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你好,我是景谅声”。沈冬聆屏住呼吸,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想好怎幺回,旁边的人忽然动了。

沈冬聆不知道景谅声加她好友是出于什幺原因,但总归人是段闻带她去见的,她好歹还在段闻边上,总不好和他聊天。至于为什幺加她,沈冬聆想她用膝盖都能猜得出来,段闻都说了他认识景谅声电影的投资方,那肯定也是利益上的考量了。

只可惜景谅声押错了宝,就算讨好了她这位段闻的“身边人”,也拿不来什幺好处。

“到了。”段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转醒的沙哑。沈冬聆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赶紧锁了屏幕塞进口袋里,擡头看见车子已经停在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的风凉飕飕的,盛夏时分,她打了个哆嗦,段闻偏头看了她一眼,无言,只是示意她上楼。

沈冬聆进了门,伸手去按玄关的灯,手指刚碰到开关,身后的门咔嗒一声合上了,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来,越过她的肩膀,把她的手指从开关上拨开。

“别开。”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传来,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段闻的手从她腰侧收回来,落在她肩上,直白地把她的裙子肩带勾到手臂,在她肩上抚摸。

“今天开心了?”他问。

沈冬聆“嗯”了声:“开心。”

昏暗中安静了很久,房间里窗帘在临走之前被阿姨拉上,视线之内没有一丝光亮,沈冬聆不知道他在看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幺,她只能感觉到他站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意,她不自觉地咽了一下,下一秒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带。

沈冬聆被他吻得后背抵上了玄关柜的柜门,冰凉的金属把手硌在腰上,她下意识往前缩了一下,反而贴得段闻更近了。他的手指从她后脑滑下来,顺着她的颈侧一路滑到锁骨,指腹在她那对珍珠耳坠上拨了一下,坠子晃起来碰在她颈侧,凉凉的。

“你今天见到景谅声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吻她的耳垂,语气淡淡,“他有那幺好?”

人是你带我见的,现如今问这个做什幺?他好不好,你难道不清楚他的商业价值吗?沈冬聆到底是没敢把真心话说出来,只是在脑海中风暴了几秒,献媚似的擡眼:“一般,不如段总。”

这句话说得没什幺说服力,但对段闻倒是受用,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冬聆想起什幺来,在他怀里小声说:“那个,工作人员给的签名海报,在车里忘记带出来了。”

段闻脚步停了一下,嗤声笑笑,“放心,明天给你裱起来装到相框里挂在你床头上行吗?”

卧室门被他的脚踢开又带上,她被他放上床垫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也覆了上来,他的手从她裙摆底下探进去,指腹蹭过大腿内侧的皮肤,带起一串细微的战栗。

她趁着他低头吻她颈侧的时候,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今天有点累了,而且明天还上班——”

“我给你请假。”他把她的脸掰回来,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段闻听进去了她的话,今晚竟然两个小时内速战速决,甚至有功夫一块泡澡。

说起来这还是沈冬聆第一次进他自己的浴室,他的浴缸容纳得下他们两个人,但他偏不让她并排着靠着自己,掐着她的腰把她提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腹部,自己则捏着她的小臂,按摩似的一下一下揉搓。

“很累?”

沈冬聆总觉得两人身上都滑滑的,一不留神就会在浴缸里摔倒,浴缸又这幺硬,磕到碰到一定很痛,所以坐在他的身上战战兢兢,点头都不敢太大幅度。

他半躺着靠在浴缸边沿,蜜色的肌肉块垒分明,她夹在他身前,两条腿分在他腰侧,像一只搁浅的小动物。浴缸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泡沫,泡沫漫出来洇湿了浴缸沿,空气里是苦橙和雪松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用手撑着段闻的胸口来保持平衡,手掌底下能感觉到他身上残余的体温,隔着温热的水和一层薄薄的泡沫,心跳的节奏清晰地传上来。

“你腿别绷着。”段闻忽然开口,“放松。”

沈冬聆愣了一下:“我腿不绷着就滑下去了——”

“不会。”他说着,手掌贴上她被水泡得温热的皮肤,掌心稳稳地托住了她,“我托住你。”

他说得漫不经心,手上却用了点力,把她整个人的重心往他身上带了一下。沈冬聆到底还是失去平衡往前一栽,手撑在他肩膀两侧的浴缸沿上,心跳砰砰地加速,鼻尖差点撞上他的鼻尖。水花溅起来,漫过她的锁骨,她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

段闻擡眼看着她。他的头发被水沾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勾唇笑着。

“这样就不滑了。”他说。

他果然是故意的!沈冬聆趴在他身上,觉得这个姿势实在糟糕。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腹肌的起伏、胸腔里平稳的呼吸、他大腿在她身下微微顶着的硬度——她把脸转向一边,假装在数浴缸边上的瓷砖。

段闻的手不老实极了,又移到她后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

“一周四次,是不是太多了?”他说。“如果一三五六,改成一三五,会不会没这幺累?”

她盯着他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可他正专注地看着她,神情认真。

她怔怔地:“我以后终于又能双休了吗?”

段闻笑出了声,下意识地捏捏她的脸颊,“你只是在高兴这个吗?”

段闻偏过头,长臂伸出取下毛巾,“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伺候我的质量也会下降。”他从浴缸中站起来,把沈冬聆撇到一侧。

她整个人险些淹到水里,愤愤地从浴缸里露出头,听到他算账似的:

“每周四次,你总有理由说累,要幺躺在沙发上自己睡着,如果频率高了,效率会降低,那我宁愿减少频率提高效率。”

沈冬聆听得一股无名火,万恶的资本家,她天天下了班过来伺候他,他竟然还拿她当机器一样评估,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手里握着一团水朝他背后扔过去,几滴白色的泡沫水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淌,弄脏了他干洁的毛巾。

“资本家!”

段闻背影一顿,阴恻恻地侧过脸来,脸上的表情介于“你完了”和“你居然敢”之间。

沈冬聆缩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对发红的耳朵,在水底下含糊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段闻走到浴缸边沿,俯身看着她,片刻后伸手,沾了一点泡沫擦在她鼻尖上。

“一三五六,不改了”他说完冲洗掉身上的泡沫,又一次擦起身子,还不忘扭头威胁,“再敢来一次你今晚你就别想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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