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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四十七分，台北刚被一场薄薄的山雨洗过。
信义区那栋三十六楼的顶级住宅里，冷气还维持着前一晚的恒温，十八度。林薇安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不是闹钟，是那种连续不断、像心悸一样的震动，嗡嗡嗡地从床头柜一路震到枕头底下。她昨晚没有拉紧窗帘，阳光从纱帘的缝隙切进来，落在她裸露的肩头上。黑色丝质睡衣的肩带早就滑到手臂，一侧乳房半露在被子外头，乳尖在冷气里微微挺立，上头还留着淡淡的红印，是前一天在地下二楼那辆黑色保母车里被指腹用力揉捻后留下的痕迹。她的腿心还有一种被彻底使用过后的酸胀感，蜜处深处隐隐作胀，像是还含着什么，内裤底层有一块已经干掉却又在睡梦中因为身体记忆而重新变得微湿的痕迹。
她伸手去抓手机，指尖碰到萤幕的瞬间，整个人都醒了。
未接来电十七通，讯息九十九加。经纪人群组、媒体群组、大学同学群组，甚至连已经三年没有联络的造型师都传来贴图。最上面一条是叶可欣在五分钟前传的，只有四个字，后面跟着三个惊叹号。
发了！！！
林薇安的心跳在一瞬间冲到喉咙。她点开叶可欣的对话框，还来不及看下一句，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叶可欣直接打来。
「妳醒了没？妳给我立刻起来，妆都不要化，我已经在妳家楼下了。」叶可欣的声音又尖又快，背景还混着信义区清晨的车流声与她高跟鞋敲在骑楼磁砖上的急促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已经连续讲了三个小时的电话，嗓子都哑了。「《夜蝶》官方帐号六点半准时发文，新闻稿同步给了四大报、两个影音平台跟所有娱乐线记者。标题我念给妳听——国际名导纪承哲新作《夜蝶》女主角确定，由金钟视后林薇安睽违五年重返大银幕担纲。照片用的是妳前年在坎城外围拍的那组黑白肖像，妳穿风衣那张，眼神很杀的那张。记者现在已经把信义威秀、内湖园区、还有阳明山那边全部堵住了，夏允曦那边也炸了。」
林薇安坐起身，丝被从胸口滑落，凉意让她胸前的两点更明显地挺起来。她用手指将散乱的长发拨到耳后，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这么快？我以为周景深那边会等到下午才让制片发。」
「周先生做事从来不等下午。」叶可欣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又立刻压低声音。「他七成资金的人，昨晚合约一签完，法务半夜就把用印扫描档丢给制片方，制片方敢拖？而且他就是要快，快到让夏允曦跟她背后的经纪公司来不及反应。妳现在听好，妳什么都不要回，什么都不要发，社群帐号全部交给我。妳的身体现在是商品，懂吗？商品就有商品的包装方式，我帮妳安排了十一点《VOGUE》台湾版的专访，还有下午三点中天大楼的电台，晚上我再让妳去南港摄影棚露个脸，让记者拍到妳跟纪承哲见面的样子。记住，妳现在是被艺术选中的女人，不是被资本选中的女人，这个故事我会帮妳说到所有人都相信。」
电话挂断前，林薇安听见叶可欣对着电话另一头的助理吼了一句，把那个想趁机带风向问她是不是靠陪睡换角色的周刊记者直接封锁。
她放下手机，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台北盆地在雨后显得特别清晰，远方的阳明山还罩着一层薄雾，近处的信义区玻璃帷幕反射着晨光。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玻璃很冰，贴着她发烫的皮肤，让她腿心那份黏腻的记忆更清晰。周景深留在她身体深处的热度、他皮带扣敲在车门扶手上的金属声、他俯在她耳边用那种绅士却赤裸的语气说妳比我想像中更适合夜蝶的气息，全部在这个官方公布的瞬间被赋予了另一种重量。她确实夺回了角色，可是代价正赤裸地贴在她的皮肤上，随着每一次心跳提醒她。
与此同时，内湖瑞光路的一间网美风格直播间里，夏允曦正坐在粉白色的沙发上，对着一支架在柔光灯后面的手机镜头微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刻意挑选的粉色针织短版上衣，露出纤细的腰线与一截平坦的小腹，下身是白色百褶短裙，长发烫成大波浪，妆容干净到近乎无辜，睫毛一根根刷得翘起，像洋娃娃。这是她的经纪人连夜帮她定调的形象，受伤却大度、被抢走却依然祝福前辈的天使小花。直播标题直接打着「允曦想跟大家聊聊《夜蝶》」已经涌进八千多人，留言跑得飞快。
「真的很恭喜薇安姐。」夏允曦对着镜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音甜到发腻，还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哽咽。「我其实昨天晚上才收到制片方的通知，说最后女主角确定是薇安姐。其实我很开心，因为薇安姐一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偶像，她的戏我每一部都有看，能跟她一起竞争同一个角色，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肯定了。导演跟制片有他们的考量，我完全尊重，也会继续努力，让大家看到更好的允曦。」
她说这段话时，手指轻轻绞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角还挤出一点点泪光，摄影师立刻给了她一个特写。留言区瞬间被心疼刷屏，一排排的允曦不哭、我们永远支持妳、黑箱作业的质疑开始冒出来。夏允曦的经纪人在镜头外对她比了一个赞的手势，示意她可以再加一点料。
夏允曦吸了一下鼻子，又笑了起来，笑容天真无害。「我也知道网路上很多粉丝在帮我抱不平，说我已经试镜三次，连导演都说我很有灵气。其实试镜本来就是这样，结果本来就很难说。薇安姐那么有经验，一定有她更适合的地方。希望大家不要去攻击剧组，也不要去打扰薇安姐，我们就一起期待《夜蝶》上映，好不好？」
这段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在每一个字里都埋了针。试镜三次、导演说很有灵气、结果很难说，这几个词立刻被截图、被放大，丢到各大论坛与粉丝社团。直播结束不到十分钟，夏允曦的私人帐号就发了一则限时动态，是一张她在试镜间隙练舞的黑白照片，配文只有一句话，配上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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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努力，好像比不上某些捷径呢，但还是会继续跳舞。
没有指名道姓，却比指名道姓更狠。照片里她穿着贴身的舞衣，身体线条纤细却有力，汗水从锁骨滑到胸口，脆弱又倔强。不到半小时，这则动态就被转发超过两千次，底下开始出现各种暗示性的留言，有人直接贴出林薇安与某位投资人深夜在地下停车场被拍到的模糊车影，有人开始整理林薇安三十一岁、已经三年没有主演作品的时间轴，质疑她凭什么一夕之间逆转内定。
黑色保母车在信义区的车阵里缓慢移动时，叶可欣正坐在后座，一手拿着两支手机，一手拿着平板，嘴里还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驾驶座的司机是她合作多年的老吴，隔板已经升起，车内的冷气开得很强，吹得林薇安刚换上的米白色西装外套领口微微飘动。她里面穿的是同色的丝质衬衫，没有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锁骨与一截极细的金色项链，长发被她扎成低马尾，露出干净的颈线，妆容刻意化得淡雅，却遮不住眼下的疲惫与一种被滋润过后的艳光。
「夏允曦那个小女生，手段比我想的还脏。」叶可欣把平板转过来给林薇安看，萤幕上是那则限时动态的截图与底下已经破千的留言。「她不敢明讲，就用这种受害者文学让粉丝去帮她冲。妳看这个帐号，什么台北电影小蜜蜂，追踪者八万，半小时前发文说听说《夜蝶》选角过程有高层直接在保母车上验货，妳说她是听谁说的？她那个经纪公司养了一整排网军，专门做这种事。妳现在跟纪承哲见面，绝对不能让人拍到妳低头的样子。」
林薇安看着那些留言，胃部有点紧缩。那些字眼很熟悉，年纪大了靠身体上位、过气女星卖肉换资源、三十一岁还想装蝴蝶，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她最在意的地方。可是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那句保母车上验货。她下意识地并紧双腿，丝袜包裹的大腿内侧摩擦出细微的声响，腿心那个还残留着异物感的地方像是被那些文字直接点名，轻轻抽动了一下，一股薄薄的湿意不受控制地渗出来，让她呼吸都变得有点不稳。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西装裤上膝盖的位置。「可是纪导那边……他会怎么看这些？」
「纪承哲那个人，比网路上的酸民更难搞。」叶可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烦躁地用指尖转着。「他是旅法回来的，骨子里清高得要命，最恨的就是资本干预艺术。他本来就属意夏允曦那种干净、没有被市场污染过的脸，妳对他来说就是资本硬塞进来的瑕疵品。待会我们上阳明山，妳记住，不管他怎么毒舌，妳都不要哭，也不要解释妳跟周景深的关系。妳只要告诉他，妳是演员，妳会用镜头证明。」
车子在阳明山仰德大道上蜿蜒而上，雨后的山区空气潮湿黏腻，却带着浓绿的草木味道。纪承哲的工作室不在豪宅区，而是在一条需要经过私人竹林小径才会抵达的独栋老洋房，房子外墙爬满藤蔓，院子里散落着各种电影海报与雕塑，风吹过时，竹叶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有一种与台北市区完全隔绝的寂静感。
林薇安下车时，高跟鞋踩在青苔石板上发出轻响。工作室的门是深色的木门，没有门铃，只有一枚复古的铜环。她擡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杯子碰撞与男人低沉的争吵声。
「我说过多少次，选角是导演的事，你们制片把合约拿来逼我签是什么意思？」纪承哲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带着明显的压抑怒意，法文腔的国语在他激动时会更重。「你们要卖票房、要卖话题，去找你们的那位周先生，我的镜头不拍被钱买来的灵魂。林薇安？她三年没有像样的作品，最后一部戏还是八点档，她懂什么叫欲望？她懂什么叫脆弱又致命？她只懂怎么在镜头前把胸挤出来。」
制片的声音很小，一直在安抚。林薇安站在门外，握着手拿包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皮革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是羞耻，是那种被当面否定专业的刺痛，混合著一种更深的、不甘心的颤抖。叶可欣想伸手去按住她，却被她轻轻挡开。
她再次敲门，这一次更重。
门被从里面拉开，纪承哲出现在门后。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瘦却结实的手臂，胡渣修剪得很整齐，眼神却锐利得像手术刀，带着艺术家特有的疏离与疲惫。他身后的工作室挑高很高，墙上挂着一整面分镜手稿，地上散落着胶卷与书籍，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与松木香气，还有一种长期熬夜工作的咖啡味。
纪承哲看到林薇安，眼神没有任何惊讶，只有更深的审视与不耐。他连招呼都没有打，直接转身往屋里走，留下一句话。
「进来。把门关上。」
叶可欣想跟进去，却被纪承哲的助理在门口拦住，礼貌地告知导演只想单独见演员。叶可欣看了林薇安一眼，眼神里有担心，却也只能点头，退到院子里的竹林边等待。
木门在林薇安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室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天窗透进来的自然光，灰尘在光柱里漂浮。纪承哲没有请她坐，而是直接走到那面分镜墙前，拿起一支红笔，在其中一格女主角雨夜独舞的分镜上重重画了一个叉。
「叶可欣应该跟妳说过，我反对妳演夜蝶。」他开口，语气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像刀片。「不是因为妳不够漂亮，也不是因为妳过气。三十一岁的女人，在我镜头下可以比二十四岁更性感，前提是她得活着。妳明白什么叫活着吗？不是那种在保母车里被男人用钱跟合约灌满，然后腿软着走出来，以为自己拿到角色就叫活着。夜蝶要的是被欲望折磨、被孤独啃食、却还敢在雨里张开身体的女人。妳呢？妳的眼神里现在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怕被换掉的恐惧，一种是刚被男人滋润过的潮红。这两种东西，都演不了夜蝶。」
这段话恶毒、精准、毫不留情，直接把她最羞耻的那个下午摊在阳光下。林薇安站在原地，米白色西装外套下的胸口剧烈起伏，丝质衬衫贴着她的肌肤，随着呼吸摩擦着乳尖，让那两点又开始变得敏感。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也能感觉到潮湿的山间空气正透过衬衫的缝隙钻进来，让她背后沁出一层薄汗。
她没有哭，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她只是慢慢擡起头，迎上纪承哲那双挑剔到近乎残忍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她一贯的骄傲与倔强。
「纪导，你说得对。」她的唇角甚至带着一点点笑，妩媚却带刺。「我的确在保母车里用身体换了这个角色，我不否认，也不觉得需要对你说谎。可是你凭什么在还没有看过我演之前，就断定那场交易掏空了我的灵魂？如果一个女人的灵魂那么容易被一次交易掏空，那她本来就不配当夜蝶。但如果她能在那之后，带着那份羞耻、那份被填满又被丢下的空虚，站在你的镜头前，把那份黏腻、那份渴、那份不甘，全部转成表演呢？」
纪承哲挑起眉，像是第一次正眼看她。
「那就证明给我看。」他把手中的剧本丢在她脚边，纸页散开，露出其中一页被红笔圈起来的台词，是《夜蝶》里女主角在雨夜独自对镜自语的长段独白，没有对手，全靠眼神与肢体。「现在，就在这里，没有灯光，没有摄影机，只有我。妳把那场交易带给妳的东西，演给我看。如果妳演不出来，明天我就让制片发声明，说选角存在瑕疵，女主角重新试镜。周景深有钱，但我的名字才是这部片能不能进坎城的门票，妳应该很清楚。」
林薇安弯腰捡起剧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能感觉到叶可欣留在她包里的那张合约正隔着皮革发烫，也能感觉到自己腿心那份刚刚才被夏允曦的留言唤醒的湿意，此刻在纪承哲赤裸的羞辱下，变得更热、更黏。她知道，这不是试镜，这是审判，是这个厌恶资本的导演对她这具被资本验证过的身体，最后的处刑。
她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山间空气，空气里有竹叶与泥土的味道，混着她自己身上淡淡的麝香味。她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放在一旁的木箱上，只剩下那件贴身的丝质衬衫与西装长裤。衬衫很薄，汗水已经让它半透明地贴在她的背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与内衣的轮廓。她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站在那道从天窗切下来的光柱里，灰尘在她发间飞舞。
然后，她擡起眼，唇瓣微张，开始念出那段台词。
她的声音起初是颤抖的，带着被羞辱后的沙哑，可是当她念到那句我在雨里等了很久，却没有人来碰我时，她的眼神变了。那份属于林薇安的骄傲、属于过气女星的不甘、属于在保母车里被强势贯穿后诚实潮湿的记忆，全部在瞬间涌上来。她的呼吸变重，胸口起伏得更明显，衬衫下的乳尖隔着布料清晰地顶出形状，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手臂、锁骨，像是在抚摸那个雨夜里寂寞的自己，也像是在重温那个闷热车厢里被滚烫掌心覆盖的触感。她的腿不自觉地并紧又分开，丝袜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工作室里异常清晰，一种混合著羞耻与渴望的潮红从她的脖颈一路烧到耳根，连带着让她蜜处深处那份黏腻感更强烈地收缩了一下。
纪承哲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神从最初的挑剔、冷漠，慢慢变成一种专注的、近乎灼热的凝视。他没有喊卡。
竹林外的风忽然变大，吹动工作室的木窗，发出轻轻的晃动声。叶可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时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她的手机还在震动，夏允曦的粉丝已经开始在官方帐号底下刷起黑箱的标签，而她刚刚压下去的那条保母车爆料，又被新的帐号用更隐晦的方式转发出来。
而在台北市区的另一端，那辆黑色保母车正停在信义区某栋顶级商办的地下停车场里，周景深坐在后座，透过平板看着现场转播的、来自阳明山工作室的监视画面。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百达翡丽，嘴角没有笑，眼底却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终于学会反咬时的、深沉的兴味。
林薇安的台词还在继续，声音已经带上了微微的喘，像是情欲初醒时的低吟，在充满松木香气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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