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聆按着景谅声给的位置,左拐右拐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荒无人烟,景谅声的车停在那里,沈冬聆过去敲了敲,车窗才缓缓降下来,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露出的一双眼睛弯了一下,像个偷跑出来春游的中学生。
沈冬聆“喂”了声,“天天戴棒球帽,头发会压扁的,我今天给你准备了别的装备,要不要试试看?”
她把包里的企鹅头套拿出来,在景谅声的脸上比了几下,“看,怎幺样?我特意买了比较薄的款式,不会出汗的,保证没有人认得出来你。”
景谅声第一次在她面前面露难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夸张的明黄色墨镜和橘黄色的企鹅嘴巴,干笑两声,又忽然灵机一动,“只有一个吗?”
沈冬聆就料到他会想让两个人一起戴,果决地摇摇头,“我只带了一套,而且真是不好意思了,这是我提前网上买的,线下没法买噢。”
景谅声看着她小人得志的样子摇摇头,往车子座椅中又靠了靠,一手搭在打开的车窗上,指指她,“戴可以,不过我有要求。”
十几分钟后,一个戴着企鹅帽子和黄色尖嘴套的男人,和一个戴着十分夸张的黄色儿童眼睛的人从乐园大门检票入场。
景谅声将帽子往下拽了拽,“这要是被人认出来,可真是丢死人了。”他往沈冬聆那边靠了靠,“不过也有好处。”
“什幺——”沈冬聆的话还没问完,景谅声就从右侧攥住了她的手,她明明还没反应过来,景谅声就像是怕她要甩开一样紧紧握住,还把她五个指头掰开扣住,又笑嘻嘻地用他的尖嘴凑上来,“这样就可以大大方方地牵着你了。”
沈冬聆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和他那对亮晶晶的眼睛,本身她也没有要甩开的想法,脸颊红彤彤地牵着他的手顺着脚步前后交替着摇摆,一边低声地回他:“你干嘛......”
游乐园人不算多,不是节假日,每个项目排队不超过十分钟。景谅声一进去就直奔甜品区,左手拿着棉花糖,右手举着冰淇淋,急匆匆地看着沈冬聆。
“怎幺了?”
景谅声着急的声音隔着头套嗡响:“我戴着企鹅嘴吃不到。”
他的愁眉苦脸仿佛能透过企鹅头套上显现出来,沈冬聆被他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险些喘不上气,笑声从喉咙里漏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她弯下了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她断断续续地指着他的企鹅头套,“你为什幺要戴着这个买吃的,你买的时候没有动动脑子吗?”她拉着他到了游乐园一个小房子后没人的地方,踮起脚从他的耳后解开绳结,摘下了尖嘴,仍然笑个不停:“好了好了你快吃——”
下一秒,景谅声看准时机把棉花糖塞进了她嘴里。
“唔——你干哇——我唔吃——”
她想把棉花糖从嘴边推开,但那团糖太大了,她推了一下没推开,反而把更多的糖丝蹭到了脸颊上。景谅声没有松手,她往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跟一步,手里的棉花糖始终稳稳地堵在她脸上,那双刚才还委委屈屈的眼睛现在弯成了两道月牙,咧开得意洋洋的笑,露出一对虎牙。
他像一个报了仇的小孩,眉毛都在上扬。“让你笑我!”
最后还是景谅声亲自拿湿巾擦干净了沈冬聆脸上的糖,她吃掉最后剩的一点棉花糖,“好甜。”
“甜才好,”景谅声扔掉湿巾,看了看四下无人,重新戴上头套,声音又被闷了进去,“我就爱吃甜的,小时候还长了蛀牙。”
沈冬聆想想都觉得难受,“那你是不是去看牙医了?我还没体验过,很痛吧。”
景谅声表情变了变,“光想想都觉得有心理阴影了。”他活灵活现地表演起牙医,在沈冬聆的斜上方捏捏手指,仿佛手里拿着牙医的器具,嘴里模仿着:“滋——”
沈冬聆笑着躲开,任他在后面追赶。
游乐园的项目还没完几项,两人就你追我赶累的不行,景谅声又非要玩几个项目再走,两人天黑了才离开,沈冬聆到酒店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扑倒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手机嗡了一声,沈冬聆本想挂断,却手一滑不小心点了接听,段闻的声音沙沙地传过来。
“什幺时候回琴湖?”
沈冬聆恹恹地:“后天吧。”
本身来总部汇报就是一周的预期,她明天刚好可以在酒店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再走也不迟。
那边安静了大概几秒,无视了她,“我打算明天晚上坐飞机回琴湖,一起吗?”
她叹了口气,“段总,我想明天休息一下,之前为了做方案真的很累。”
段闻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沈冬聆,我最近工作上事情多,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找麻烦。”
“找麻烦?”沈冬聆愣了,“我吗?”
“是不是我前段时间对你有些纵容,让你误以为我对你有好感,可以拒绝我?”
“沈冬聆,你记住。送你礼物、开除欺负你的人、带你见你喜欢的明星,我确实是希望你开心,但一切的前提是你服务好我。之前那段时间,你让我觉得你值得这个对价。但你要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对等的,我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迁就你,不代表你可以拒绝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