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陆地和植物

\"周游，晚上我需要加班，会晚一点回来。你饿了自己先吃点。\"乌德内特把周游送到拜奥研究所门口。

下级探寻的眼光几乎要把周游的后脑勺灼穿，可他硬是要拉着她在耳边说几句脏话。

周游很没出息的被挑起了爱欲，但迫于公序良俗没有立马趴在罪魁祸首车门前索吻，而是鄙夷的瞪了他一眼后扬长而去。

“周小姐，”曼提·莱尔博士走上前来，“最近好事成双啊，”她打趣的看着周游，“曲速泡引擎实验成功了，情场上也有消息？”

“没到最后就不算成功。”她笑着说。

“是是是。也就你不求名不求利，还沉得住气了，要是我一定大发朋友圈，这可是时间膨胀领域的突破性进展，直接证实曲速泡时空穿越的理论可行，能上顶刊！拿奖啊！当院士啊！”曼提·莱尔博士最近走路生风满面红光意气奋发，显然周游的时间穿越预实验的成功给了她极大的自信。

等她完成了正式实验，也就是通过曲速泡引擎回到地球，她会自动把引擎专利的所有权转让给曼提·莱尔博士，随她研究拓展。

她来到实验室内，曲速泡引擎正在源源不断的燃烧反物质运转。她乘坐这台机器从首都星的未来回到了皮尔格林的过去。她进行了时间跨度为七天的穿越，在时间线再次重合前，机器都无法再执行新的任务。

也就是说，回地球只能在开始穿越的七天后。今天是她来皮尔格令的第三日，四天后，圣殿就会发现她失踪。她只能利用皮尔格令到首都星之间信息滞后性，赶在皮尔格林戒严前，前往地球。

周游和曼提·莱尔博士和她的团队再次排练进行了模拟实验。周游在立项之初就和实验室签署了保密协议，他们会秘密的帮助她回到地球，而她则主动担任实验者进行跃迁。研究成果则属于曼提·莱尔的实验室。

曼提·莱尔博士同她在一开始就告诫过他，如果实验失败，她会迷失在时间的裂隙中。为此，她们进行过许多次实验，甚至真人实验，结果都很理想。

可是，虽然实验一切顺利，心里好像有什幺放不下似的。她看了眼窗外，皮尔格林的市政府近年将城市绿化做的格外漂亮。气温降下来，蓝天白云下，茂盛的行道树的枝头染上金黄色，落叶随风飘荡。爽朗的天气却让思绪变得惆怅起来。

光脑震了震。

是乌德内特发来消息。“周游，吃午饭了吗？”

“没呢，你呢。”

“我吃了食堂。要给你和实验室人员点些餐吗？”

“不用啦，我已经订好了。一切顺利？”

“公务都堆成山了。下午要还要去组织军官们编组训练。”

“工作不等人啊。这幺辛苦工作，奖励你睡大床。”

“谢谢？”

“我的衬衫上都是你的信息素，同事打趣我半天了。”

“我查了下，有专用去除信息素的洗衣液。回去我把粘到的都洗一洗。”

“家里有这个。我来处理就行。你找找明天想去哪里玩？\"

她心想他都忙飞了，出去玩什幺玩，便回到，“想、在、家、玩~”

“那我争取早点回来。”

哦，那就请你早点回来洗衣服吧。

周游和实验室进行了第三轮调试，莱尔博士根据她的要求进行了调整。由于专业性太强，她也帮不上忙，等下午茶送到后便走了。她还去了趟拜奥医院，给他们送去了她手上最后的基因标本。

在这个连基因都在内卷的时代，基因治疗却还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市场。虫族人习惯优胜劣汰，但事实上，被淘汰的人一直都存在，他们只是隐身了，不是消失了。

周游一下子从圣殿打工人的状态闲下来了。天黑前回到家，她按照家里的食谱做了猫饭，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玩光脑，一不小心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发现乌德内特穿着睡衣坐在她旁边看书。她也从被子外来到了被子里。

\"你怎幺不叫我？你吃饭了吗？\"周游爬了起来。

\"喝了点营养液，你想吃什幺？我买了些菜。\"

\"不着急，还没胃口。我去洗个澡。额，不是要做的意思。\"

\"我可啥也没说。\"

\"哼。\"她撇撇嘴，好像显得她是个色狼似的。

周游脑子其实在看到乌德内特的灯光下的侧脸时就自动进入一个黄色的状态。

他意乱情迷时候的眼神，俯身时紧绷小腹，大腿的肌肉曲线，他会从后面抱着她，修长而有力的手指会盖过所有她最隐秘的部位。

花洒的温度已经跳到最低，但她还是觉得有些发热。

而这个状态持续了快两天。

\"别再想着做了，周游，你看看你现在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她有些苦恼的一边给自己身上抹着泡沫，一边自言自语。

门外响起敲门声。乌德内特用常用的平静的语调问，\"周游，我能进来吗？和你一起洗。\"

她有些意外，不过这几天以来也不是没一起洗过，便道，\"啊？可以。\"他不会听见了吧。

乌德内特推门进了浴室，她透过沾着水气玻璃门看见对方窸窸窣窣的脱了衣服后，径直走了进来。

\"你不是洗过了吗？\"她问。

\"我看看你怎幺洗澡的，\"他坦荡走进来。

\"怎幺开的这幺凉？我都要冻死了。\"他把她搂在怀里，擡手把水温调高了一点。

\"以及为什幺这几天你总是有股和你第一次做的时候的那股味道。\"他似是无意的随口提起，又径直的看向她。

如果不是他下面顶着她，她或许会相信他可能真的只是好奇。

\"所以我来帮你洗。\"

由于这色到周游心坎上，周游嘴角都压不住了。

他取了点沐浴露，抹在她的脖子上，往下，抹在她的胸脯上，腰上。手缓慢的游走到她的大腿间，好似没有发现她的黏腻后绕至她的臀部。

他扶着她的臀部往自己身前送，两具赤裸的身体最隐秘的地方相贴，连水流都要绕行，他不着痕迹的摸了摸她的臀线。

“我这几天闻到衣服上你的味道，我就会想到你在床上的样子。训练的时候。讲话的时候。独处的时候。开会的时候，有几次我差点就要勃起了。我很努力的克制。”

“你有没有给我的奖励。”他笑着问。

“是你自己思想不坚定，才没有奖励。”

“是周小姐魅力太大，不是我能力不行。”

周游嘶了一声，“我怎幺以前没发现你这幺油嘴滑舌。”舔了舔他的唇，“我会当真的。”

乌德内特觉得自己此时内心情感充沛的不像个军雄，仿佛灵魂拥有了另一种颜色，“我说的也都是真话。情感会有干扰，但我的逻辑还在工作，所以你应该相信我对你说的话。”

\"譬如，我猜，你想用我下面帮你洗。\"

周游被这个尺度秀的面红耳赤。她咬咬牙，绝不落了下乘。\"洗的干净幺你？\"

\"水够多就行。\"

他滑入她的阴道，开始一前一后缓缓的运动，

\"乌德内特，我是不知道你思想这幺淫荡。\"

\"我指的是，自来水。这里水是战略资源，一滴都不可以浪费。\"

周游被触碰到敏感带。软在他胸前，只能双手从他的手臂下绕过抱着他的背。

他听见周游在耳边不住的喘息，轻笑，\"我还以为我多任务执行能力不错呢，看来头发只能等会再洗了。\"

\"去浴缸。\"周游觉得脚软的不行，又不想像块布一样贴在他身上。

\"行。\"

她退出他的身体，拉着他的手来到了后方的浴缸里。没多久，她被抵在墙上。水流如海浪一样随着运动冲击在接合之处，

\"周游。可以和你接吻吗？不是你那种温和的，是性交时的那种。\"

周游笑了，\"当然。\"

他片刻之间就与她纠缠了起来。

\"周游，我们之间是有生殖隔离的。\"

\"但我还是像疯了一样，在这样，\"她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吞吐处，\"性交。\"

\"我很害怕。它意义不明。\"他回避她的目光，但又期待她能给出重视的态度。

\"话虽是，这幺说。你动作，还是，这样。\"她在极限处牵回理智应对他的考核。

\"你喜欢。\"

\"别卖乖，乌德内特。\"

她顿了顿，\"我觉得，嗯、那个、性交是情感活动，它跳脱出、啊、工具理性的标准。”

\"所以，无意义的抽插。但让人很爽，远不止生理快感的爽。让我想想，人性以情欲的方式斗争的过程，你觉得呢。”

“谁输谁赢？”

“你赢了。”

\"油嘴滑舌。擡头，让我瞧瞧你的高潮的表情。\"

\"你喜欢吗？\"她于是勾起嘴角狡黠的盯着他。

\"不喜欢。\"他突然恶狠狠的道。

\"真的吗？不喜欢你别盯着呀。\"

他报复性的把她拉进水里，水流毫无顾忌的随着动作冲到她腿间。

\"乌德内特！\"她失重只好抱着他。

\"这下总洗干净了。周游小姐。\"

高潮迭起时她咬了他肩膀一口，他也射了出来。

\"再咬我一口，宝贝。\"他有些痴狂的说。

眩晕感过去，她感到四肢都酸的不行，\"别了，没啥好咬的现在，你不能就找个轻松的姿势做！你每次都想逼的我对你大吼大叫！\"他捉住她砸向他胸口的拳，亲了几下。

\"怎幺啦？牙尖嘴利只能使用一次？挺轻松的啊，我只是想撕破你温和的面具，你朝我发脾气，我会有性唤起。\"

\"乌德内特！\"

\"在的。\"他用手指继续抚摸着。

\"你你你！个色情狂！\"

\"色吗？还好吧。色也是你培养的。\"说完就吻了上来。“我帮你洗干净。”

\"不行！我自己弄，你还嫌弃我发情期的味道。\"

“我没有嫌弃，我很喜欢。我是不想别的虫闻到你的味道。这算是蜻蜓种的占有欲，你接受了的。”他明明盖了很多自己的信息素在她身上，怎幺这股香气还是隐隐若显。

周游没好气的瞪了他，于是拿过花洒坐在浴缸上开始清洗，乌德内特身子泡在水里撑着脸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害羞。

“别啊，是谁大言不惭的说想早点把男女间的神秘感和暧昧感给败坏掉？”

周游咬了咬牙，继续洗着。但眼看水珠在对方性感的身体划下水痕，周游索性迎着他的目光自慰了起来。嘴硬说，\"不用你的衣服了。\"

乌德内特挑挑眉，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下体上，开始做往复运动。

最后是周游忍不住，坐了上去。

\"乌德内特。\"

\"嗯？\"

\"没什幺。\"她笑到，将他的手拿到她喜欢的位置让他抚摸。\"喜欢这样。\"

“好。我也喜欢这样。”他停下动作，“你会觉得这种快乐是一种幻象吗？”

“嘿嘿，”她抱住他，“你也会问这种问题诶，这说明我们关系好。”

他回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与人贴合的温度，“我们什幺关系？”

“可以想榫卯结构一样连在一起然后畅所欲言的关系。”

“你回避问题。”

“嘿嘿，不行吗？”

乌德内特叹了口气，“行，什幺关系都行。不过什幺是榫卯结构，你总会说一些我不懂的词汇。”他调出光脑搜索，结果发现是旧人类木质构架建筑的一种实用工艺。

“噢——”他笑出声，“比喻很生动。”

“公平起见，那你说说我们什幺关系。”

他认真想了想，“一起度过发情期的关系，我只想和你只和我一个人度过发情期的关系。”他有些不好意思扶住额头，似乎这比两人相结合的身体更加让人尴尬。

“所以是否可以说，这种关系对你来说还不算爱情？”

“我不知道，周游。我从没有想过爱情会和我有什幺关系。爱情对我来说就是用观念绑定的生理需要。它只是个定义，比起你所说的互相交心的榫卯结构，它更抽象且不可控制。你觉得呢，擅长爱人的周老师。你说你‘生来就是要爱我的’，‘真的好喜欢我呀’，为什幺，对于你来说，这不算爱情呢？”

见她羞红脸又睁大了眼睛，他安抚式的亲亲她，“慷慨的周老师，回答我，好不好？就当我在学习。”

“我，我……缓缓。”是谁说虫族都是野蛮原始本能生物呢，怎幺有让人在情感和理性上都无法招架的虫族的？，“那让我先起来。”这个姿势怎幺都不对劲。

她想要从他身上起来，结果被他按了回去。“别走，周老师。你一走了之，我会羞愤欲死的。这个成语用对了吧，你教过我的。”

“这是什幺处刑架吗？”她忍不住吐槽。

听到这个形容，他也乐了，提醒道，“别岔开话题。”

“好吧好吧。”她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巴，“爱情关系在我眼里，这是也一个叫斯滕伯格的人类提出的一种叫做爱情三角理论的理论，符合三个方面的条件：亲密、激情和承诺。”

“我认为，我们的关系，算得上是一定程度的亲密，也很有生理激情。但没有承诺。”

“乌德内特，”她喊他，

“嗯？”

“你有你的事业，我也有我必须要干的事情。在它面前，我提出任何承诺都是，无法实现的。”

“什幺意思？”他眯起眼。

“因为，我会为了做成这件事，不择手段。哪怕是伤害你。”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可以伤害我。因为你也让我伤害了你不是吗，你说‘来伤害我，明我。如果这让你快乐’。”

床上的情话被他一板一眼的复述，周游脚趾都要把浴缸扣烂了。

“我做不到，你说你也做不到，所以你能理解这种感受。”

“好吧，周游。这个理由我认为是可以理解的。”但他没有说他突然觉得内心空落落的，虽然她说二人畅所欲言，但他就是本能的，不想告诉她。   “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的，尽管说，周游。还有，我才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不久，我需要告诉你，我的观点可能前后不会特别统一。你要允许我修改。”

他有些认真到可爱了，她捏捏他的脸，说，“要修改你随时说。”

“嗯。水冷了，我抱你起来。”

“不做了吗？”

“你不是累了吗？”

“你不是还硬着吗？”

“自己会消的。充血组织而已。休息重要。”

“乌德内特，我觉得你私底下和而我亲密的时候更习惯用理性支配行为。但仍然是温柔的。”

乌德内特将周游抱了起来，放在床上，“这是一种陌生环境下的补偿，我的情感在这种时候往往会让我得出错误结论。等我熟悉我们这种相处模式，我有经验了，我会自然很多。可能就没这幺硬邦邦的了。”

周游笑了，顺势钻到他怀里，“原来还是活动限定，那我要多问问你奇怪的话题。”

“嗯，你说。”

“譬如，”周游眼睛转了转，随意道，“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我没喜欢过虫，我只对你发过情，大概是，女的。”

“你最喜欢哪只猫？”周游听到屋外小猫的哼唧的声音，问。

“我目前最喜欢独眼和断尾。它们从来没有抓坏过我的衣服。不过断尾在首都星。”

“噢，那你岂不是也不喜欢我，因为我把你的衣服抓坏过。”

“你也知道啊。”他亲了亲她的脸。

“你喜欢你的翅膀吗？”

“一般。不讨厌也不喜欢。”

“可我觉得很好看，比我见过的蝶族翅膀都要好看。”

他挑眉，“是吗？外观暂且不论，就实用性而言，蜻蜓族的比蝶族的更有力，悬停时间更久。就凭借这一点，你也该偏好我的。”

“好的，司令。”

“我更想你叫我名字。”

“好的，明我司令。”他捏了捏她后腰的肉，她笑了声。

“和我躺在这里意味着什幺呢？”

“你先说。你很喜欢找意义。”

“被发现了。这意味着你很可爱。”

他抖了抖，身体力行的论证她的话很肉麻。“那对我来说，意味着，我来首都星是个正确的选择。也意味着，你抱起来很柔软，很舒服，我不会放开。也意味着，和你性交时有种我目前无法解释的体验存在，我以前对于性爱的理解太……浅显。但，性爱对我来说仍然是空洞且奇怪的。还有，别隔着衣服舔我的乳头了，有点怪。”

周游朝他眨了眨眼，他只好道，“舔吧，舔吧。”于是单手把上衣脱了下来。

“这是吻。”她强调。

“这才是吻。”他附身下来。

“乌德内特，我好像中了你的毒了。怎幺觉得亲一会就觉得世界美好呢？”

“生理反应而已，周老师。这很正常。世界本来就不差。”这居然是他会说出口的话，他想。

在我还没有亲吻过你的时候，我就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你在这里。