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乌谬照常主持晨祷,若伊也照常坐到了长椅的角落,乌谬不知怎幺面对她,昨晚醒来后,他竟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面对兴奋的性器,他在自慰,和幻想着女孩潮红的脸庞,迷离的绿瞳自慰之间,选择了去泡个冷水澡。
我当忏悔,跪坐在无面的神像前,他目视着祭台上摇曳的烛火,双手合十,我曾起誓,愿以一生侍奉神,将我的魂灵与生命悉数献上。
我将清正妄念,断绝臆想。
他打定主意,要与若伊保持距离。
但她今天没有穿往常那件柔软的白色衬衣,也没有裙摆微微荡起的绿裙。
而是黑色的、领口扣到最顶的尖领衬衫,和一直盖到脚背,如修女般的黑色长裙。
轻便的短靴也被换下,变成了尖尖的小皮鞋。
对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这一身打扮有些太过肃穆了。
但却意外的合适。
她静谧,内敛,如夜幕裹挟。
如同梦境中的裙摆摇晃,乌谬的目光被长久的,无可抵挡地吸引,他不敢直视若伊的脸,只能使视线粘住那片裙角,追随它的每一次翻飞。
“司铎。”察觉他的失神,修士艾丽娜轻咳了一声,提醒他应当专注。
乌谬忙收敛思绪,将晨祷继续进行下去,结束后,他照常坐进了告解室,准备倾听忏悔。
今日晨祷没什幺人来,他想,大概不会有什幺工作了——他的思绪戛然而止。
一片黑色坐到他的对面,隔着细密的菱形栅格窗,他轻而易举地看清了少女的面孔。
幽暗的告解室内,女孩的声音不自觉压低:“司铎,求您赐福,我愿告解我的罪。”
司铎,他在心中回想这个称谓,并不是“司铎大人”,若伊从来不这样唤他,只是梦境,梦境罢了。
“说吧,孩子。”他用尽量温和的腔调回应,“神时刻与我们同在,不要隐瞒,悉数告知我们仁慈的母亲,祂会宽恕你的一切。”
却迎来一片寂静。
“……司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女孩的声音低了又低,她几乎是将脸贴在栅格窗上,乌谬才得以听清她的话语。
“能否请您靠近些,我有些……”
她咬住一角唇肉,十分难以启齿般,用孺慕的目光望向他,仰视着他,乌谬难以控制地想起昨夜的绿眸……不,停下,他告诫自己,但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女孩轻咬的唇上,他居然开始期待这也是一场梦境了。
若这是一场梦境,他便能伸过手去,将柔软的唇瓣从齿间解救。
“司铎?”若伊又轻轻唤他,昭示这并非梦境,“能否请您靠近些?”
乌谬无声地吁气,弯下挺直的颈背,贴近在栅格窗上,好让女孩不用极力仰头,就能看到他的脸。
“请开始吧,”他在胸口划∞,“愿神注视。”
“我……产生了欲望。”若伊几乎是用气音吐出这几个单词。
“直面自己的欲望并不是件坏事,孩子。告诉我发生了什幺。”
“……我……沉泯于欲望,”说出第一句后,之后的话语就渐渐顺畅起来,“我被欲望裹挟……梦到、梦到与不应当之人亲近,我当忏悔……但我……我却想……”
“顺从欲望,沉溺于欲望。”
如喑哑的恶魔般的低语,女孩的每一个气音,每一次踌躇的吸气声乌谬都清晰可闻。
顺从欲望,沉溺于欲望。
他又想到那个未完成的亲吻。
紧密相贴的身躯,交融而迷乱的喘息,近在咫尺,柔软,殷红的双唇。
正如现在,寂静昏暗的告解室内,他们隔着薄薄的一层菱形栅格窗,呼吸交错。
而乌谬闪身躲开。
“梦境之事并非真实,”他擡起头,恢复了端坐的姿态,与栅格窗对面的女孩拉开距离,“神明允许祂的信徒在虚幻之境稍加放纵,一切都在祂和祂的天使注视之中,只是切不可沉迷,不可混淆,不可行差踏错。”
“可我并不想那只是梦境,”若伊却“追”上来,她将手放在栅格窗下的开口处,乌谬只能握住她的不安的双手,听她继续述说,“我知晓梦境只是虚妄,可我却想梦境成为现实,我已经……已经行在通往欲望的路上。”
乌谬妥善地,轻柔将女孩的手包裹,安抚她,开解她:“非如此不可吗?”
他如此劝说,不知是在劝说若伊,还是在劝说自己。
“仍在路上,那便有回头的可能,回头吧,孩子,神明将你的悔过看在眼中,祂将重新将你拥入光明的怀抱。”
“……”
“可他……是不可能之人,若非如此,我将永远……”女孩的述说中带上微弱的泣音,“……永远无法挣脱。”
“非如此不可,”她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唯有如此,我才能从欲望中挣脱。”
“……”乌谬发出如圣音般轻柔的叹息,他已不再思索自己的梦境了,此刻,他对若伊,对这个还未成熟就陷入苦恋的女孩,有着无限的怜惜,他想要消解她的执念,防止她堕入深渊。
“孩子,你是如此的年轻,不应给自己漫长的人生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他说,“可否告知我,那不应当之人的身份?”
若伊却陷入了沉默。
“……他的身心已不属于我。”
只给出这一句回答。
“所以……我非如此不可。”
“你的亲友,你的神明,恐怕不忍心你踏入昏暗的河流。”
“若我行差踏错,是否还能受到宽恕?”
“只要虔心悔过,神明会拥抱每一个愿意回归祂怀抱的孩子。”
若伊笑起来。
微微涨红的鼻尖蹭在菱形栅格窗上,她笑的轻松,如释重负,她说:“若是如此,我便无所畏惧。”
“感谢您,司铎。”她抽回手,无比庄重地在胸口划∞,“愿神保佑您。”
“……愿神保佑。”
若伊提起裙摆,离开了告解室。
经过这番开解,乌谬以为自己已经释然,梦境不过是他灵性松懈时的妄念,女孩能无所畏惧地踏入欲望的河流,他却需谨慎,惊醒自身,不可行差踏错。
况且,若伊是位真正虔诚的信徒,她必将被神的光辉庇护,而不是成为他梦境中亵渎的对象。
但午休时,他又做了梦。
在昏暗,只有丝缕微光透入的告解室内,隔着菱形栅格窗,他再次见到了那张稚嫩未消的脸。
栅格窗下面的隔断消失了,失去了阻断,他们的腿紧密地贴在一起,空间太小了,女孩裙摆下的腿微微分开,分别抵住他膝盖的外缘。
像是还不够,她翘起小腿,勾住他的膝弯,她的手仍与他握在一起,但他却不像清晨时那般纯粹的安抚,而是摊开她的手掌,一寸寸抚摸、揉捏她的掌心,指缝,她的指尖蜷缩着,用并不长的指甲剐蹭他的掌心。
[……好痒呀。]若伊带着一丝可爱的笑音说,小腿勾着将他拉进,带着小短跟的皮鞋敲在他的脚踝,两人的脸几乎都贴在栅格窗上,女孩湿润的唇近在咫尺,而乌谬只是专心地,把玩她的手指。
[他是谁?]乌谬问,[在梦境中与你亲近的不可能之人,是谁呢?]
而若伊只是微笑着,用柔顺,却难以言喻的目光盯住他。
[是谁呢?]她反问,擡手握住他的一缕发丝,在掌间缠绕。
[你希望,他是谁呢?]
恍然惊醒。
室内一片幽黑,乌谬疑心自己睡过了头,但打开放于枕边的怀表,却发现现在不过下午一点出头。
天色阴深可恐,室外狂风大作,将敞开的木窗扇得框框响。
要下雨了。
他烦躁地将长发悉数梳到脑后,膝弯残留着被勾住轻蹭的触觉,身体又起了反应,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洗冷水澡。
卧室的木门被敲响了,是修士艾丽娜。“司铎,”她喊到,“您醒了吗?快要下雨了,我想我需要提前回去。”
和从主教区调来,住在教堂的乌谬不同,艾丽娜是拉加本地人,每晚都会回到镇上的家中。
拉加的夏季总是多暴雨,如果不趁早回去,恐怕就麻烦了。
“抱歉,艾丽娜修士,我现在不方便开门,”乌谬轻轻嗓子,镇定地回应,“请快些回去吧,如果明天还在下雨,也不必那幺早过来。”
“感谢您,司铎。”往常也是这样安排,艾丽娜道谢后,便匆匆离去,想必是家里有衣服没收,或是窗户没关严。
待她的脚步消失,乌谬揉着眉心,愈发烦躁地看向鼓起的裆部。快点解决,他想,解开腰带,摸过摆放在床边的手帕,有些生疏地撸动起勃起的阴茎。
虽然想着要快些解决,但他动作并不急躁,他更喜欢相对温和的性事,简单的刺激便足够的。
但今天,他却迟迟无法射精,无可控制的喘息焦灼而急促,更糟糕的是,自己压抑的喘息,令他无可避免地想到……
女孩湿润的,甜蜜的轻喘。
幽深的绿眸闪过。
他愕然地,无措地收紧手指,绷紧身体,射进了柔软的手帕中。
而脑内的幻想还没有停止,告解室的场景浮现,若伊赤裸的小腿勾住他,那动作几乎是在对他敞开腿心,如果是那样的姿势,浊白的精液,就会溅到女孩如夜幕般的黑裙……不,乌谬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用疼痛唤醒了理智,他不可以……不能,不该意淫一个虔诚的女孩,太不尊重,太不堪了,这简直是……
简直是对她的亵渎。
但清晨的告解,梦境中的声音仍在回响。
[他是谁?]
[你希望,他是谁呢?]
巨大的愧疚笼罩了他,而他无处可藏。
敞开的木窗仍在作响,有微凉的湿意随风飘入,乌谬终于恍然意识到,下雨了。
丢下污脏的手帕,他整理着凌乱的衣物起身,栓好卧室的木窗。他竭力想把混乱的思绪抛之脑后,短暂地平复呼吸后,就点起一盏油灯,开始检查教堂的门窗是否关严,有无漏雨渗水的缝隙。
这是常规的工作,他尽力投入其中,但心绪才稍稍平复,他正要跪坐在祭坛前祷告,主堂的大门就响起一道轻轻的叩门声。
外面下着那幺大的雨,是谁呢?乌谬怀着疑惑,提灯移开了门栓。
教堂外风雨交加,浑身淋湿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她裹着浓绿的斗篷,双手环在胸前,似乎想要以此汲取更多热量,却依旧因寒冷微微战栗。
“若伊小姐?”乌谬讶然,立刻将她领入教堂,安置在最后一排长椅的角落,取来备用的浴巾,“快擦一擦,这样的天气,你怎幺会来教堂?”
透湿的斗篷被解下,搭在椅背上,嘀嗒嘀嗒地淌水,哪怕有斗篷遮挡,斗篷下的黑裙也不可避免的被洇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女孩的头发也湿透了,蜿蜒着黏在她的脖颈和脸颊,这副模样实在是狼狈得很,若伊有些难堪地嚅嗫:“抱歉,教堂的地板……”
木地板沾水的确不好处理,但一切都没眼前湿淋淋的女孩重要,乌谬只觉得她像只落水的雏鸟,实在是可怜得过分,再次递上浴巾:“没关系,先擦擦头发吧。”
若伊细声道了谢,散开发辫,闷着头擦拭起长发,乌谬将提灯摆在她脚下,注意到她的小皮鞋也泡了水。肯定很闷,他想,问道:“教堂有备用的雨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需要我取来吗?”
“谢谢……等雨小一些,我就回去……”若伊闷声回应,“其实……刚才艾丽娜修士问我要不要一起走,但我想再看会儿经书,结果刚离开不久就下了雨……”
她打了个喷嚏,继续说:“教堂比镇上近,我就想着,先回来躲躲雨……一会儿我就走,婆婆肯定还在等我……”
不知是淋了雨,还是跑得太急,她呼吸有些乱,脸色也泛着颇有些不正常的红晕,乌谬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没关系,教堂的门向每个人敞开,以往也有被大雨拦在教堂的镇民,罗丝太太不会太担心。”
若伊终于放松了些,对他笑了笑,继续擦头发,把向来柔顺的黑发揉得乱糟糟,像是飘荡的海藻,乌谬把提灯留给她,再次取来了雨靴,梳子,和不常用的发带。
“嗯……康奈孚斯司铎,请问现在是什幺时间?”简单擦拭后,梳理着长发,若伊脸上的红晕终于消退了些。乌谬取出怀表,展示给她看。
“不知道雨什幺时候能停……”她看过怀表,难得露出些幼稚的孩子气,嘟囔着抱怨,将梳下的发丝一圈圈绕在手指上,像是少女柔软而难以捋顺的愁绪。
乌谬又想到那个“不可能之人”。
到底是谁呢,捕获了这样一位少女的芳心,却不带给她欣悦,反而使她甘愿踏入浊流。
他不禁叹气。
“恐怕要下一夜了,”他说,“现在正是多雨的时节,教堂有能住人的空房间,如果到黄昏雨还没停,就暂住一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