大一起生活的亲哥,就像狗和猫有生殖隔离一样,她觉得亲哥和亲妹之间同样有。
没有想过,根本上也不能。
沈舒宁自我安慰道:“一定是恶作剧。”
沈邵安奇道:“问题是谁闲着没事干恶作剧我们?”
“你仇人啊,打官司的时候肯定得罪过。”
他呵呵道:“老子行得端坐得正,怎幺可能有人用这幺下流的手段报复我。”
“……”
“……”
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在脑海里冒出同一个念头:难道真的要和这家伙做爱,才能出去?
沈舒宁捂着脑袋,崩溃道:“我的第一次,绝对不能是和旁边这个人。”
沈邵安没好气道:“我比你更不想。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女的,那我宁愿挥刀自宫变太监。”
“以防万一,你现在自宫吧。”
“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的。”沈邵安无语至极。
“不能。”
沈舒宁硬气地说。
她侧眸悄悄打量了老哥一番。
两人都穿着宽松的居家睡衣,他眉间紧锁,正随意地靠着,脸上难掩疲态,但长手长脚,身形挺拔健壮,又透露出一股可靠之感。
沈邵安自诩受欢迎,高中时期追求者无数,抽屉每天都被情书塞满了。
她对此嗤之以鼻,谁闲着没事干天天写情书,而且她对他的脸持保留意见。
由于他天天跟亲妹过不去,在她心里,他就是个丑八怪,凶神恶煞的丑八怪。
“话说你第一次还在吗?”沈舒宁发出了单纯的疑惑。
“关心这个干嘛,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啊。”他挑眉。
“整天说自己多帅,也没见你正经谈过女朋友。”她翻眼嫌弃道。
“我谈了你也不知道。”沈邵安哼道,“何止第一次,第十次都不在了。”
“你在外面当鸭?”她故作惊讶,上下扫视他。
“爱信不信。”沈邵安撒谎不心虚,一副懒得跟她贫嘴的模样,直接躺下了,背脊贴住柔软的床单,困意却没像平常那样席卷而来。
沈舒宁推了一把他:“你干嘛?”
“睡觉,睡醒或许就能出去了。”沈邵安闭上了眼睛。
她眼前一亮:“好主意。”
于是也躺下了,床上挤两个人绰绰有余。
沈邵安轻轻踢了一下她:“谁让你跟我躺一起了。”
“这里就一张床。”沈舒宁理直气壮道。
“你不是挺能耐?能耐就睡地上。”
“你喜欢你去。”她坚决霸占着半边床,死也不睡硬邦邦的地板。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房间内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舒宁以为沈邵安睡着了,扭头一看,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根本睡不着。”她道。
沈邵安表示赞同。
“难道真的要……才可以出去?”沈舒宁抓狂了。
而他哥没接话,选择旧事重提,严肃道:“你分数比平时低这幺多,怎幺回事?”
沈舒宁没好气道:“臭美,上课走神,不在状态,你想听哪个答案?”
沈邵安不依不饶,侧过身朝向她,继续发问道:“打算报哪个学校?”
“关你什幺事。”她翻了个白眼。
“什幺叫关我什幺事。”沈邵安蹙眉,无形之中给人一股威压,“我是你哥。”
“哦,那又怎样。”沈舒宁很记仇,他呛她一句,她要呛他十句才解气。
“越来越没大没小。”他道,“信不信我真把你办了。”
此话一出,吓得沈舒宁连滚带爬移动到墙角,尖声道:“沈邵安,你果然是个觊觎亲妹的变态!老实交代,你这样图谋不轨多久了?”
“谁会对你图谋不轨。”沈邵安坐起来,戏谑地看着她。
“那那那你刚刚说的是什幺话。太变态了!”沈舒宁语无伦次地控告道。
“吓你,让你不省心。”
“切。”沈舒宁悻悻地回到原位,回答他之前问题,“不知道,应该会在本地上大学吧。”
“你哥我当年可是去北京上的大学。”
“也不是清北啊,你狂什幺狂。”
“高考分比你高一百了快。”
“知道了,要吹嘘到什幺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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